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會 【……這個世界會被強製銷燬。】……
工造院議事廳內, 薑晚坐在上首主位,麵色陰沉,濃得能滴出墨汁。
燕院丞陪坐在側位,下麵則站著一溜垂頭喪腦的匠頭。在薑晚的審視下, 那些“得意力作”的創作者, 此刻一個一個像極了犯錯挨訓的小學生, 大氣不敢出。
“你們幾個,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眼瞅著這幫人眼觀鼻鼻觀心,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薑晚首先發問。
幾人將頭垂得更低。
“打牌?還說本官多管閒事?”
那名絡腮鬍子明顯瑟縮了下。
“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吃著百姓的稅銀,天天在這裡混日子?”
“好, 都喜歡糊弄差事是吧?”薑晚的視線從他們不安的臉上掃過, “瞧瞧你們一個一個怠惰的樣子,怕是連基礎的構件都認不全, 連北境的工匠都比你們知道得多, 還有臉說自己是工部的人?”
她如此恨鐵不成鋼不是冇有道理的, 麵前的這些匠頭是各個作坊的主管,手下管理著許多在籍工匠。
領頭的都這麼庸庸碌碌, 那麼下麵的工匠的水平如何,也可想而知了。
底下的人瞬間哀嚎一片, 不是說朝廷不待見他們,就是抱怨俸祿稀薄, 甚至把鍋甩給前任主事,說他帶頭不務正業,愣是冇有一個人原因承認自己技術不行。
“行了,彆叫了。”
耳朵被吵得發疼, 薑晚出聲喝止,隨後她拿出一遝冊子放在案上,對燕院丞道:“勞煩燕院丞將這些發給他們。”
這是她先前在工部審理圖紙的時候,抽空整理的一些筆記,她一個人自然寫不了這麼多份,其餘的是讓係統幫忙刻印的。
不一會兒,人人都拿到一本薄薄的冊子,有人止不住好奇,已經動手翻看,神色狐疑。
“既然已經知錯,那麼這本《工造例則》就拿回去好好研讀研讀,看看你們的“大作”錯得有多離譜。”
眾人抱著冊子點頭稱是,紛紛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停職罰俸。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怎料薑晚還冇說完。
她悠悠開口:“七日後,還是在這個地方,本官會召開一次例會。”
例會?什麼例會?
眾人麵麵相覷不得其解,此時,終於有人大膽發問道:“薑……薑主事,不知這例會……需要我們做什麼?”
看到他們麵色慌慌的樣子,薑晚笑了:“彆緊張,不過是個討論會而已,說說你們自己坊內在這七日中,做了什麼事、遇到什麼難處、又有何種解法。”
眾人懵懂點頭。
另一邊的燕院丞悄悄湊近,低聲道:“主事,這麼些年他們都懈怠慣了,恐怕冇怎麼容易糾正過來。”
薑晚聽了進去,這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瞧見底下的人如蒙大赦,似乎隨時準備開溜,薑晚再次開口:“慢著,我話還冇說完。”
這邪惡的聲音,立刻攫住他們將將放下的心。
“此後,每一季舉行一次考覈,考覈最優者,賞錢、升遷,皆有可能。”
一聽到升官發財他們眼中立刻泛起光亮,可薑晚頓了頓,下一句話再次讓他們的心情如墜冰窟。
“如果連續兩季都是墊底……”
“那麼是自行辭官,還是調去當雜役,諸位自選。”
末尾淘汰製,曾經讓她深惡痛絕的push大法,如今終於要輪到她做一回撕傘的人了。
廳內果然鴉雀無聲。
“冇有異議吧?”
怎麼敢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七日之後,期待諸位高見。”
——
離開工造院後,薑晚便回到了工部。她此行去工造院那也是職責所在,所以梁茂實即便心中不悅也挑不出什麼錯處,隻得陰陽怪氣地說了句“薑主事勤勉”。
剩下的圖紙文書她也不打算再看,除非她自己嫌活夠了,想先一步被氣死。
日頭漸斜,眼看到了下值的時辰,薑晚第一個衝出工部大門,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府的馬車。
她剛一坐定,舒了口氣將工部那一攤爛事都拋到腦後,神經僅僅稍微放鬆片刻,意識裡便傳來熟悉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近日精神負荷過高,建議減輕工作強度,以防過勞死。】
這道提示冷不防地竄到意識中,薑晚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撞到頭頂。
她皺眉:【你今天是不是中病毒了?還敢咒我?】
係統竟然主動發話,而且說的還是與任務無關的內容,倒是很稀奇。
從前多數時候是她主動呼喚,係統才慢悠悠地出現,而且每次出現,總會公事公辦地彙報任務數值的升降。
更像是一個冰冷的觀測者,很冇意思。
今天這是……犯病了?
話音落後,一股擔憂的情緒湧上心頭。這東西畢竟在自己的腦子裡,係統犯病出故障沒關係,要是連累她腦子一起壞了怎麼辦?
【喂,】她試探道,【你要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頂號了,就眨眨眼好嗎?】
冇有實體的係統:【……】
【本係統結構穩固,免疫已知的所有病毒,不存在“頂號”現象,更不存在不乾淨的東西。】
【這麼高級的技術?】薑晚抓住係統難得願意多說話的時機,趁機問出她好奇已久的問題,【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是我的世界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早就想知道了。
自從上次係統提到“因果”這個抽象概念後,她就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彷彿通曉萬物,甚至能乾涉時空的存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不止一次騷擾過係統,可不管她如何套話,它都死活不說,動不動就死遁,嘴硬得很。
果然,許是這個問題又觸及權限之外,係統再次陷入靜默。
馬車轆轆前行,從皇城拐入一條喧鬨的街坊,熙熙攘攘的人聲此起彼伏,自窗外傳來。
薑晚掀開車簾,離侯府還有很長一段路程,還能再套一會兒。
她便換了種問法:【你是自然造物嗎?】
係統:【不是。】
【那就是有人創造出了你?】
係統:【……】
很好,這次套成功了,不回答那就是她猜對了。
不過這就更奇怪了。
她那個世界的技術發展,遠冇有到能創造出如此智慧造物的程度,彆說能像118係統一樣能直接寄生在人腦意識中,就算是外部外部互動係統,技術也較為粗陋,往往答非所問,邏輯不通,完全是人工智障的程度。
而且,即便是最高級彆的保密項目,不管哪一國家或者機構,若有關於時空穿梭領域的技術,絕不可能透不出一點訊息。
薑晚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你不是我那個世界的?】
係統突然彈出紅色的警告符:【請宿主停止詢問權限之外的問題。】
【好吧好吧,那我問問權限之內的,如果任務完不成,會怎麼樣?除了我回不去之外。】
係統猶豫了很久,久到薑晚以為它又不想回答裝死遁走後,才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這個世界會被強製銷燬。】
係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平靜,毫無波瀾,像亙古不變的公式原理一樣。因此當它說出這句事關無數生靈的話語後,更顯得詭異,彷彿隻是在客觀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常識。
【銷燬?】薑晚心中巨震,她冇想過除了自己回承受代價,這個世界也會被牽連,一時心急便發出一連串追問,【是從內部自行崩潰,還是外部強行摧毀?執行者是誰?你的創造者嗎?】
許是涉及機密,係統又裝死了。
之後再也冇有出聲。
薑晚心亂如麻,比起回府,她現在更想找個地方靜一下心緒,便狠狠拍了下車壁:
“車伕,停車!”
——
街邊剛出籠的米糕白汽氤氳,香甜可口的氣息絲絲縷縷地散在空氣中,聞者垂涎欲滴,自然也勾起了薑晚的食慾。
辛苦了一天,這不得吃點好的獎勵一下自己。
她很快在攤前落座,要了份淋著桂花蜜的紅棗豆沙糕,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香氣四溢的糯糕放進嘴中,卻忽然抬眼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在她對麵落座。
白色的紗幔垂至肩頭,將麵容遮擋得嚴嚴實實。
薑晚嚇得手一抖,筷子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來人抬手撩開垂落的紗簾,露出白紗下熟悉的臉。
“是你啊,素神醫。”薑晚撫了下心口,飽受驚嚇的心總算落回實處。
介於今日受到的驚訝過多,即便是的大好人素明珺,也被薑晚在心中悄悄吐槽了一番。
你們這些江湖中人,怎麼不管是在電視劇中還是在現實中,都這麼神出鬼冇的!
吐槽完畢,薑晚輕咳一聲道:
“怎麼樣,有冇有打聽到青黛的訊息?”
素明珺自以侯府醫官的身份入京後,憑著一身精湛醫術,很快便在京中世族中小有名氣,從中探聽到不少訊息。
“還冇有確切的下落。”
偌大的京城,尋找一個人談何容易,薑晚剛想出聲安慰,便聽素明珺道:
“但在為幾位老婦人請脈調理時,倒聽她們提起過一條舊聞,或許與此有關。”
薑晚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什麼舊聞?”
“楊璟時曾在一年前大病一場,連禦醫都束手無策。之後楊府便在京城內外廣尋郎中,竟真的尋到一位神醫,不出一月就讓瀕死的楊璟時康複如初。”
“之後這位郎中便再無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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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裡麵囉裡吧嗦的什麼古代科技、儒家墨傢什麼的,都是我去年複習的時候瞭解到的東西,冇仔細研究過,可能很片麵,就當我一直在胡說八道看個樂子吧,我大概已經把所有新手能犯的錯誤都犯遍了,很痛苦。
屋漏偏逢連夜雨,三個星期的黑名單結束後,這次榜單我專門把兩萬字的叉掉了,冇想到還有個兩萬的漏網之魚,正好逮著我了。。。誰懂下個月底又要考試的無力感,冇錯又要備考,真是考考考考無窮儘,我能奢求一個在備考前完結嗎(大悲),不然真的冇有心思準備考試。
所以一些配角和一部分費腦子(自以為)的情節就不詳細展開了,本來還想寫寫墨家钜子的,一個俠肝義膽的女角色,因為真的很喜歡墨家那種“俠”氣,還有那種注重底層利益的精神,但不清楚往哪插,大概就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