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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他是爹爹嗎？
“阿孃……”
明珠一聲聲地喊娘，問雲喬，她的爹爹是誰，現下在哪。
話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小女娃問得天真無助，卻嚇得一旁的宮人，腿都要軟了。
這東宮貼身伺候小丫頭的下人，哪個不知道她親爹死在了太子殿下手上。
此刻隻麵上強撐著神色如常，心裏卻連聲叫小祖宗，恨不能跪下求著明珠閉嘴。
而雲喬，在女兒問出這話時，臉色霎時白如薄紙。
自從那夜江南暴雨中的血色後，她最怕的事，竟這樣快的來了。
原以為明珠還小，安穩平和的日子，起碼還能過個十年有餘。
卻冇想到，這般早，孩子便問了這話。
雲喬難以啟齒，喉間似被灌了劇毒。
她如何能開口告訴她，她的爹爹，已經死在瞭如今庇佑她的蕭璟手中。
而她的阿孃，就和她的殺父仇人，日日夜夜共枕而眠。
孩子不知道雲喬在沈家的那些往事，那時候在沈家時，她太小太小，尚在繈褓之中，哪裏記得事情。
她不記得沈家老夫人，她爹爹的親生母親，她的親生祖母，曾經甚至想要摔死繈褓中的她，隻為逼她的孃親為他們沈家的安危委身蕭璟。
不記得沈家的重男輕女，待她的處處輕賤鄙夷。
更不記得剛出生同母親在沈家過的那段，連奶水都要吃不到的日子。
或許唯一能有幾分記憶的，是她的那個病弱的爹爹，拖著病體護著她輾轉逃亡，碼頭賣苦力，惦記著給她買些糖吃。
世間許多男子，總是如此。
為夫君實在畜生，卻對自己的孩子，尚算是個人。
卻逼得那為人母為人妻的女子，進退兩難。
告訴孩子他父親的齷齪不堪，太過殘忍。
不告訴她，她又會長久長久地惦記那個“父親”。
雲喬說不出話來，抱著女兒低首，眼眶卻有些酸。
“囡囡，我……”
滿殿沉冷中，蕭璟緩步走到榻邊。
在雲喬艱難開口時，打斷了她的話。
修長清瘦，卻滿帶力量感的手，撫在了小娃娃腦袋上。
另一隻手，則抱著那一大一小母女二人。
內殿裏，響起一聲，極淡極輕的歎息聲。
而後，是蕭璟的話音。
“明珠，爹爹不是在這裏嗎？”
他喚雲喬的女兒明珠，這是他和雲喬給這孩子取的名字，意為掌上明珠。
當然，隻是雲喬的掌上明珠。
而他，此刻願意愛屋及烏，同樣將她視作掌珠。
那或許不是真正的疼愛，他也自問冇有心胸寬廣到可以疼愛沈硯孩子的地步。
可為了得到雲喬的心，作為雲喬長久在他身邊的報酬，他願意裝下去。
一輩子不過匆匆幾十年，若真能裝一輩子，幾分真，幾分假，誰又能說得清呢？
雲喬被他話語驚了下，抬眸看向他，眼裏還有將落未落的淚。
明珠伏在雲喬懷中，咬著唇也看向了蕭璟。
滿室靜寂中，隻有孩童的抽噎聲，又跟著響起。
她哭得可憐，卻感知到揉著自己小小腦袋的那隻手，溫暖又帶著力量。
明珠揪緊了母親的衣袖。
抽抽噎噎地問：“阿孃，他真的是我爹爹嗎？”
她不信眼前這個人的話，可她信她的孃親。
阿孃疼她愛她，待她如珠如寶，必定不會騙她。
小丫頭如此想著，等著她的孃親，給她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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