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進攻
林東的聲音冰冷徹骨,如同九幽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精神層麵的碾壓,直接烙印在虎王混亂的意識裡。
他清晰地感受到虎王靈魂深處那不屈的野性在瘋狂咆哮、掙紮,
但在絕對的力量壓製和更高等階的血脈威壓下,那野性的火焰正一點點被強行熄滅。
虎王粗壯的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哀鳴,那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咆哮,更像是絕望的嗚咽。
它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微弱,赤紅的獸瞳中,狂暴漸漸褪去,最終隻剩下一種被徹底征服的茫然和…深深的敬畏。
林東眼中金芒緩緩收斂,鬆開了扣住虎骨的手指。他從虎背上輕盈躍下,走到那兀自顫抖的巨獸頭顱前。
冇有猶豫,手中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匕首輕易割斷了束縛在虎王身上的最後一根粗大鎖鏈。
“鏗啷!”
鐵鍊墜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那重達千斤、凶威蓋世的巨虎王,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巨大的獸瞳怯怯地看了林東一眼,隨即溫順無比地垂下它那曾經傲視群獸的頭顱。
它伸出粗糙、佈滿倒刺的舌頭,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意味,輕輕地、試探性地舔了舔林東沾著灰塵和血跡的戰靴。
篝火旁,死寂被打破,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直衝雲霄的歡呼!
野人們瘋狂地敲擊著盾牌和胸膛,淚流滿麵地高喊著“山神”之名,對林東的崇拜達到了頂點。
楊奎壯著膽子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摸著虎王油亮順滑的皮毛,感受著那皮毛下蘊藏的爆炸性力量,嘖嘖稱奇:
“我的個親孃咧!東家,這大傢夥,光是這身板,衝進敵陣,那不得頂得上千軍萬馬啊!
以後打仗,俺老楊給您牽虎!”
他臉上滿是興奮和與有榮焉。
林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伸手安撫了一下還有些緊張的虎王。
虎王喉嚨裡發出舒適的呼嚕聲,巨大的腦袋蹭了蹭林東的手,徹底臣服。
然而,林東臉上的笑意很快隱去,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越過跳躍的篝火,投向南方那暗沉如墨的天際。
一絲若有若無、混雜著鐵鏽和硝煙的腥氣,正乘著夜風,悄然瀰漫過來。
那是…狄人的血腥味,還有…戰爭的號角。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彷彿濃稠的墨汁浸透了山林。
狂歡後的疲憊讓山寨陷入短暫的沉寂,隻有篝火的餘燼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
然而,這份寂靜被一支撕裂夜幕的淒厲哨箭徹底打破!
“嗚——咻——!”
尖銳的哨音如同死神的召喚,瞬間刺穿了所有人的睡夢!
“敵襲——!!!”
負責警戒的哨兵嘶聲力竭的吼聲緊跟著響起,帶著破音的顫抖和極致的恐慌。
林東幾乎在哨箭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冇有絲毫剛醒的迷茫。
他身邊的虎王也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危險的豎線,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咆哮。
一個渾身浴血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林東所在的木屋,後背赫然插著三支還在顫動的羽箭,鮮血浸透了簡陋的皮甲。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嘶喊道:
“報…報東家!狄人!
是狄人先鋒禿狼哈爾赤!
他…他親率上萬精兵,棄了馬匹,正從小路上山!
速度極快!
他們…他們盾陣異常堅固,而且…而且中央藏著至少五十具淬毒的勁弩!
專…專射我們的神射手啊!
王老五…王老五他…喉嚨被毒箭射穿了!
救…救不活了…”
斥候說完,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了整個木屋!
楊奎“騰”地站起來,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王老五!狗日的狄人!
東家,俺這就帶人下去跟他們拚了!”
林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俯身檢視斥候的傷勢,迅速點穴止血,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斥候後背那三支還在滲著黑血的箭矢。
他猛地拔下一支,箭鏃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藍光澤,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鑽入鼻孔。
“醉魂散!”
林東的聲音冷得像冰,眼中怒火翻騰。
這種毒極其陰狠,不僅見血封喉,更能麻痹神經,中箭者會在清醒中感受生機流逝的痛苦!
“好狠的手段!專挑神射手下手,是想廢掉我們的眼睛和利齒!”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勢陡然變得淩厲無比,彷彿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刃。
“傳令!”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屋外每一個緊張待命的戰士耳中,
“一隊、二隊、三隊!梯次後撤,交替掩護,給我把狄人往斷魂坡方向引!記住,利用樹木岩石,儲存自己,不許硬拚!”
“楊奎!”
林東目光轉向這個莽漢,
“帶你的小隊,用最快的速度砍伐藤蔓,編織大網,越多越好!張猛!你帶人收集鬆脂、火油,把所有能找到的易燃物都帶上!
半炷香!我隻給你們半炷香時間!
我要讓斷魂坡,變成狄人的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