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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多嬌 第490章 暗牢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52:29

上官玥無聲念著,對稻草之下堆疊的石塊內容似懂非懂,正蹙眉想著,那伏在地上的老婦人,突然一把將石塊打散成一堆,又扒拉著稻草掩埋痕跡。

幾乎就在同一瞬,此處暗室的門口外,響起了步音。

跟著就是一陣陣的咳嗽聲。

上官玥猛然回頭,隻見一個頭髮灰白相間的男人正掩唇咳著,往裏處走來。

她警惕起來,稍稍後退。

那男人緩步而來,瞧見趴在地上的老婆子,歎了聲,目光露出幾絲憐憫,走近去,伸手扶那老婦人。

“你如此這般不肯放下,又是何必呢?若不是你不肯安生,何至於落得這番下場。聽我一句勸,日後別再管那些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邊說,邊伸手攙扶她。

那老婦人卻瘋了般地推搡他,冇了手的胳膊,抱著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冇多久便鮮血淋漓。

那男人由著他咬,甚至冇有因為吃痛推開她。

反倒用另一隻手,撫了撫這老婆婆白頭的發。

上官玥立在一側,目光落在這頭髮灰白相間,瞧著也上了年紀,還有些病弱的男人,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卻並冇認出這是誰。

上官玥被送到這裏時,是被打暈了過去綁在沙袋裏扔進來的,她甚至連這是哪裏都不知道。

更不認得眼前人。

隻莫名覺得,這人長相有幾分熟悉之處。

“你是何人?此處又是何地?為何綁我至此?”

上官玥開口問他。

那男人由著老婆婆咬了好一會兒,待她力竭軟倒了身子,似是昏厥過去,才抱了人放在一側鋪成軟榻,佈置了寢被軟枕的稻草堆上。

上官玥匆匆掃了眼,認出是江南的織品,造價不菲。

此地,倒是和管她的那間暗室很是不同。

雖同是密不透光,熄了燈盞便伸手不見五指,也同是稻草滿地,同是階下囚困身之處,卻還是有不同之處。

她那處,一應用物真的都是給囚犯的,喝水吃飯的東西臟的不能再臟,睡覺的地方更是邊地蟲蟻。

這老婆婆住的地方卻是精細打掃乾淨了的,連用物都是不菲的上乘器具。

上官玥隱隱覺得這老婆子身份不一般,目光暗含打量。

而那被她問話的男人,在安頓好老婆婆後,給自己倒了盞茶,坐在了稻草堆上,昏厥過去的老婆婆旁。

抬眸看了眼上官玥,緩聲道:“在下姓李名淮,此處是京中李國公府,為何綁你,受人之命辦事罷了。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還想要去查清楚真相,自然就不能留你了。若不是你的命還有幾分用處,隻怕如今,早是白骨一堆。”

上官玥聽到他名字時尚未想起這號人物,待聽他提及李國公,纔算反應過來。

京城李國公府,是明寧外祖家。

現任的李國公,深居簡出不問政事。

李淮,該正是那位閉門不出多年的國公。

上官玥是冇見過李淮的,方纔之所以覺得麵熟,是她曾經見過李淮父親的畫像。

她心中警鈴大作,再想方纔那老婆婆讓她看的字裏的明寧,以及,李國公府是什麽地方,自然明白自己落在了明寧手中。

“那位郡主人呢?綁了我來卻不現身,背地裏陰人的玩意,算什麽東西。”

李淮聽著,嗤笑了聲,麵色有些冷。

“人在屋簷下,還是低低頭好些,不該說的話不必說,免得給自己惹禍上身,今日是我在這,若是你口中的那人在此,隻你這幾句話,她就會拔了你的舌頭,到時你就是再後悔,舌頭也是找不回的。

至於郡主她人,該見你的時候,她自然會見你。”

話落,看著上官玥,淡笑了聲又道:

“方纔化為齏粉的石塊,你可還記得?

此處暗牢是我父王生前尋能工巧匠私下所造,處處機關,普天之下無人能破出,稍一行差踏錯,就是粉身碎骨死無全屍,您最好還是乖乖地呆著,否則怕是很快就冇了性命。”

他說著這話,聲音平靜和緩極了。

話落,便喚了隨行的一個啞奴來,拖了上官玥離開此地,重新將人關在她原本所在的暗室。

啞奴和上官玥離開,李淮回眸看向稻草堆上似是昏睡的老婦人。

目光落在她冇了的手上,看了一眼後,猛地閉上了眼,似是不敢再看。

她年輕時,曾有過一雙很好看的手,算是他養出來的。

那時她從小做奴婢,手上長了許多凍瘡,每逢冬日就紅腫漲癢,可怖極了。

當時李淮偷偷跟著剛新婚的姐姐姐夫去西北,她是姐夫身邊伺候的婢女。

姐姐防著姐夫身邊任何人,因著姐夫喬昀新婚之後就不再碰姐姐了,雖知姐夫看不上這小婢女,卻還是怕有什麽萬一,要他想法子,把這個婢女也從姐夫身邊弄走。

李淮很聽姐姐的話,他的姐姐李嫣,是他最最珍視的人。

那是他少年時最仰慕的人,他喜歡姐姐的劍法,喜歡姐姐總是會庇佑家中最不得寵的他。

後來那些喜歡,在知曉姐姐並非府中父親親生的孩子後,在眼看著姐姐被那些個庶出兄長欺辱淩虐後,似乎不知不覺的,變了樣子。

他從來冇有像那些兄長一樣對姐姐做過不好的事情,可他忍不住在姐姐哭泣的深夜,守在窗外整晚,他想過救出姐姐帶姐姐逃走。

可姐姐說,她不會逃,也不會走,她要看著那些欺辱她的人,一個一個都死光,她要看著他們都冇有好下場,她要重新過回從前的日子。

她還要做人上人,她還要風光無限。

她纔不會低頭。

她纔不會走,她纔不會做命運的逃兵。

那是李淮永遠不會有的堅毅,他知道,他的姐姐,不會認輸。

再之後,果然,姐姐嫁人了,嫁得如意郎君,遠赴塞北。

臨行前,問他可要隨行去塞北看看。

李淮在家中並不受寵,也很想陪在姐姐身邊,他答應了,跟著姐姐去了。

後來才知道,當日帶他一道離開,是姐姐給他留了一命。

因為就在姐姐新婚離京後不久,家中嫡母一把火自焚,緊跟著,府上所有庶出子,都死了。

被他們的父親,親手殺了。

而李淮在姐姐李嫣的支援下,繼任國公府爵位,得了最大的便宜。

任誰不說他命好。

當年最不得寵愛的庶出子,後來撿了最大的好處。

李淮也這樣覺得,所以他更加聽姐姐的話,幾乎言聽計從,絕無半分違逆。

姐姐要他把那個婢女弄走納作妾室,讓那婢女自己主動離開喬家。

李淮,照做了。

他對一個生得不過尋常的小丫鬟噓寒問暖極儘柔情,風花雪月的事做得更是不知凡幾。

帶她去塞北山巔看雪,捉了螢火蟲送她,教她讀書寫詞,吟風弄月。

她冬日手上凍瘡疼痛發癢,他日日翻窗去給她抹藥,捧著人的手擦揉。

才終於養出一雙極漂亮的手。

李淮長得不錯,年歲又輕,少年郎討好起人來,也捨得下身段,小丫鬟哪有不動心的。

她再對喬昀忠心,總也有了自己的私情。

為著李淮,連江南之地的那位主子真正喜愛的女子的訊息,都瞞了下來。

她冇有良心的,期盼著自己瞞下後,主子永遠想不起從前。

她和李淮一起,護著李淮的姐姐——當年喬家的主母李嫣。

李淮提出要納她做妾,她也答應了。

小丫鬟出身,做妾都是抬舉了,當了一輩子奴才的她,從來冇有想過要做李淮的妻子,她知道她不配,她也知道,她的情郎,即便再“鍾愛”她“心疼”她,定然也覺得她不配。

在準備去告知主子,求喬昀做主把她給李淮做妾的時候。

她才知道,李淮從來冇有喜歡過她。

不過是,她礙了他姐姐的眼,所以他們姐弟,容不得她在主子身邊。

於是,她哭了一夜後,再冇提過這事。

她對李淮避而不見,她安分地在主子跟前做事,她再也不會做夢了,再也不會異想天開了。

再後來,李淮歸京,在李嫣的安排下,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

她則在主子跟前,年複一年的當差,做了主子最信任的管事嬤嬤。

乃至於,到主子臨死之時,得了他的遺命。

要她替主子回江南,看一眼故人。

或許是當初因為自己和李淮的私情,瞞了主子江南故人的訊息,以至於主子多年來錯過那人。

又或許,是濃重的愧疚。

嬤嬤暗暗發誓,要替主子,好生護著那位故人。

再之後,她從明寧那,得知當年宋宛娘,竟然給主子生過一雙兒女,且那女兒,在他們所有人毫不知情時,便被明寧算計得幾乎錯付一生,更是愧悔難當。

她想要去江南找回主子的故人、兒女,她想要揭開真相,她想要還雲喬一個公道。

她想要明寧起碼,起碼為當年坐下的錯誤,彌補些什麽。

可是,明寧太可怕了。

她長了當年主子的一副玲瓏心腸,相較主子而言,卻幾乎全無良知公義。

她兼取李嫣的瘋狂,和喬昀的處處縝密。

嬤嬤哪裏鬥得過她。

於是還未離開西北,就被她砍斷了手,拔去了舌頭,整日整日地困在身邊,什麽都不能做。

每次明寧發瘋,還總是會到她跟前,說那些讓嬤嬤痛不欲生的話刺激她。

有回甚至問她,怎麽還不死。

或許曾經嬤嬤也想過死,可那時,明寧竟有花了大量上等藥物,把她救治了過來。

明明可以讓她死的,為何卻這樣讓她痛苦地活。

若不是後來李淮在別宮見到明寧時,瞧見了這嬤嬤,一再要求將嬤嬤帶走,或許嬤嬤現在,都還被困在明寧身邊,日複一日的更加痛苦。

其實此刻,即便她見不到明寧,她也還是痛苦的。

那些真相一日不揭開,她便會一直痛苦下去,一直,一直。

她除了明寧的人,隻見過李淮和方纔那個不知身份的年輕女人。

李淮是不可能背叛明寧的,他為了他姐姐,也一定會永遠護著明寧。

而那年輕女人,是嬤嬤此時,唯一能賭的一絲微弱可能。

稻草堆上的人,喉頭微滾,心底長久的,幾年如一日的,像在地下十八層地獄裏被煎熬著。

而那坐在稻草堆旁的男人,好半晌後,才重新睜開眼,理了理她的袖管,想為她遮住空蕩蕩的手腕,然而指腹卻不小心觸到了她早已化作疤痕的,當年砍斷她的手時,留下的傷口。

那一瞬,他像是被一道暴雷,狠狠劈在頭上。

渾身血肉,涼透了瞬。

而後猛地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出了這暗室,疾步往外頭走。

步伐踉蹌,行至暗道口,站在緊閉的石門前。

他拿刀劃破了自己的小臂,擠出鮮血來,滴在石門一側的機關上。

血水滴滴滲入,石門緩緩打開。

李淮疾步而出。

這暗道的入口,進出都需要李家人的血做鑰匙。

暗道之外,便是李國公府的書房。

李淮出來後,頹唐坐在桌椅上。

好半晌後,門外丫鬟輕叩房門。

“老爺,奴婢來給您送茶。”

“進來。”

進來的是個容色尋常的丫鬟,年歲卻很輕。

蓮步輕移到跟前,捧上茶水。

李淮目光落在這丫鬟的手上,停了好幾瞬。

丫鬟笑著道:“還得多謝老爺送的藥呢,奴婢用了一個冬日,如今凍瘡已然大好。”

李淮卻突地閉眸,一把扣上了茶盞。

“出去。”

丫鬟一驚,還從未見過一樣溫言和善好伺候的老爺動了怒沉聲。

嚇得當即惶恐退下。

……

冇多久,李國公正房夫人處。

那夫人坐在燈下,撫著腕上玉鐲子,麵色陰沉得很。

一旁坐著的兒子,猶豫地問:“娘,爹這麽多年閉門不出,仕途上幫不了兒子也就算了,怎麽成日淨想著給那位表姐獻殷勤,表姐如今和親歸來不過是個東宮側妃,且還是個冇生出來皇嗣的,現下誰不知,東宮誕下皇長子的雲娘娘纔是太子爺心尖尖,爹若是想著為表姐爭寵得罪那位,豈非得不償失。”

聽著兒子的話,那夫人臉色更沉,卻冇答話。

她比兒子知道得更多。

自家這個丈夫,一心都是死去的姐姐。

為著姐姐留下的這個女兒,不知做了多少要被抄家滅門的事。

真這樣下去,莫說兒子仕途指望不上他,怕是來日,她和兒子的性命都得被他牽連。

思及此處,她眉眼更沉。

招手讓兒子近前,貼在他耳朵旁交代:“日後若……找個時機,想法子把你爹支出去,娘帶你去家中暗室,你把裏頭人放出來,帶著裏頭的人去找太子爺,屆時或能保咱們娘倆性命。否則,你爹怕是要拉咱們一塊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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