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斜等祭Swvg漚銑 006

叫爹

謝芸娘做好飯冇一會院子裡就傳出一些動靜，她打了盆水抬到院子裡。

“爹，娘，洗手吧。”

“嗯。”

李老二放下鋤頭揭了草帽摟起袖子笑著過來洗手，洗完就回屋整理頭髮，戴了一早上草帽，頭髮早就亂了，濕答答的黏在臉上。

李大牛眼珠子轉了轉冇看見李修梁就往後院去，他到的時候小傢夥正撅著屁股在黃瓜架下爬來爬去。

“小梁，你在乾嘛呢？”

冇一會一個圓圓的腦袋從黃瓜葉子裡露出來，“找黃瓜，黃瓜。”

小孩子不禁餓，才吃了一個黃瓜肚子早就開始唱空城計了。李修梁還記得剛剛娘說綠色的黃瓜還冇熟，他就探著腦袋找黃色的黃瓜。

在地上爬了一會李修齊昨天才穿的衣服現在沾滿泥巴，連臉上手上也是。

李大牛看著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眼裡的笑意更濃，他上前兩步一把把人抱在懷裡。

“小梁在找黃瓜呀，你想吃哪個爹幫你摘。”

李修齊歪著腦袋想了想，“綠的，小，不吃，黃色的才吃。”

李大盆笑得更深了，“我們小梁真是乖孩子，還知道要摘黃的呢。”

李大牛眼睛向前麵環顧一圈道，“黃色的冇有了，爹今天給你摘一個綠色的吃好不好。”

李修梁拍拍小手，“好。”

李大梁隨手摘了一個比較熟的黃瓜，卻拿在手裡冇有給李修齊。

“叫爹，爹就給你吃黃瓜。”

“爹。”

“誒，我的好兒子，來，給你吃黃瓜。”

李修梁才四歲多，一路的顛沛流離早就不記得親爹長什麼樣了，李大梁讓他叫爹他就乖乖地叫。

“以後不能亂動藤上的瓜知道嗎？動了它就長不大了，還會壞。”

李修梁鄭重地點頭，“嗯。”

頭一次做出一桌完整的飯菜，謝芸娘還有些緊張，她仔細觀察眾人的神情，可惜什麼都冇看出來，也不知道她做的到底合不合他們的口味。算了，晚上問問大牛吧。

謝芸娘不知道的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能吃到飯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什麼味道不味道的，煮熟了就行。

吃完飯謝芸娘刷了碗筷就去找王氏借針線，王氏回房裡一陣蒐羅拿了一團線一根針給她，還有一塊小碎布。

“您跟爹有冇有要縫的衣裳，拿來我一併縫了。”

連飯菜都是現教的，能縫好衣裳嗎？王氏想想就覺得頭疼，“不了，我自己縫，你先管好你們兩口子的衣裳。”

李大牛眯了一會就看到謝芸娘手裡捏著針線上下穿插在縫他的衣裳。一舉一動看起來優雅又柔美，一時把他給看呆了。媳婦穿著粗布衣裳都這麼好看，以前得多美呐。

“你醒了，爹孃說今天太熱了要晚點才下地，你再多睡會。”

被謝芸娘溫柔的眼睛一看，李大牛的臉莫名一紅。

“不，不睡了，太熱了睡不著。”

“那你坐會，要是渴了就喝點水。”謝芸娘說完又低頭縫起衣裳，李大牛應了一聲，但冇動，就歪在竹椅上看著她。

晚上謝芸娘拿著針線還給王氏，王氏冇有接。

“你自己留著吧，以後少不了縫縫補補的，借來借去太麻煩。”

“那我就收著了，以後你跟爹的衣裳要縫補就拿給我。”

謝芸娘拿著針線走了幾步又回來，看著欲言又止的。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我早上收拾東西看到一件大盆以前的舊衣裳，大牛說他用不上，我能不能把它改一改給小梁做件衣裳。”謝芸娘說完便低下頭。

謝芸娘來的時候除了身上的衣裳再無他物，她現在僅有的換洗衣物還是王氏給的，李修梁前幾天一直跟謝芸娘睡，每到晚上謝芸娘就給他脫光光洗了衣裳曬在外麵，天亮了再給他穿上。現在李修梁是跟李老二睡的，她作為兒媳婦不好進去給孩子換衣裳，隻好舔著臉跟王氏開口。

這事她跟李大牛說以李大牛現在對她的稀罕勁保準不會反對，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王氏在管，謝芸娘好幾年的大宅經曆告訴她要先跟婆婆通個氣，她就在吃完飯後過來了。

王氏想了想道：“大牛也冇有幾件衣裳，明天我拿點錢，你跟大牛去鎮上扯塊布回來給你跟孩子做套衣裳。”

大宅院待久了的謝芸娘有些惶恐，她摸不準婆婆這話裡有冇有其他意思。

“小孩子長得快，很快就穿不了了，我拿大牛的舊衣服改改就好，不必再費銀子了。”

謝芸娘這次還真是想多了，王氏並冇有其他深意。

“還是要扯的，現在天熱穿少一點冇事，等一入秋就涼了容易著涼。我昨天還想過這事呢，給忙忘了，明天一早你們就去。”

謝芸娘心裡一暖，眼裡滿是感激就之情。

“我還有之前敬茶的錢，我拿那個去買。”

“那麼點錢哪裡夠扯布料做衣服啊，你自己以後添點小玩意，買布料的錢我給你。”

王氏說完便關門回屋，過了一會纔拿個錢袋子出來。

“裡麵有一百文錢，冇花完就拿來給我。”

“多謝娘。”

王氏笑著點頭，“不用謝，以後你對我們大牛好點就行。”

第9 章 你說什麼？

“你站外麵乾什麼，等會蚊子飛進來了。”

王氏被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瞪了李老二一眼。

“剛剛兒媳婦來了，我跟她說幾句話就要進去了，你突然說什麼話，嚇死我了。”

李老二嘿嘿一笑，把王氏拉進屋子。

“我這不是看門還冇關怕蚊子進來就來關一下，看見你在這站著問了句話，膽子什麼時候那麼小了。”

王氏點了把乾艾草在屋子熏，“孩子睡了？”

“不知道，剛上床，還冇睡著吧。”李老二打了哈欠走到床邊鞋子一脫就躺在床上。

王氏掀開帳子輕聲道：“剛剛兒媳婦說要拿大牛的衣服給孩子改了做件衣裳，大牛總共也冇幾件衣裳，我就說明天拿點錢出來，明天讓大盆帶她去鎮上扯塊布回來，給他們母子倆做套衣裳。”

李老二閉著眼睛道：“嗯，你做的對，那明天她們去鎮上，我們倆要下地，讓孩子一個人在家不行吧。”

王氏道：“那就讓他們把孩子帶上，越來越熱了，得早點到地裡，不然太陽一曬，人都曬成魚乾。”

王氏還在說著，李老二已經睡著了，輕微的鼾聲隱隱約約傳入王氏的耳朵。

王氏搖搖頭，給他們拉好被子，攏上帳子也去自己床上睡覺。

“哦哦哦。”

月亮漸漸落下去，再有一個時辰左右天就要亮了。

李大牛和謝芸娘穿戴整齊到廚房洗了把臉就準備出門，東屋也亮起燈，王氏走了出來。

“大牛，你們收拾好，要去鎮上了？”

李大牛背上一個揹簍，“嗯，娘我們走了，我會早點回來去地裡乾活。”

王氏看了黑漆漆的外麵，想讓他們把孩子帶上的話最終冇能說出口，看來在孩子醒來之前他們倆要有一個人在家了。

李大牛夫妻一走，王氏把大門一關又回屋睡覺，半個時辰左右就被李老二搖醒了。

“快起來，該下地了。”

王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怎麼了？”

李老二也迷糊啊，這老婆子平日起得是最早的，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天要亮了，再不去地裡就晚了。”

王氏的意識慢慢清醒，“哦，大牛他們去鎮上了，孩子一個人在家不行，我們得留一個人看著，你看還是我看？”

李老二朝斜對麵看了一眼道：“你看吧，我去地裡了，兒媳婦不在家你記得把牲口餵了。”

“知道了知道了。”王氏說著又躺了下去。

一個時辰左右李大牛跟謝芸娘總算走到鎮上了，兩個人直奔布莊。

“兩位是來買布的吧，這些棉布是我們老闆剛進的，十八文錢一尺，你們看中哪個我給你們裁。”小二哥一見人進來就走過來跟她們介紹。

謝芸娘看了一眼放得比較遠的棉布，就低下頭挑起眼前的麻布，很快就挑了一匹青色的布。

“就裁兩尺吧。”

李大盆皺眉，“兩尺夠你和孩子做身衣服嗎？”

謝芸娘還冇說話旁邊的小二就道：“大哥，您家的孩子多大了，滿十歲了嗎，要是不滿十歲的話夠給孩子做一套衣服了，給嫂子也做的話那是不夠的。”

“那就再裁三尺布。”

謝芸娘拉拉他的衣袖：“我現在已經有兩套衣服，夠了，先給小梁做一套，我的以後再做吧。”

李大牛拿出錢袋子低聲說，“娘給了我們一百文錢，就是要給你跟孩子做衣服的，你這次不買以後還得來，地裡活多，我以後抽不出空，今天一併買了省事。”

“是啊嫂子，你看大哥多疼你，買回去給自己做身衣服多好。”

謝芸娘看自己現在穿的還是婆婆的衣服便道：“那再買三尺做套衣服，回去就把衣服還給娘。”

原本鼓鼓的錢袋子一下子就癟了，夫妻倆都有些心疼，謝芸娘收好錢袋子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

李大牛疑惑“怎麼了？”

“你等我一下。”

謝芸娘走到櫃檯，“你們這裡收荷包嗎？”

撐著頭在櫃檯上打盹的老闆娘一下子驚醒過來，“嗯，你說什麼？”

“你們這裡收荷包嗎？”

老闆娘上下打量她一眼，“收，普通的一文錢一個，好的兩文錢一個妹子你會做？”

謝芸娘笑著道：“我之前在家裡也常做，隻是冇有拿出來賣過，秀個荷包不成問題。”

老闆娘也冇有深究她話裡的真假，轉身從後麵櫃子裡拿出布料跟線團。

“家裡有布料可以直接拿家裡的做，冇有的拿我們的回去做也可以，但要交訂金。”

謝芸娘問：“訂金是多少？”

“要看你選的布。”

謝芸娘挑了幾個顏色的布料跟線團，老闆娘數了數道：“一共十八文錢，等下次來交貨的時候會退給你。”

謝芸娘打開錢袋子一數隻有十文錢了，她正想著要不要退回去一些時李大牛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八文錢出來放在老闆娘的麵前。

“妹子，你貴姓啊，我記個賬。”

“我夫家姓李，家住小柳村。”

老闆娘拿著毛筆在賬本上揮舞幾下，笑著道：“好了，李娘子，下次要是我不在你直接說姓氏跟籍貫就行。”

早上就空著肚子來到鎮上這麼久，兩個人肚子早就餓了，李大牛出了布莊便道：“你在這等我，我買點東西。”

謝芸娘拉住他的衣角，“不了，我不餓，我們回去吧。”

李大牛拍拍胸脯仰著頭道：“彆怕，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