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離十六答應的算是爽快,秦書瑜將藥膏小心的抹在了他的傷口上。
“很疼吧”?
離十六怔愣了一下,似是才反應過來,他輕輕搖了搖頭。
“小傷,不疼”。
秦書瑜細細將藥膏塗滿他的傷口,起初的灼熱感漸漸被清涼取代,離十六的注意力,反倒落在了眼前為自己抹藥的少女身上。
“是人都會痛,你說出來我又不會笑話你”。
秦書瑜把小罐子擰好,隨後塞進了離十六。
“這個藥很好用,送你了”。
離十六謝了一聲,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看秦書瑜,趕忙轉過頭,耳尖泛著微微的紅色。
秦書瑜並冇有注意到這些,而是單手撐著下巴,望向剛熄滅的街市方向,輕聲道。
“一夢說的燈會大亂、城中大火,都一一應驗了,就好像……她有預知未來的本事似的。”
離十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也投向遠處。
“我不信世間有怪力亂神,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秦書瑜神色一正,轉頭看向他。離十六察覺到她的目光,疑惑地回望。
“怎麼了?”
少女收回撐著下巴的手。
“你也覺得是有人在操控吧。”
她往後仰了仰,望向空中皎潔的明月。
“我總覺得,自己像個隨時會被操控的玩偶,背後彷彿有雙無形的大手。”
話音落,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不過也不算太重要了,既然意識到了,我就不會再讓彆人操控我的一切。”
離十六默默頷首。
“話說回來,上元燈節,離大俠許願了嗎?”
秦書瑜眼中閃著亮晶晶的光,望著他。
離十六到了嘴邊的“冇有”,硬生生嚥了回去,反問。
“那你呢?許了什麼願?”
秦書瑜閉了閉眼,感受著皓月傾瀉的清輝,輕聲道。
“我啊……想要自由。”
離十六心中一動,望向她映著月光的側臉,低聲重複。
“自由……嗎?”
秦書瑜轉頭看他,臉上帶著憧憬的笑。
“是啊,我不想被困在朝廷的規矩裡,不想做任人擺弄的棋子。”
她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牌,聲音很輕。
“其實我很羨慕你,哪怕隻是這片刻的閒餘。”
離十六微微一怔,那句帶著悵然的羨慕,像顆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一絲異樣的感覺悄然漫上心頭。
這時,遠處突然冒起一大股黑煙。
“街市起火了”。
秦書瑜拉住離十六的手腕,仰頭看向他。
“離大俠,我們快過去,我讓秦府的人去救火”。
“好”。
離十六環過秦書瑜盈盈一握的腰身,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
這次的火比以往都要大,宋一夢急得焦頭爛額,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幫點什麼忙,隻能指揮著撤離百姓。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麵”!
一個婦女看著身後的大火嚎啕大哭,宋一夢趕忙上前安撫。
“您先彆著急,快起來”。
“我去救”。
離十六將身上的盔甲穿戴好,秦書瑜不知從哪找來了一桶涼水,往離十六身上狠狠一潑。
“涼水有暫時降溫的作用,我現在立刻讓侍衛過來,快去快回”。
離十六頷了下首,衝進了火場。
之前用來發信號的物品已經被用完了,秦書瑜目光移到一個暫時冇有被大火蔓延到的煙花攤位上,忍著痛移過去,點燃煙花朝天空放去。
剩下的煙花被宋一夢移到遠處,侍衛緊趕慢趕,來到火災現場,每個人的臉上還殘留著剛剛救火所沾染的黑灰。
“去找水,救人”!
“是”!
火場內,離十六緊捂麵具,試圖格擋一些有害氣體,火焰的熱度讓他的眼睛一陣灼熱,甚至有些發花,看不清物體。
小時被宦官關在大火中的記憶不斷刺痛著離十六的大腦,但來不及思考,他迅速找尋著被困的孩童。
角落處,兩個蜷縮的黑影吸引了離十六的注意,僅僅隻是一瞬間,離十六沖上去將兩個小孩抱起。
火場外,秦書瑜看著越來越大的火災,心中的擔憂升起。
火焰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音讓人心驚,突然,一陣巨大的響聲,整個油坊的木頭全部坍塌,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離十六”!
“離大俠”!
秦書瑜眼中滿是焦急,她拖著受傷的腿,隨便找來了一個鐵皮,將一邊的土壤剷起,隨後灑到火場邊緣掩蓋火勢。
宋一夢也趕緊來幫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火場裡始終冇有一點動靜,不遠處的侍衛也一個個帶著水桶跑了過來。
身後,千羽軍不知何時也趕了上來,但是他們麵對如此大火卻始終冇有救火的想法,而是一味的尋找離十六。
秦書瑜也懶得與他們爭辯,目光轉向油坊,隻聽“砰”的一聲,一個身影衝了出來。
那一刻的離十六好像天神降臨,一手抱著一個小孩從火中疾馳而出。
“來,快把這兩個小東西拿走”。
離十六將孩子穩穩放在地上,因為濃煙還咳了好幾聲。
“嘩啦”。
一陣冰涼,離十六懵懵的被秦書瑜澆了一桶水。
小孩被剛纔的老婆婆領走,走之前還好好感謝了他一番。
“將軍,人還抓嗎?”
榮華小聲的在楚歸鴻耳邊說道。
楚歸鴻站直了身子,大聲喊道。
“離十六,你涉嫌刺殺當朝皇子,意圖擾亂燈會,楚某豈能容你在此顛倒黑白,籠絡人心!”
離十六氣的笑了幾下,冷眼看著楚歸鴻。
“好你個楚歸鴻啊,中途倒戈,背信棄義,你還有臉拿我呀?”
“職責所在,放下兵器,隨我歸案”。
離十六抱著臂嗤笑一聲。
“我要是不從呢?”
楚歸鴻將手中的大刀耍的飛起。
“那就休怪我刀下無情”。
離十六卻一點也不屑,當然,秦書瑜也毫不擔心。
因為他們都知道,楚歸鴻手裡的刀,是假的。
“楚歸鴻,就憑你這把破刀,也想拿我啊?”
楚歸鴻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千羽斬月刀,百鍊而成,削鐵如泥”。
離十六笑了一下,抬了抬胳膊上的機甲。
“巧了,我這兵器也是玄鐵打造,無堅不摧。來,試試?”
楚歸鴻當然忍不了旁人的挑釁,衝上前去猛揮一刀。
秦書瑜皺著眉冇有說話。
若是楚歸鴻手裡拿的是真的千羽斬月刀,這一刀明顯是奔著人的性命去的。
但幸好,楚歸鴻手裡的不是真的刀。
一聲脆響,楚歸鴻引以為傲的刀應聲而斷,離十六出言嘲諷道。
“這刀質量不大行啊,跟我沒關係啊”。
楚歸鴻雙眼通紅,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榮華見自家將軍冇緩過來,對著身後的千羽軍喊了一聲。
“準備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