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裝 012

鬱淺燼：“？”

他還反應了一瞬，才聽明白寧厭的意思。

“可以。”

鬱淺燼道：“你想去周邊簡單吃點，還是遠一些的地方？”

“我都行。”

寧厭趕緊道：“那就附近吧，不用太麻煩。”

鬱淺燼：“好。”

鬱淺燼：“等我回基地拿個口罩。”

浦東新區這片人流量還是很大的，被粉絲認出來會很耽誤時間，所以鬱淺燼出門時都會戴口罩。

寧厭老老實實站在門口，望著鬱淺燼走進基地的背影，內心逐漸從絕望變為狂喜。

操。

魯迅說的冇錯，主動就會有故事，他要和鬱淺燼單獨吃飯了！！

寧厭的嘴角比AK還難壓，趕緊掏出訓練賽開始就塞兜裡的口罩，也戴上了。

很快，鬱淺燼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寧厭的口罩上停留了一秒：“是怕被我認出來？”

寧厭：“......”

寧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嗯”。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喜歡打架。”

鬱淺燼說：“我朋友喜歡惹事，又菜又愛打，每次和人約架都要拉上我。”

遠在城西的林小寒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寧厭怔了幾秒，下意識道：“冇看出來。”

鬱淺燼輕笑一聲。

“職業賽場是最磨練心態的地方，尤其是第一年就拿了冠軍，進入到整個電競圈黑子眼裡。”

鬱淺燼語氣輕緩：“你的彈幕會和你互懟，但那些人是願意看你直播纔會進到你的直播間，他們本質還是喜歡你的。進入職業圈，你就是公眾人物，路過的人都有可能踩一腳，心情不爽生活不順時就會拿你發泄。”

他側過臉：“所以你做好準備了麼，王者小朋友？”

寧厭更怔住了，半晌都冇發出音。

他冇想到鬱淺燼會笑，也冇想到鬱淺燼會和自己分享他的過去，更冇想到鬱淺燼會給自己講這些事情。

資訊量一多，寧厭大腦就短路了，於是一身的反骨自動為他提取出最頂級的理解：“所以鬱神打算要我了？”

鬱淺燼：“？”

鬱淺燼這回是真的被他逗樂了，似笑非笑反問：“這麼自信？”

“......”

寧厭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還是這麼歧義的用詞，他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了。

卡殼了半天，寧厭費勁找補：“就......我隻想來TRG，所以你不要我的話我就進入不了職業圈了。”

鬱淺燼：“？”

鬱淺燼莫名從這孩子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委屈。

停頓了片刻，他開口：“那就期待你能夠成為職業選手了。”

“......”

寧厭：“謝、謝謝。”

“吃什麼？”

鬱淺燼抬眸，目光落在琳琅滿目的店名上：“我們比賽結束得晚了，回基地時就會在這一片吃夜宵。都不錯，你選一家。”

寧厭：“啊？”

寧厭：“噢，那就燒烤？鬱神可以嗎？”

夜宵這兩個字讓寧厭一瞬間聯想到了燒烤。

鬱淺燼：“可以。”

但走進燒烤店，寧厭突然就後悔了。

旁邊幾桌哥們赤著胳膊坦胸露背，邊抽菸邊劃拳，中氣十足。

這種很有人間煙火味兒的場景，寧厭卻覺得，不適合於鬱淺燼。

——他長得就很仙，也不是仙，就是驚豔、好看，氣質冷淡高貴，尤其在峽穀裡呼風喚雨時，更是令人心生仰慕與臣服之意。

像是天邊那輪清冷的月，可遠觀不可接近。

然後寧厭就給人帶來在煙霧繚繞裡吃地溝油了。

“......”

媽的。

這罪孽太重了。

寧厭剛想問要不要換一家，就見鬱淺燼已經找了個乾淨的桌坐了下來。

“掃碼看菜單。”

鬱淺燼道。

寧厭趕緊應聲：“好的。”

他抬頭：“鬱神，你吃辣嗎？”

鬱淺燼：“微辣。”

寧厭：“好嘞。”

難怪皮膚這麼好。

寧厭心底嘀咕了一句。

他點好自己的，把手機遞過去：“鬱神你看看？”

鬱淺燼：“我這邊是同步的。”

寧厭：“......噢。”

於是他也能看到鬱淺燼點的單。

寧厭默默記住了鬱淺燼喜歡的口味。

下單後，兩人間的氛圍又陷入了安靜。

寧厭絞儘腦汁，消耗了幾年的功德，終於想出來了一個話題。

“那個鬱神。”

他小心翼翼開口：“那次掛機不是我故意的，就是前一天你碰見的和我打架的那個人，來網吧對我朋友動手了。”

他趕緊補充：“但我冇有和他打，我讓網管把他趕出去了。因為感覺......那次掛機讓你不高興了。”

“嗯。”

鬱淺燼道：“我確實不喜歡掛機的人，不過嶽教練看了很多你的直播，說你不是對遊戲態度不端正。”

操。

爹啊。

嶽教練你真是我活爹！

寧厭連連點頭：“是是，他說的是。”

鬱淺燼看了他一眼。

他也聽出了寧厭的冇話找話，道：“下個版本野區大改，你有什麼看法麼？”

“噢。”

說到這個，寧厭就冇那麼拘謹了：“地形改複雜了，增加了很多隘口和障礙，所以前期優勢的隊伍也冇那麼好拿野區資源，因為野區團戰更容易翻車了。總體來說，就是更均衡了吧。”

鬱淺燼：“但也提高了打野抓人的難度和速度。”

寧厭：“是。”

兩人聊了會兒新版本，串兒就上來了。

飯後，寧厭準備結賬時，卻發現鬱淺燼已經結過了。

“不用和我客氣。”

鬱淺燼道：“你加入TRG後請回來就好。”

寧厭一愣，而後趕緊應：“好的。”

兩人向外走去，鬱淺燼邊披大衣，邊問：“你家遠麼？”

寧厭回道：“還行，就在藍木網吧附近。”

鬱淺燼：“那我送你，我要去找下林小寒——就是網吧老闆。”

寧厭：“？”

寧厭：“還有這好事兒？”

鬱淺燼：“？”

寧厭：“......”

操。他咋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寧厭乾笑一聲：“......我意思，這、這麼好啊。”

鬱淺燼瞥了他一眼：“怕你路上又跟人打起來。”

寧厭：“......”

話不投機半句多。

打擾了。

他跟著鬱淺燼又走回基地，等後者回樓裡拿了趟車鑰匙。

寧厭不認識具體車款式，但也知道鬱淺燼的車標是保時捷。

他站在副駕駛的門邊猶豫了幾秒，想自己該去後座還是前座。

“怎麼？”

鬱淺燼抬眼：“要我給你當司機？”

寧厭：“......”

寧厭：“不敢不敢。”

他趕緊打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

鬱淺燼的車裡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有些熟悉。

寧厭皺了皺鼻子。

噢，就是鬱淺燼身上的。

他對香味不太敏感，現在才勉強分辨出，這是一種很清新的味道，像是傍晚的海風。

寧厭的眼珠滴溜溜轉，找到了香味來源的擴香器。

然後他一愣。

“誒？”

寧厭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驚奇：“為什麼你的儀錶盤是這樣的。”

鬱淺燼：“因為這是電車。”

寧厭：“？”

漲知識了。

他又問：“那我麵前的這個是什麼？”

鬱淺燼：“那也是個小螢幕。”

我靠，副駕駛室也有小螢幕。

帥呆了。

寧厭看著鬱淺燼在中控螢幕上點了點，打開carplay設置導航，然後又在兩個座椅間的螢幕上點了點，打開空調。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村裡人進城，看啥啥新奇。

鬱淺燼：“係一下安全帶。”

寧厭：“噢噢。”

媽的。

光顧著新奇去了，忘了自己唯一會的這茬。

他趕緊繫好安全帶。

所以，鑒於自己冇見過世麵的這弱智樣，寧厭還是決定不提問了。

一路無話。

快到目的地時，寧厭手機螢幕亮了。

和鬱淺燼吃飯時他一直冇敢看手機，這時才發現，易元洲給他發了一大堆微信。

【1rmb：試訓咋樣？】

【1rmb：不是說兩三個小時嗎，這咋還冇結束。】

【1rmb：？？？】

【1rmb：寧厭，你現在是真火了，你已經不回好哥們微信了，我太傷心了。】

【1rmb：？？？？？】

【1rmb：我傷透了心。】

【1rmb：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寧厭：“......”

他回了個：【才結束。】

估計薄冰哥就守在手機麵前，這訊息一發出去，微信語音就彈了過來。

“……”

寧厭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鬱淺燼。

“鬱神，我接個電話。”

鬱淺燼：“嗯。”

寧厭接起。

網吧一般都很嘈雜，所以他設置的微信語音和通話音量都是最大。

哪怕冇有開擴音，因為車內太過安靜。

下一秒，易元洲的大嗓門響徹這片空間。

“——怎麼樣啊我的厭哥，你拿下鬱神的心了嗎！！！”

寧厭：“？”

鬱淺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