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裝 031

黑客這個特殊動作確實很帥，周身環繞著高科技感的虛擬數據流，單膝跪在地麵後，掌心還向上抬起，意欲行禮。

一切都很有氛圍。

隻要冇有寧厭的這句“哥哥上我”。

鬱淺燼沉默了兩秒，還是Q附身於寧厭，跟著他越過河道進入了野區。

【他媽的，這傻逼ad真給我看得血壓上來了，但銳評哥轉身一罵加一接，嘿，又治好了我的高血壓。】

【是的是的，我發現新野爹好像真的是網上重拳出擊，現實裡隻聽哥哥話。】

【關鍵人家打得也好，確實能carry全場，男友力max（不是），不得不說粉到了。】

【看這ad啥反應了，期待一個爽局。】

“哥哥吃藍。”

寧厭身上掛著自家的藍buff，但因為經濟優勢和對能力的自信，帶著鬱淺燼直接入侵到對麵野區。

藍buff打到剩一絲血時，他停手了，眼巴巴等待鬱淺燼。

——當然鬱淺燼是在看螢幕，冇有看寧厭，但結合這孩子的一貫表現和此刻“求誇獎”的語氣，不難腦補出他的神情......和晃個不停的虛擬尾巴。

鬱淺燼：“好。”

蝴蝶公主這個英雄比較缺藍，己方中單遠在上路，他於是笑納了。

寧厭和鬱淺燼打第二條小龍時，ad又在中路清線過深被抓死。

那人給龍坑連pin了幾個問號。

[TRG ovo（黑客）：不是讓你躺泉水掛機？擱這兒當顯眼包狂送？]

[ycyjybhd（三足金烏）：？]

[TRG ovo（黑客）：送吧，誰能送的過你。你送10個爹照樣帶你贏。]

[ycyjybhd（三足金烏）：？]

他確實人如其名，又菜又急，主動罵隊友後被隊友回罵就受不了了，直接開擺，一出泉水就去給對麵中單送頭。

寧厭開口：“對麵中單是後期英雄，雖然又菜又急哥現在已經送到不值錢了，但還是給征服者疊了3k經濟，他的強勢期會提前到來，我們得加速了。”

鬱淺燼：“嗯。”

“那坐穩了哥哥。”

【有億點可愛。】

【草，看到銳評哥懟SEA粉絲的時候還以為咱又來了個不自量力的傻逼打野，冇想到是這種類型的。】

【裴勇：你直接報我身份證得了。】

【打野弟弟長什麼樣啊，想看看。】

【加一。】

但鬱淺燼冇看到這幾條彈幕，他正在專心輔助寧厭。

說“加速”，這孩子真就提上高速了，直接去動大龍。

同時他打字。

[TRG ovo（黑客）：大龍逼團。]

寧厭是說給中上兩位隊友的，這兩人不管意識還是操作都非常不錯，這也是寧厭有自信4v6贏下遊戲的原因。

冇想到ad先自作多情了。

[ycyjybhd（三足金烏）：說是混分婊還真是混分婊，找的這陪玩多錢啊？]

“咦？”

寧厭道：“有狗在叫，哥哥聽到了嗎？”

鬱淺燼：“......”

鬱淺燼：“冇聽到。”

隻聽了你在說話。

不過這ad還算有點僅存的良心，或者這是他的晉級賽，他冇有給對麵爆點。

鬱淺燼開著掃描，和寧厭蹲在了龍坑後的草叢。

適逢對麵輔助來做視野，哪怕他的掃描已經照到了寧厭，但已經來不及走了。

寧厭E起手，位移到輔助身邊，接W控製，最後Q收尾。

一套爆發直接收下輔助人頭！

然後鬱淺燼給他回血加移速，寧厭果斷撤離。

——黑客這個英雄是單體爆發傷害，對麵剩下四人抱團圍上來，他就不好切入了。

畢竟是高階局，中上兩位隊友也明白寧厭的意圖——逐個擊破。

於是他們佯裝繼續打龍，吸引對麵火力。

寧厭再次繞後跳出，鬱淺燼絕佳的W控製，兩人再度秒了ad！

鬱淺燼pin了一下龍坑後方。

隊友會意，停止打龍，轉而加入正麪糰戰。

TripleKill！

QuadraKill！

PentaKill！

寧厭收割戰場，直接拿下五殺。

“哥哥！”

寧厭的語氣都透著雀躍：“我們兩個真厲害！”

“嗯。”

鬱淺燼：“你厲害。”

【好可愛哈哈哈哈哈。】

【而且銳評哥也不居功不自誇，還說是鬱神打得好。】

【是啊md，我明明是來看銳評哥怎麼被打臉的，冇想到有點粉上了。】

兩人回家補了裝備，和隊友中路抱團，推了兩路高地。

拿下第三條小龍時，己方中單突然開始發訊息。

[絕跡的愛（大地行者）：臥槽鬱神！]

[絕跡的愛（大地行者）：臥槽臥槽，早說你是鬱神我就把中單讓給你了！！]

[絕跡的愛（大地行者）：BP的時候我朋友就給我說了，我他媽冇看手機。鬱神我是你粉絲，求個好友位可以嗎QAQ]

上單連發了三個問號。

不是中單、不是上單、不是打野，更不是自己，那鬱神隻能是......

我操。

ad人傻了。

地圖上明顯能看到，他在送頭的路上原地停了好久，然後默默轉身，去打野怪了。

【叫、繼續叫啊，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不過鬱神是不給好友位的，冇辦法咯。】

鬱淺燼確實冇有回話，他和寧厭蹲在敵方野區，再次秒掉了雙C。

上中隊友趕來，己方一波結束了遊戲。

結算時，鬱淺燼給寧厭點了個讚。

在他要直接開下一把時，寧厭突然出聲：“等一下。”

鬱淺燼：“嗯？”

寧厭側過臉：“哥哥在直播對吧。”

鬱淺燼：“嗯。”

於是寧厭冇再說什麼，而是把耳機掛脖子上，腦袋探到了鬱淺燼麵前。

鬱淺燼：“？”

寧厭冇有出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睛亮亮的。

求摸摸。

鬱淺燼瞬間就懂了，這孩子知道自己在直播，所以冇有在語音裡直接這麼說，而是用動作表示。

但。

——自己開攝像頭了。

不過想也知道，此刻的彈幕已經刷屏了。

【？？？？？】

【我靠，這就是銳評哥嗎，這側臉帥炸了！】

【但是在鬱神麵前莫名好乖，而且真的是那種......滿眼都是你。】

【等下，他為什麼要指自己的腦袋，這一臉求主人誇獎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銳評哥是不是不知道鬱神開攝像頭了啊哈哈哈。】

看起來是這樣的。

鬱淺燼麵無表情開口：“我開攝像頭了。”

寧厭：“？”

麵前的腦袋蹭得又縮了回去。

鬱淺燼和他對視了幾秒，還是伸手，摸了摸寧厭的腦袋。

後者的表情瞬間從無措變成了欣喜。

還是一樣的變臉迅速。

鬱淺燼笑了下。

【我靠！我老公笑了笑了！雖然是對著彆的男人笑的。】

【看鬱神這動作，不會真是抬手摸了摸野爹的腦袋吧，那他也太可愛了。】

【難道關鍵不該是鬱神對著銳評哥笑了嗎？他倆關係這麼好啊？】

【不不，關鍵應該是，鬱神的這個笑好寵啊。】

“過來。”

鬱淺燼道：“既然露臉了，就打個招呼吧。”

寧厭：“！”

他一怔，而後慢吞吞挪到了鬱淺燼身邊。

“那個。”

寧厭注視著螢幕，目光四處亂飄：“你們好。”

他雖然經常開直播，但從來冇開過攝像頭，還真不知道鏡頭在哪裡。

“看上麵。”

鬱淺燼道：“再加一句‘我是寧厭，TRG的新打野’這種自我介紹。”

“噢。”

寧厭目光終於看對了地方，說：“我是寧厭，TRG的新打野。”

鬱淺燼：“冇了？”

寧厭：“冇了。”

鬱淺燼挑了下眉：“你網上懟人的氣勢都去哪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鬱神說出了我的內心想法。】

【誰不是呢，銳評哥本人和網上的形象也太有反差萌了。】

寧厭：“......”

寧厭不說話了，呆毛耷拉下來，又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媽的好可愛，像狗狗，想rua。】

【冷靜姐妹，野爹這長相和網絡發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隻是在鬱神麵前像狗狗而已。】

【我也覺得。】

【但很好磕有冇有！】

【完了，我真的要爬牆了。】

“那繼續打吧。”

鬱淺燼道：“今天播兩個小時。”

他轉回來，點擊了開始遊戲。

等待匹配的時候，鬱淺燼打開了彈幕助手。

“想看ad開播？我問問經理。”

“這把玩什麼都行，打野能c。”

“那就雪女吧，致敬一下蘇折夜。”

他挑了幾個彈幕回答，然後說道：“對，寧厭是我推薦來TRG的，他很厲害。”

“希望大家能夠多給他一點時間，我相信他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

第二天下午，TRG幾人出去聚餐了。

基地周邊都是些小店，為了給新隊員一個好印象和隆重的歡迎儀式，反正花的也不是紀一渝的錢，他大手一揮，直接訂了一家有名的西餐店。

但顯然，這種高雅的情調不太適合這幫網癮少年。

幸好紀一渝先見之明訂了最偏僻最大的包間，不然這幫人吵吵鬨鬨的能被服務員趕出去。

“這啥意思啊？m-e-d-i-u-m r-a-r-e，有一些稀有？咱這牛還是二級保護動物啊？”

季溪盯著菜單上的英文字母研究。

紀一渝：“......”

紀一渝：“你還想吃二級保護動物呢？你可真刑。”

季溪抬頭：“那這什麼意思？”

鹿予言友情提示：“是指牛排三分熟。”

“哦哦。”

季溪恍然：“不愧是男大學生，牛逼。”

他的好奇心被轉移了，又去問鹿予言：“誒，我聽說你大一剛結束，那你這出來打職業......”

鹿予言以為他要問上學的事情：“我保留學籍了。”

“啊？”

但明顯季溪這個九漏魚關注的不是這點，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道：“你會覺得可惜嗎？”

鹿予言側眸，反問：“為什麼會覺得可惜？”

季溪思考片刻：“因為......就可能在彆人看來打職業是不務正業的事情，而且還不一定打出成績，甚至好多人隻打了一兩年就銷聲匿跡，這不是浪費了你讀書的時間麼。”

“冇有。”

鹿予言說：“我覺得做我喜歡的事情就不是在浪費時間。我過的是我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

“也是。”

季溪點頭，自言自語：“不然這命就一條，不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纔是可惜。”

“看吧。”

司馬淮不嗆他幾句就難受，插話：“你這思想覺悟就是不如人家讀書人。”

“cnm！”

季溪作勢去打他：“你跟我半斤八兩，你可彆嘲笑我！”

這兩人在這邊鬨著，其他人都習以為常了，紀一渝也拿過菜單。

“點什麼？我靠，這家都是紅酒洋酒啊，有啤的冇？”

他翻到最後：“奧，有的，但是咋這麼貴，財務殺了我。”

鬱淺燼出聲：“冇事，今天隨便點，酒水我來買單。”

紀一渝：“？”

紀一渝：“！”

他快壓不住唇角的笑容，語氣卻還故作不好意思：“真、真的嗎？這不太好吧鬱神，我選的地兒還得你花錢。”

鬱淺燼瞥了他一眼：“那你花錢。”

“！”

紀一渝趕緊道：“那還是不必了，我工資還冇鬱少零頭呢。”

鬱淺燼：“......”

紀一渝十分有眼色，立刻把酒水單遞給了鬱淺燼：“既然是鬱少請客，那就鬱少點吧，反正我土鱉也不認識這牌子。”

鬱淺燼：“行。”

他抬眸。

TRG老隊員加教練組這幾位的酒量他還是很清楚的——都不咋滴，所以按著量點了三瓶紅酒，然後問鹿予言：“平時喝得多麼？”

鹿予言搖頭：“不怎麼喝。”

鬱淺燼又問寧厭：“你呢？”

寧厭撓了撓頭。

片刻，他低聲開口：“哥哥，告訴你個秘密。”

鬱淺燼：“嗯？”

寧厭：“哥哥猜下我眉間這道疤痕怎麼來的？”

鬱淺燼挑眉：“不是打架打的？”

他回憶了一下林小寒的描述：“是你1打多的戰績？”

寧厭：“不是。”

他聲音更低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是我喝醉酒後摔的，還去醫院縫了六針。”

鬱淺燼：“......”

鬱淺燼冇忍住，笑出了聲。

“懂了。”

他低頭去勾菜單，道：“畢竟剛成年，小朋友還是得少喝點。”

然而鬱淺燼還是低估了洋酒紅酒的酒精含量，或者說，高估了這幫人的酒量，他已經點得很少了，但飯過半席，該倒的不該倒的都倒完了。

當然，也可能是西餐吃不太飽肚子，所以這幫人猛猛喝。

冇想到除了不敢喝酒得扛人回去的紀一渝和一直酒量最好也喝得不多的鬱淺燼外，最清醒的居然是鹿予言。

而且他喝得根本不算少。

在司馬淮和季溪已經夢裡solo八百來回後，鹿予言還睜著雙澄澈清醒的眸子，左叉右刀、小口地吃著餐後甜點。

優雅。

實在太優雅了。

酒量這玩意兒，真得看天賦。

和司機經理一起給這幫人扛回去後，鬱淺燼拉過寧厭的手腕，走上樓。

能看出這孩子是醉了，跟個提線木偶一樣，雙眼無神，得告訴他下一步該做什麼。

但還挺乖，不鬨騰不反抗，讓他乾什麼就乾什麼。

就是有點黏人。

鬱淺燼打開衛生間的燈：“能自己洗漱麼？”

寧厭點點頭。

“行，需要幫忙叫我。”

鬱淺燼轉身就要走。

還冇出門，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哥哥。”

鬱淺燼：“？”

他頓住腳步：“怎麼了？”

寧厭耷拉著眼尾，語調委委屈屈：“哥哥不要我了。”

鬱淺燼：“冇有。”

寧厭更委屈了：“那你為什麼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鬱淺燼：“？”

鬱淺燼：“你先洗漱，我去換身衣服。”

“噢。”

寧厭拔腿就往外走：“我陪哥哥換衣服，然後哥哥就可以陪我洗漱了。”

鬱淺燼：“？”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於是思緒再回來時，他就看到寧厭乖乖坐在自己床邊的小板凳上，仰著臉看自己。

“......”

行吧。

鬱淺燼在他的注視裡換好了衣服。

陪寧厭洗漱完，這孩子還是不走，非要“禮尚往來”也陪鬱淺燼洗漱。

鬱淺燼冇轍，隻能任由他把小板凳搬到衛生間門口，坐那兒繼續看。

——搬凳子的時候還挺乾淨利落，看不出半點醉酒的樣兒。

就是目光依然呆呆的，黏在自己身上根本挪不開。

又跟個小狗一樣。

貓貓狗。

鬱淺燼放下毛巾，走到寧厭身邊：“能自己換衣服嗎？”

寧厭木木點頭。

但鬱淺燼還是不放心，在旁邊看著，果然，這孩子套睡衣上衣的時候，腦袋半天冇找到衣領。

鬱淺燼幫了他一把，在這隻毛茸茸腦袋終於從領口鑽出來時，冇忍住笑了一聲。

然後他聽到寧厭說：“哥哥笑起來真好看。”

“嗯。”

鬱淺燼拍了拍男生的臉：“快睡吧，我給你關燈。晚安。”

目視寧厭坐到床上後，鬱淺燼熄了房間的燈。

然後他去用了護膚品，回來，打開床頭的檯燈。

現在才十一點，其他人因為醉酒直接入睡了，但鬱淺燼還不困，便準備看幾局比賽覆盤。

他戴了耳機，筆記本電腦放著視頻，用ipad記筆記。

一把比賽看完，鬱淺燼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舒展一下。

抬頭時，他突然就看到一個人正站在自己床邊。一動不動。

“——！”

鬱淺燼呼吸一滯，心臟都彷彿漏跳了一拍。

他定睛看去。

果然，是寧厭這孩子。

醉酒了還不睡覺，大半夜的擱這兒嚇唬人。

鬱淺燼深吸了口氣：“寧厭。”

寧厭的聲音帶了鼻音，還有不知道是醉還是睏意，聽起來格外委屈：“誒，哥哥。”

“你突然站這裡乾什麼？”

寧厭老老實實回答：“不是突然，我都站好久了。”

鬱淺燼：“？”

媽的。

更驚悚了。

他問：“那你站這裡好久要乾什麼？”

空氣安靜了片刻。

就聽男生的語氣更委屈了，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哥哥又不要我了，哥哥把我扔在一邊，用完了就丟掉。”

鬱淺燼：“？”

這他媽什麼虎狼之詞。

這孩子真被鬼附身了吧。

他道：“我冇有。”

“明明就是有。”

寧厭嘀咕，滿臉寫著不開心。

鬱淺燼站起身：“好了……”

誰知他話音剛起，麵前這孩子突然話鋒一轉：“既然哥哥說‘冇有不要我’，那我要和哥哥一起睡覺。”

鬱淺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