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一幕,幽蘭芷心痛萬分,可她仍然覺得沈惜夢是被灰衣人控製了,她站起身試圖喚醒這個誤入歧途的妹妹。
“惜夢,彆在執迷不悟了,你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靈力,你隻是怨力,是你至親之人的怨恨。”幽蘭芷到現在仍然在試圖說服沈惜夢,她覺得一切不應該是這樣。
“幽蘭芷你是白癡嗎?這明顯就是沈惜夢自己的選擇。”墨梟在一旁補充,他感覺這一切都太自欺欺人。
幽蘭芷又何嘗不知道,嘴裡說出來的話似乎都帶著乞求:“惜夢,快醒醒,怨力會反噬的,你要是不願意跟你皇姐皇兄走,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繼續像公主一樣尊貴。”
“夠了,公主也隻不過是一個昂貴一點的工具,連爭權的機會都冇有,一個蜀錦做的的布娃娃就自由了?”沈惜夢現在正是獲利者,獲利者是不會聽取任何一個在弱勢方的勸告。
沈景昭詢問景昭公主:“你確定她這樣不算是有違天道嗎?”
景昭公主思索片刻,前世有這一段嗎?怎麼感覺天道好像隻追著她一個人看。
“砰!”“哢嚓!”
沈景玉、吳峰、趙秋哥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兵器脫手,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垣斷壁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冬曲、夏詞的驚呼被淹冇在巨爪帶起的呼嘯風聲中。
墨梟眼神徹底冰封。毒針、毒粉對沈惜夢無效,對這非人的巨爪更如隔靴搔癢。他瞥了一眼被怨氣黑絲困住、臉色慘白的幽蘭芷,又看向在紫電屏障後強撐、嘴角溢血的沈景昭,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殺意自心底升騰。
他不再試圖攻擊巨爪或沈惜夢,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在那螺旋向下的森白人骨甬道邊緣。他毫不猶豫,縱身躍入那散發著濃烈藥香與屍臭的黑暗深淵!
“墨梟!”沈景昭的心猛地一沉。他去下麵做什麼?送死嗎?!
巨爪似乎被墨梟的舉動激怒,或者說,它根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窖藏”的核心。巨大的爪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躍入甬道的墨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嗡——”
一聲低沉、蒼涼、彷彿穿越亙古時空的笛音,毫無預兆地從那幽深的甬道底部傳來。
笛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巨爪的呼嘯、骨階的呻吟、甚至眾人粗重的喘息。它像一道無形的波紋,輕柔地拂過混亂的戰場。
那即將抓住墨梟的靛藍巨爪,動作猛地一滯!爪心那半塊叁字儺麵劇烈震顫,幽光明滅不定,彷彿在抵抗,又彷彿,在恐懼?
沈惜夢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靛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流露出震驚與茫然。纏繞幽蘭芷的怨氣黑絲也像被燙到一般,劇烈地扭曲、收縮。
這笛音,沈景昭頸後的灼痛奇蹟般減輕了一絲,紫電屏障也穩定下來。她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一個名字在她和景昭公主的意識中同時閃過,柳雪?!
難道她也來這裡了,可是她怎麼知道這裡的情況,亦或者真的是她嗎?
笛音陡然拔高了一個音節,帶著不容置疑的驅散之意。
“吼!”巨爪發出一聲不甘的、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猛地縮回了崩塌的地麵之下,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深坑。那半塊“叁”字儺麵也隨著巨爪一同消失。
地底的鎖鏈拖曳聲和咀嚼聲戛然而止。
廢墟中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那神秘的笛音餘韻,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迴盪。
沈惜夢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猛地鬆開幽蘭芷,怨氣黑絲縮回體內,警惕地望向骨階甬道,彷彿那黑暗深處藏著比巨爪更可怕的東西。
幽蘭芷踉蹌後退,捂著手腕,看著沈惜夢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陌生。
煙塵緩緩散落,露出下方縱橫交錯的、由慘白腿骨壘砌的甬道輪廓,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與野狐徑藥鼎上的如出一轍。一股更加濃鬱、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血腥、藥香、屍腐的甜腥氣,如同實質般從洞口湧出。
沈景昭強撐著站起來,走到那巨大的深坑邊緣,低頭望去。藉著頸後金紋的微光和她凝神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紫芒,她看到了更深的景象,在那些白骨甬道下方,似乎還有更廣闊的空間,隱約可見巨大的、刻滿符文的青銅器皿的輪廓,以及,一些在黑暗中緩緩蠕動的、形態更加扭曲的影子。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巨爪縮回時,在坑壁邊緣刮擦留下的一片靛藍色的、帶著細微鱗片紋理的布料碎片。那布料,與柳雪曾經穿過的一件舊衣,極其相似。
墨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甬道深處,生死不明。
沈景昭的心沉到了穀底。柳雪的笛音?被控製的巨爪?相似的布料?墨梟的孤注一擲,這地底,到底藏著藥王穀怎樣驚天的秘密?墨梟,還能活著出來嗎?
“皇姐”沈景玉掙紮著爬起來,嘴角帶血,眼神凝重地看著她,“現在,怎麼辦?”
沈惜夢站在不遠處,靛金色的瞳孔在沈景昭和那幽深洞口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那笛音的主人,是她計劃之外最大的變數。
墨梟失蹤了,剛纔的笛聲是柳雪嗎?沈景昭看著周圍的一切能和她一起商量的人又走了一個,心裡的失落是擋不住。
她低頭去看剛纔墨梟跳下去的巨坑,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阿玉,照顧好其他人。”
沈景玉還來不及反應,沈景昭已經縱身一躍,身體快速的下落,下麵竟然這麼深,摔下去肯定就死了,沈景昭都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了。
一道紫色的光圈從她身邊散開,緩緩平穩落地,景昭公主在她身體裡呐喊:“你就不就能和我商量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