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裡。
王凱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眼裡,地中海一行人突然像是中了邪。地中海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嘴裡喊著“彆過來”、“我錯了”,然後開始在大廳裡繞圈跑,一邊跑一邊把自己身上的錢包、手錶、甚至皮帶都解下來往外扔。
“都給你們!都給你們!彆吃我!”地中海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最後竟然對著那個骷髏頭裝置跪了下來,砰砰磕頭。
那幾個跟班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抱著柱子叫媽,有的趴在地上做狗刨式遊泳。
“這就是……貪婪的下場?”王凱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發涼。
陳景走到他身邊,撿起地中海扔在地上的那塊金錶,看了看:“勞力士,假的。”
隨手扔進垃圾桶。
“把他們扔出去。”陳景對前台那個真正的人偶招了招手。
幾個人偶保安僵硬地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這群已經嚇癱了的人拖出了大門,扔在了大街上。
門外,幾個正拿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博主恰好拍到了這一幕。
“家人們!大場麵啊!這光耀樂園太硬核了!連來找茬的都被嚇瘋了!這要是冇點真東西誰信啊!”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是劇本吧?演得這麼真?”
“樓上的,你看那個地中海的褲子,都濕了!這能是演的?”
“沖沖衝!江城終於有個像樣的鬼屋了!”
不到十分鐘,#光耀樂園嚇瘋檢查組#的詞條就衝上了同城熱搜。
王凱看著手機上瘋漲的預約人數,嘴都快笑歪了:“哥!你是我親哥!這一波反向營銷簡直絕了!”
陳景冇有笑。他看著門外那些開始排隊的人群,視網膜上的數據正在瘋狂跳動。
【恐懼值收入:+500】
【恐懼值收入:+800】
【當前情緒池水位:5%】
“這纔剛開始。”陳景轉身走向電梯,“今晚的‘斷頭飯’,記得多加點料。”
所謂的“斷頭飯”,是樂園推出的特色套餐。
地下三層的餐廳裡,燈光昏暗。餐桌是棺材板改的,服務員全都戴著無臉麵具。
第一批進來的遊客是一群大學生,男男女女五六個人,原本是抱著“找茬”和“撩妹”的心態來的。
“切,這就是網紅鬼屋?也不過如此嘛。”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大大咧咧地坐下,拍著桌子,“服務員!菜單呢?”
一個無臉服務員飄了過來(腳下是平衡車),遞上一本沾著“血跡”的菜單。
“腦花刺身、眼球果凍、人血旺……”黃毛念著菜名,嗤之以鼻,“都是些道具菜,有什麼意思。給我來份最貴的!”
“好的,先生。”服務員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男女,“您點的是‘最後的晚餐’。請稍等。”
幾分鐘後,菜上來了。
盤子裡放著的,是一麵鏡子。
黃毛愣住了:“這什麼意思?讓我照鏡子?”
他低頭看向鏡子。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現在的臉,而是一張蒼白、浮腫、死氣沉沉的臉。那張臉的脖子上有一道紅線,正在慢慢裂開。
“啊!”旁邊的女生尖叫起來。
因為她看到,鏡子裡的那個“黃毛”,突然咧嘴一笑,頭顱順著那道紅線滑落,掉在了鏡框裡,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個鏡麵。
而在現實中,黃毛感覺脖子一涼。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液體。
那是……番茄醬。
但那種真實的觸感,那種被死亡凝視的恐懼,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我……我不玩了!我要回家!”黃毛推開桌子,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整個餐廳亂作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
監控室裡,王凱看著這畫麵,笑得肚子疼:“這幫小孩,太不經嚇了。那個鏡子機關花了我二十萬,值了!”
陳景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真正的紅酒,輕輕搖晃。
“恐懼是最好的調味劑。”他抿了一口酒,“而且,那個黃毛身上有點東西。”
“什麼東西?”
“他身上有‘信徒’標記的氣息。”陳景放下酒杯,眼神微冷,“看來,魚兒開始咬鉤了。”
他調出後台編輯器,鎖定了那個正在逃跑的黃毛。
【標記目標:疑似信徒外圍成員】
【追蹤程式:已啟動】
【讓他把恐懼帶回去,像病毒一樣傳播。】
陳景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節奏輕快,像是在彈奏一首送葬曲。
“王凱,準備二期工程。”
“啊?這才第一天!”
“不。”陳景看著螢幕上那個驚慌失措的背影,“真正的客人,已經在路上了。”
光耀驚悚樂園的生意火得一塌糊塗。
這年頭,生活壓力大,大家都想找點刺激。而這裡提供的刺激,純度高得離譜。尤其是那個“斷頭飯”環節,已經被各大博主吹成了“人生必體驗的瀕死時刻”。
但陳景並不關心流水。他關心的是那個被標記的黃毛。
三天了。黃毛回家後發了兩天高燒,說了兩天胡話,第三天卻突然痊癒,而且像換了個人一樣,變得沉默寡言,每天隻做一件事,照鏡子。
“他在傳遞資訊。”
深夜的“深夜食堂”裡,李明坐在吧檯最陰暗的角落,聲音沙啞。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那種如影隨形的陰鬱感更重了。
“鏡子?”趙剛皺眉,手裡剝著一顆大蒜,“這算什麼通訊方式?摩斯密碼?”
“不。”李明從懷裡掏出一麵小圓鏡,放在桌上,“是‘鏡像投射’。那個黃毛的眼睛現在就是攝像頭,他對鏡子看到的一切,都會被另一端的人看到。”
陳景正在切牛肉。刀工依舊精準得令人髮指,每一片牛肉的厚度都在兩毫米。
“看來那個‘傀儡師’背後的人,對我的樂園很感興趣。”陳景頭也不抬,“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問題不在這裡。”李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鏡麵,“今天下午,我去接你妹妹放學,發現了一件事。”
陳景手裡的刀猛地停住。
“說。”一個字,空氣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王凱正準備偷吃一片牛肉,手僵在半空,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學校舞蹈室。”李明語速很快,“妖妖在練舞。那間教室有一麵很大的落地鏡。我看到……鏡子裡的妖妖,動作比現實中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