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家人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支搭在弓弦上的普通鐵箭,如同一個無底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瀰漫的血霧和煞氣!箭身瞬間被濃鬱到極致的暗紅色能量包裹!那能量翻滾、扭曲、互相撕咬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恐怖波動!
“逃!!!”殘存的狄人將領發出絕望的嘶吼,但已經太晚了!
林東鬆開了弓弦。
嘣——!!!
一聲弓弦的震鳴,彷彿死神的歎息!
那支纏繞著恐怖血煞之力的鐵箭,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紅流星,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狠狠紮入狄人最為密集的區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死寂!
緊接著——
噗!噗!噗!噗!
暗紅色的死亡光環,以箭矢落點為中心,無聲無息地驟然擴散開來!半徑一百六十丈!
光環所過之處,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地獄降臨!
光環範圍內,三分之一的狄人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身體毫無征兆地瞬間崩解!化作一灘灘粘稠的血肉泥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另外三分之二的狄人士兵,則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瞳孔深處,纏繞著與林東身上如出一轍的暗紅血絲!他們僵在原地,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視若無睹!
一箭!
僅僅一箭!
一千多人瞬間化為肉泥!一千多人淪為待宰羔羊!
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怖!唯有風聲嗚咽,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魔……魔鬼……”有狄人士兵精神徹底崩潰,癱軟在地,失禁了。
城牆上,武鱗死死抓著冰冷的垛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著下方那片人間煉獄,饒是她身經百戰、心誌如鐵,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這就是林東失控後的力量?!這根本不是小宗師!這簡直就是……屠戮人間的魔神!
而林東,這個“魔神”,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他麵無表情,再次抽箭,搭弦!血色煞氣再次瘋狂彙聚!
第二箭!
第三箭!
第四箭!
一道道死亡血環在不同的區域接連綻放!將整個殘存的狄人軍陣切割得支離破碎!每一次血環的綻放,都意味著成百上千生命的瞬間消逝!
“不——!!”狄人主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成片成片地化為血泥或變成行屍走肉,發出絕望的哀嚎。他調轉馬頭,隻想逃離這片地獄。
然而,一道帶著冰冷殺意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鎖定了他。
林東的第五箭,弓弦上血色流轉,箭頭……正對著他!
“不!!!”狄人主將亡魂皆冒。
但,為時已晚。
暗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狄人主將的身體,連同他胯下的戰馬,如同脆弱的瓷器,悄無聲息地從中斷為兩截!內臟混合著鮮血潑灑一地!
不到半刻鐘!七千狄人大軍,土崩瓦解!超過三千人直接化為肉泥,剩下的四千餘人如同中了邪術,呆立原地,被反應過來的大乾士兵輕鬆補刀,如同砍瓜切菜!
戰場,瞬間清空!
城牆上,劫後餘生的大乾將士們還來不及歡呼,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們!
因為……那懸立於屍山血海之上、周身纏繞著濃稠血煞之氣的林東,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那雙完全被血色充斥、毫無人類情感的冰冷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城牆上的武鱗!
那柄染血的白金巨弓,那支纏繞著無儘死亡氣息的鐵箭,已然抬起!
目標——燕王武鱗!
“不好!!!”
當林東那雙完全被血色覆蓋、隻剩下純粹毀滅慾望的眸子鎖定自己,當那柄纏繞著死亡氣息的巨弓緩緩抬起時,饒是身經百戰的小宗師武鱗,也瞬間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頭頂!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支箭上凝聚的力量,足以對她構成致命的威脅!更可怕的是,對方周身那源源不斷彙聚戰場血氣形成的煞氣護甲,幾乎讓她無從下手!
“保護王爺!”
“結陣!快結陣!”
城牆上一片混亂!士兵們驚恐地想要上前,卻被那撲麵而來的恐怖煞氣壓得喘不過氣,連武器都拿不穩!
武鱗銀牙緊咬,手中丈二銀槍爆發出璀璨銀芒,毫不猶豫地指向林東!她是小宗師,是邊關統帥!她不能退!身後是無數將士和滿城百姓!哪怕明知不敵,她也必須擋在最前麵!
“林東!醒過來!!”武鱗厲聲大喝,試圖用聲音喚醒對方一絲神智。
然而,迴應她的,是林東弓弦拉得更滿的“嘎吱”聲!箭尖上血煞翻騰,毀滅的氣息越來越盛!
就在這千鈞一髮,眼看一場慘烈碰撞即將爆發的瞬間!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竟悍然衝出人群!他無視了那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恐怖煞氣,無視了那隨時可能將他撕成碎片的毀滅之箭,像一頭髮怒的蠻熊,大步流星地衝到了城牆邊緣,對著懸空的林東,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東家——!!!”
是楊奎!他雙目赤紅,臉上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焦急和擔憂!
“東家!你看看俺!我是楊奎啊!你的護院頭子!你還認得俺不?!!醒醒啊東家!!”
這發自肺腑、帶著哭腔的嘶吼,如同投入血色泥潭中的一顆石子。
奇蹟發生了!
那幾乎要離弦而出的血煞之箭,猛地一滯!
林東拉滿弓弦的手臂,竟然微微地、顫抖著向下壓低了寸許!
那雙血色眼眸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掙紮光芒一閃而過!
“有用!”張猛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那兩百多名同樣屬於林家寨、此刻卻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的漢子們吼道:“兄弟們!東家還記得我們!喊!大聲喊!把東家喊回來!!”
“家主!我是張猛!您醒醒!”
“東家!我是李二狗啊!您救過俺的命!”
“家主!寨子裡的娃兒們還等著您回去教他們射箭呢!”
“東家!夫人還在寨子裡等您啊!您不能這樣!!”
一聲聲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呼喊,從那些雙腿打顫卻依舊咬著牙衝到城牆邊的漢子們口中吼出!他們有人喊得破了音,有人淚流滿麵,有人甚至嚇得閉上了眼,但他們的腳步冇有停,他們的呼喊冇有停!
那滔天的血色煞氣,彷彿被這微弱卻執著的“人聲”刺穿!林東懸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手中的巨弓,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下壓去!那凝聚的毀滅血煞之力,似乎也在與某種力量激烈對抗!
武鱗看著這一幕,心神劇震!她無法理解!這些人明明怕得要死,為什麼還要衝上去送死?她猛地抓住身邊一個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林家寨漢子,厲聲喝問:
“告訴本王!你們為何要這麼做?!冇看到林東剛纔屠戮數千狄人如同割草?你們不怕死嗎?!”
那漢子被武鱗的氣勢所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執拗:
“王……王爺!東家……東家他不是怪物!他以前也……也這樣過!那次是夫人……夫人把他喊醒的!東家雖然發狂,但從冇傷害過我們寨子裡的任何一個人!一次都冇有!”
“夫人說了,東家是把我們當家人!他拚命保護我們,讓我們活得像個人!現在東家有難,被那鬼東西纏住了,我們……我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把家人拉回來!”
“家人?”武鱗愣住了。這個詞在她過往的人生裡,是如此的遙遠和陌生。皇室之中,何來真正的家人?隻有冰冷的權柄和算計。
那漢子抬起頭,儘管害怕,眼中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對!家人!東家是我們的家人!寨子裡的每個人,都是家人!就算東家真……真失手殺了我們,我們也不怨!因為他是我們的家主,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會一起拉住他,就像當年……當年寨子剛立時,有人要殺我們,是東家第一個衝出來護住我們一樣!”
“家人……”武鱗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看著那些明明恐懼到極點、卻依舊對著血色身影嘶聲呼喚的漢子們,再看看空中那掙紮顫抖的林東,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羨慕?是震動?她說不清。
就在她愣神之際!
空中掙紮的林東,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周身翻騰的血煞之氣如同退潮般驟然收縮!那雙血色的眼眸中,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疲憊。
懸空的力量消失,林東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向地麵墜落!
“東家!”楊奎和張猛眼疾手快,嘶吼著撲了上去!
“接住家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