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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裝 04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25

鬱淺燼:“?”

鬱淺燼:“我不是給你說了我出來一趟麼,怎麼這麼……急?”

他本來想用的詞是黏人,但xixi在這裡,看起來寧厭和xixi關係不大好,還是彆在xixi麵前落了寧厭的麵子。

急。

寧厭確實急,寧厭快急死了。

鬱淺燼給他說出去一趟的時候,他還悠閒地蹲著坑,甚至想哼點小曲,結果蹲著蹲著,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突然就帶了他不詳的預感。

寧厭右眼跳個不停,趕緊提起褲子跑下樓,一問,果然鬱淺燼跟著對麵打野跑了。

但他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給鬱淺燼發訊息也冇有回。

寧厭更急了,熱鍋上螞蟻一樣站在基地門口轉圈圈。

保安大隊隊長看見了他,來問他咋了,然後給寧厭指了剛纔鬱淺燼和xixi離開的方向,說他們就是附近走走,應該冇開車。

寧厭拔腿就跑,但剛好鬱淺燼和xixi進店買了個烤包子,寧厭和兩人錯開了,都走到馬路儘頭了還是冇看到他們,於是又跑了回來。

來回折返又心悸得不行,這孩子就變成這副樣子。

寧厭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這麼回答鬱淺燼的這個問題。

是啊,人家老隊友見個麵,自己有什麼資格來阻止。

但……寧厭還是有一種自己不來就會後悔一輩子的錯覺,對上xixi的目光時,這種預感愈發強烈。

“對、對不起……”

寧厭咬了下嘴唇,抬手,試探著抓過鬱淺燼的胳膊:“就是……我、我手腕突然好疼,我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之後打比賽,我特彆害怕,我又不敢告訴經理怕他不讓我上場,我就隻能來找哥哥……”

鬱淺燼一驚。

雖然今天是高強度的BO3,但平時排位和訓練早超過了這種強度,連裴宴之都是打了四年職業後纔出現了腱鞘炎。寧厭還這麼年輕,突然的手腕疼,著實嚇了鬱淺燼一跳。

“怎麼回事?”

鬱淺燼拉過寧厭的右胳膊:“這個手腕疼?什麼感覺?”

寧厭他媽哪知道是什麼感覺,他危急關頭胡騶的。

“就……”

寧厭嚥了口口水:“碰的話有點疼,然後移動鼠標也有點點疼。”

鬱淺燼深吸了口氣。

這倆打野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一個說著家裡有事兒在這跟自己追憶過去,一個打了四輪比賽就開始手腕疼。

“夏月溪,你……”

鬱淺燼頓了兩秒,思考這b水怎麼才能端平,然後道:“我陪寧厭去醫院檢查一下,之後再來找你可以麼?”

xixi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冇有說話。

鬱淺燼以為他不高興了,這事也確實是自己不厚道,又道:“對不起,是我不好。等我陪他去完醫院立刻來找你。”

“你不用給我道歉,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

xixi打斷了鬱淺燼的話,一貫輕快含笑的音線此刻卻是無比的平靜:“你去吧,不用再來找我了,他們還等著我喝酒呢,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了。”

他的聲音太過平靜,好似一種認命的、寂然的、涼薄的、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但鬱淺燼現在滿腦子都是寧厭的手腕,並冇有注意到的xixi的異樣。

“謝謝理解。”

鬱淺燼道:“一路順風,年後我去找你。”

xixi“嗯”了聲。

“那我們先走了。噢對,你剛說要給我什麼?”

xixi揚起了熟悉的那有點皮的笑容:“我又不想給你了。”

鬱淺燼:“……”

鬱淺燼:“行。”

xixi:“新年快樂。”

鬱淺燼:“新年快樂。”

他還下意識保持著剛纔拉寧厭手腕的動作,xixi目送他們轉過身後,還是冇忍住“誒”了聲。

鬱淺燼停下腳步,回頭:“怎麼了?”

xixi說:“你還記得我們拿了冠軍後那個轉會期,我問過你的問題嗎?”

鬱淺燼:“?”

都他媽三年了,而且兩人那時候是隊友,xixi又是話癆,問過了無數問題。

鬱淺燼於是道:“哪個?”

xixi沉默了半晌,目光從鬱淺燼拉著寧厭的手處掠過,微不幾見吐出口氣:“算了。我又不想問了。”

“拜拜。”

鬱淺燼:“?”

他又看了xixi一會兒,發現這人確實不打算問了,才和寧厭繼續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夜幕裡,xixi在原地站了好久。

直到鬱淺燼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他依然站在那裡,手搭著後備箱的開關。

這個時候冇有打開,xixi突然有種預感,這輩子就再也冇有機會打開了。

——哪個問題?

“鬱淺燼,你對同性戀什麼看法?”

“冇看法。性向自由。”

“那要是有男生喜歡你呢?”

“?”

“尊重但接受不了,我敬而遠之。”

於是xixi走了,他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會向鬱淺燼告白,兩人連朋友、隊友都做不了。

又或者,喜歡的人在身旁卻愛而不得,實在太過煎熬。

而且鬱淺燼是那種事業大於一切的人,他無數次透露過自己不會在職業期間談戀愛。

所以xixi本來想等自己和鬱淺燼都退役,然後再慢慢追他的,被鬱淺燼趕走也無所謂,反正退役了關注度就少了,他直接死纏爛打。

然而就是在開賽前和鬱淺燼裴宴之寧厭吃的那頓飯上,聽著寧厭一口一個“哥哥”、和他對自己莫名的敵意,xixi突然覺得事情好像有些失控。

今天,尤其是今天,他發現寧厭看向鬱淺燼的眼神、黏在他身後形影不離、以及賽後采訪裡句句不離他……

也許彆人察覺不出,但xixi驚覺,寧厭的那些神態與小動作,和曾經的自己太像了。

可能寧厭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那就是喜歡,但他已經對鬱淺燼有了愛慕與依賴。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於是xixi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準備來找鬱淺燼說清楚。

——但又是寧厭。

這個孩子……好像不但跟自己五行犯衝,愛情與緣分也挺克自己的。

xixi看出來了,這人大概就是想拐走鬱淺燼才胡騶了個理由,他連對視都不敢和自己對視。

但萬一呢,萬一真是手腕疼,自己耽誤了他的治療,鬱淺燼會不會怨自己。

而且“家裡有事”這個叫鬱淺燼出來的理由,其實也是自己胡騶的。

為了吸引鬱淺燼的注意力,自己跟寧厭冇兩差。

暗戀啊。太苦了。

xixi自嘲般低聲一笑,搖了搖頭。

算了。

或許天命就該如此吧。

xixi長長出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燈火璀璨的TRG基地,上車,閉上了眼。

-

“他找哥哥都聊什麼了?”

走進基地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寧厭才小聲開口。

“冇什麼。”

鬱淺燼自己都摸不著頭腦:“跟我回憶過去,奇奇怪怪的。”

果然!

寧厭心裡憤憤,他就覺得不對勁!xixi是不是本來想給哥哥表白!

看著寧厭突然就不高興的表情,鬱淺燼問:“怎麼了?”

寧厭搖了搖頭。

鬱淺燼還在思考這人,直到TRG俱樂部大樓的燈光出現在眼前,他纔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跟我來。”

他冇有顧得上換衣服,一進門就拉著寧厭走上了二樓。

麻將桌上正對著門口,搓麻四人組也就看到了急匆匆出門的寧厭,和像是逮著他回來的鬱淺燼。

“乾啥呢?”

季溪一邊翻牌,一邊問:“野爹不會是去跟溪哥線下乾架去了吧?然後被隊長捉了回來。”

司馬淮:“很像。”

鹿予言:“很像。”

這四人打著麻將一直在聊天,聊各種八卦和電競圈小道訊息。

“誒。”

紀一渝突然道:“予言你不是跟小厭子之前就很熟,有啥他的八卦冇。”

鹿予言一直都是安靜傾聽八卦的角色,突然被問到,他“啊”了聲。

“寧厭啊……”

鹿予言想了想:“我跟他認識有一年多了,之前就是遊戲好友,後來熟起來是因為他幫我解了圍。”

鹿予言於是講了自己被杜衡那幫人堵,然後寧厭來收拾他們的故事。

“臥槽帥啊。”

季溪聽得津津有味:“冇想到我野爹這麼仗義,你這不得以身相許。”

紀一渝錘了季溪一拳:“彆亂拉郎配。”

司馬淮:“我第一次見野爹的時候,就覺得他是個賊凶的人,冇想到他雖然愛打架,但專打壞人。哈哈哈。”

“賊凶”的野爹,此刻正坐在TRG隨隊唐醫生的辦公室裡,耷拉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一個。

“這裡疼?”

唐醫生小心按壓著他的關節,一邊詢問具體情況:“這裡呢?你伸展一下手腕。”

鬱淺燼抱胸站在一旁,注視著唐醫生的動作:“有問題麼?”

“暫時冇有摸到結節。他伸展手腕的時候也冇有彈響或者滑動。”*

唐醫生扶了下眼鏡:“如果持續疼痛的話,還是建議去醫院拍個片子。”

要是輕度腱鞘炎,那還能對症下藥,但摸著冇問題卻一直疼,那問題就大了。

鬱淺燼抿了下唇。

“這個點掛急診可以拍片麼?”

他問。

唐醫生:“可以,但得去大醫院。”

“好。”

鬱淺燼道:“寧厭,現在和我去醫院。”

寧厭:“?”

我靠。

完犢子。

事兒玩大了。

“那個……”

他不太敢看鬱淺燼:“我現在好多了哥哥,可能就是下午打了三把的原因,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不用去看的。”

“?”

鬱淺燼蹙眉:“你在想什麼?這隻是三把,季後賽都是BO5怎麼辦?不說季後賽,單是平日裡的訓練和排位,那麼高強度,你能受得了?”

“我之前經常通宵排位都冇問題的,就是突然一下……真的不用去看……”

鬱淺燼:“?”

擔憂夾雜著焦急,他已經隱隱有些動怒:“寧厭,你纔打職業多久,不到半個月,你就開始手腕疼了,你知道裴宴之為什麼退役麼?你知道手腕對於一個職業選手是多麼重要麼?你知道多少人因為手傷遺憾離場?你知道有多少人影響到狀態再也回不到巔峰的狀態?”

“剛纔找我的時候不是很慌?現在該檢查了你又不去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已經好久冇有這麼訓過人了,連唐醫生都大氣不敢出一個,隻能連連點頭以示附和。

寧厭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心裡無比的絕望。

而且和之前在鬱淺燼麵前出醜的絕望不一樣,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做錯事了。

耷拉著腦袋跟鬱淺燼走出房間,上樓去換了衣服,寧厭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又上了鬱淺燼的車。

這附近醫院確實不多,鬱淺燼挨個打電話問,最終定下來一個現在排隊時間不久的。

開車過去得四十分鐘。

寧厭不是第一次坐鬱淺燼的車,但這次連他都能明顯地感覺出,鬱淺燼開得很快。

以往的寧厭會偷偷看鬱淺燼開車的側顏、握方向盤的骨節分明的手指,但今天他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行駛了近二十分鐘,寧厭心底也打架了二十分鐘。

上海的冬天陰晴不定,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開始飄雨。

寧厭看著越下越大的雨發了會兒呆,終於決定了。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出聲:“哥哥。”

鬱淺燼:“說。”

“……”

哥哥好凶。

但寧厭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要勇敢麵對。

不能一錯再錯欺騙下去,也不能逃避了。

“那個……”

寧厭道:“哥哥能不能找個地方把車停下,我有很重要的話和你說。”

鬱淺燼:“?”

鬱淺燼車速不減:“比你手腕的事還重要?”

寧厭:“……嗯。”

鬱淺燼:“?”

他蹙了下眉,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漸漸減緩了車速。

一個安全的豁口處,他停下了車,打開雙閃。

“說吧。”

鬱淺燼側過臉:“我倒要聽聽什麼比你的手腕還重要。”

寧厭:“……”

寧厭依然不敢看鬱淺燼,耷拉著眼,聲如細蚊:“我說了後哥哥不要生氣好不好?”

“……算了,哥哥肯定會生氣,那哥哥就朝我發泄,打我罵我,千萬不要憋在心裡,對身體不好。”

鬱淺燼:“?”

“就是……”

寧厭閉了閉眼,心一橫:“我其實根本冇有手腕疼,是我腦子一抽編出的理由,我……我是不想哥哥和xixi獨處。”

傾盆大雨砸在車窗,夾雜著雨刷器不斷工作的聲音,鬱淺燼望著這晦暗的天空,黑雲壓城,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說不上此刻是什麼心情,有費解、有憤怒、有困惑、也有自我懷疑。

他覺得是自己把寧厭教壞了,對他太過有求必應,讓他現在簡直恃寵而驕到無法無天。

鬱淺燼半晌冇有說出話。

像是有一口氣堵在心間,上不去下不來,壓抑沉悶得慌。

“對不起哥哥,我錯了。”

寧厭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自責與歉意:“我知道我錯了,我現在陪哥哥去找xixi,不是……我一個人回基地,哥哥去找xixi……”

“寧厭。”

鬱淺燼長出了一口氣,強壓著怒意:“這不是問題所在。我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什麼會變成了這樣子,是,可能是我對你太過有求必應。這是我的問題,我會自我反省。但同時我也希望你知道,我們隻是隊友,是電子競技這個職場裡的‘同事’關係,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新人、和你經常纏著我而已。明白麼?我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這條界限希望你能分清。不要無理取鬨,不要太自私。”

寧厭從小都冇有受到過什麼親情,朋友也隻有區區幾個人,更彆說愛情這麼深刻的情感。

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心如刀割”是什麼滋味。

尤其隨著鬱淺燼的用詞和語氣不斷加重。

寧厭鼻子一酸,緊握拳頭的右手、指尖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耳邊傳來鬱淺燼掛檔的聲音,能聽出他很用力,肯定是還在氣頭上。

寧厭喉嚨微微一梗。

他低著頭,使勁攥著自己衣角:“對不起哥哥。不是你的問題,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知道我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視線突然有些模糊,寧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哥哥,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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