牢獄內,看著楚歸鴻命人嚴刑逼供阿龍阿虎,南瑞心中滿是複雜。
京兆府天牢深處,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火把在石廊裡投下搖曳的光影,南珩幾下打倒看守的獄卒,走進了牢獄。
獄中,阿龍阿虎靠在石壁上,衣衫早已被血浸透,傷口外翻著,卻仍強撐著抬頭。
看見南珩的瞬間,兩人眼裡瞬間迸出點光。
“老大……”
南珩快步上前,指尖撫過他們手腕上磨出的血痕,眸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對你們用刑了”!
阿龍梗著脖子,氣息虛浮。
“撓癢癢,無妨。”
阿虎也跟著啐了一口,血沫子從嘴角溢位來。
“冇事兒老大。楚歸鴻那蠢貨,也就這點能耐,打不垮咱們。”
南珩冇再說話,隻抽出腰間匕首,“鏘”一聲斬斷鐵鏈。
鐵鍊墜地的轟鳴裡,他彎腰將阿龍半扶起來,另一隻手托住阿虎的後背,動作卻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動我兄弟者”。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凜冽的殺意,在空蕩的牢房裡撞出回聲。
“我定讓他加倍償還。”
殘江月的包廂裡,檀香嫋嫋纏繞著窗欞。
南珩剛端起茶盞,就見南瑞揣著手進來,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
“稀客。”
南瑞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
“那個……老七,你能不能把平嶸之戰的罪給認下來啊?”
“我這...不是不是,你先彆著急罵我!”南瑞慌忙擺手,額角沁出薄汗。
“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無禮,可是表哥如今為了扳倒你,他已經有點走火入魔了,被那個幕後之人牽著鼻子走,耍得團團轉,我怕再這麼下去這是要出大事啊”!
“他走不走火入魔,跟我有什麼關係?”
南珩指尖叩著桌麵,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怎麼能無關?”南瑞急得轉圈,“老七,算我求你!你就認下這罪,讓表哥不再執著於此事。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父皇跟前遞辭呈,這皇位讓給你,如何?”
南珩唇角勾出抹譏誚。
“你對他,倒是情深義重。”
“那是自然!”南瑞梗著脖子,語氣卻軟了。
“我就這麼一個哥,不護著他護著誰?”
就這麼一個哥……
南珩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窗外的風捲著雨絲撞進來,吹得他袍角微晃。
“老七!”
南瑞見狀又湊上來。
“老七,要不我就去父皇麵前立字據!絕不反悔!”
南珩猛地起身,茶盞被帶得輕顫,茶湯濺出幾滴在案上。
“彆彆彆!”
南瑞慌忙去拉他。
“老七你聽我說你聽我說,這樣這樣,等將來你坐上皇位了,這天下不都是你說了算,就算你在平嶸之戰中害過什麼人,這也不會有什麼後果的呀”。
南珩眸中一片深色。
“我知道我知道……”
南瑞紅了眼眶。
“看在咱倆一個爹的份上,就這一次,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南珩語氣沉得像壓在心頭的巨石。
“你不是說,你就一個哥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字字清晰。
“南瑞,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裡外親疏?”
“我……”
南瑞被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喃喃道。
“我知道我傻……可皇位是外,兄弟是裡啊。我鬥不過你,皇位冇了沒關係,可表哥要是冇了,我纔是真的什麼都冇了。
南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一片寒涼。
“楚歸鴻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你這個傻弟弟。”
“我……”
南瑞還想再說,卻被南珩打斷。
“皇位之事,不是你我能私相授受的。”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聲音斬釘截鐵。
“孤冇做過的事,孤絕對不會認。”
“富貴。”
候在外頭的富貴應聲而入。
“送十八殿下回去。”
南珩頭也不回。
“是。”
富貴走到南瑞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十八殿下,請吧。”
南瑞望著南珩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冇說出來,隻被富貴半扶半勸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包廂。
門被合上的瞬間,南珩才停住腳步,指尖抵著冰冷的門板,指節泛白。
【大理寺公堂,傳問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