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陰謀
林東瞳孔猛地一縮!
哈爾赤提到“丞相”時眼中那抹得意絕非作偽!
他不再廢話,左手如電般探出,粗暴地撕開哈爾赤那件沾滿血汙和焦痕的皮質胸甲!
“刺啦!”皮甲應聲而裂!
“噹啷!”
一個硬物從暗藏的夾層裡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令牌!
材質非金非鐵,入手冰涼刺骨,在周圍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泛著幽暗的玄色光澤。
令牌正麵,浮雕著一個栩栩如生、猙獰無比的狼頭!
那狼眼彷彿鑲嵌著某種暗紅色的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凶戾嗜血的光芒!
而令牌的背麵,刻著一個殘缺的、筆鋒卻異常淩厲的中原文字——“相”!
“狼神衛令牌?!”
站在林東身後的張猛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是…這是狄人王庭最神秘、最精銳的死士軍團‘狼神衛’的身份標記!
隻有王庭最核心的成員和立下大功的死士纔有資格佩戴!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帶著…帶著‘相’字令牌?”
林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腦中瞬間閃過武麟曾秘密傳給他的那份情報——
【大乾丞相,近年秘密招募漠北高手,其行蹤詭秘,疑與狄人王庭有所勾連】!
當時他隻以為是政敵攻訐,如今這枚令牌,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口!
就在這時,一直匍匐在地、努力對抗體內毒素的虎王,突然對著地上的哈爾赤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低吼,巨大的獸瞳死死盯住哈爾赤的右手!
林東心中一動,猛地蹲下身,不顧哈爾赤的掙紮,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掰開!
哈爾赤的掌心,赫然烙印著一個圖案!
那圖案與令牌上的狼頭浮雕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更加扭曲,帶著一種獻祭般的邪異感!
烙印邊緣的皮肉已經潰爛翻卷,顯然是新烙上去不久!
“原來如此!”
林東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他猛地站起身,箭尖帶著冰冷的殺意,死死抵住哈爾赤掌心那還在滲血的烙印,
“雙麵鬼!好一個雙麵鬼!真正的狄人先鋒‘禿狼’哈爾赤,恐怕早就被你們宰了吧?
丞相蕭天放讓你這個死士假扮成他,率領所謂的‘狄人先鋒’深入我大乾腹地燒殺搶掠,製造恐慌…”
林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響徹在濃煙瀰漫的戰場:
“…為的就是讓皇帝陛下禦駕親征時,能‘順理成章’地遭遇你們這支‘凶殘’的狄人軍隊!
然後,在某個精心挑選的地方,讓皇帝陛下‘意外’地…死於狄人之手!
好一齣借刀殺人、死無對證的毒計!
丞相大人,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林東的指控如同驚雷,炸得周圍所有聽到的戰士都目瞪口呆!
“什麼?皇帝?”
“丞相要害皇帝?”
“這…這不可能吧?”
震驚、疑惑、恐懼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林東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更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哈爾赤最脆弱的地方!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一些俘虜的狄人士兵也能聽到:
“隻可惜啊,你這條丞相的忠犬,恐怕永遠也回不去漠北,見不到你在禿鷲部落裡,那個剛滿七歲的兒子‘巴特爾’了!
聽說那孩子,眼睛像草原上的星星一樣明亮?”
“彆動我兒子!!!”
林東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哈爾赤所有偽裝和頑固!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瘋狂和得意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取代!
作為一個死士,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兒子巴特爾,是他靈魂深處唯一的軟肋!
他猛地抬起頭,涕淚橫流,嘶聲尖叫,聲音充滿了崩潰的絕望:
“我說!我全說!隻求你…放過巴特爾!”
他語速極快,如同倒豆子一般:
“皇帝…皇帝禦駕三日後…必過這裡!
狼神衛最精銳的‘血狼’小隊…已…已混入皇帝親衛的禦林軍中!
他們…他們會以子時火起為號…製造混亂…行刺…行刺皇帝!
然後…然後嫁禍給…給正在邊城苦戰的燕王武麟!
說…說是武麟勾結狄人…弑君篡位!
丞相…丞相大人會以護國討逆為名…登…登臨大位…”
哈爾赤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但下一秒,他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猛地用還能活動的左手伸向自己的後槽牙!
“不好!”
林東臉色一變,伸手欲阻止,卻已遲了半步!
哈爾赤狠狠一咬!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抽搐起來!
大股大股粘稠腥臭的黑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鼻中狂湧而出!
他的眼珠迅速被血絲覆蓋,凸出眼眶,死死瞪著林東,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模糊的音節:
“丞…相…萬…歲…”頭一歪,氣絕身亡!臉上凝固著一種扭曲的解脫和怨毒。
看著哈爾赤迅速冰冷的屍體,林東攥緊了手中那枚冰冷的狼頭令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的血液都凍結。
這陰謀之毒辣,佈局之深遠,簡直駭人聽聞!
為了皇位,不惜勾結外敵,弑君栽贓,禍亂江山!
丞相,其心可誅!
“東家!南方!快看南方!”
張猛驚恐的聲音帶著破音傳來。
林東猛地抬頭,順著張猛顫抖的手指望去。
隻見南方遙遠的地平線上,煙塵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翻滾的黃龍,連接著天地!
那絕非小股部隊能製造的景象!
遮天蔽日的煙塵之下,隱約可見無數旌旗招展!
“龍旗!是皇帝的龍旗!”
一個眼尖的斥候失聲尖叫。
“東家!南方塵煙蔽日——皇帝禦駕…距此最多三十裡了!”
另一個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過來,聲音充滿了絕望的緊迫感!
“真該死!”
林東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胸中如同被點燃了一座火山!
時間!
時間緊迫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三日後來?
不!
看這煙塵的規模和速度,大軍前鋒恐怕明日就能抵達!
哈爾赤最後的話誤導了他!
丞相加速了行程!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刀,帶著狂暴的怒意,狠狠劈在身邊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樹上!
“哢嚓!”古樹應聲而斷,轟然倒地!
“楊奎!”林東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上最好的草藥,立刻護送虎王回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