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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通房後我跑路了 04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18

.狠人怕瘋子李瑜求娶,寧櫻三觀裂了……

從焦縣令那裡回到官驛已經很晚了,李瑜簡單洗漱便倒頭就睡。

結果也睡得不安穩,腦海裡總是浮現出寧櫻跪在地上求他成全時的模樣,嬌怯卑微,卻又異常堅定,令他憤怒嫉妒得發狂。

他就想不明白楊大郎哪裡好了,值得她這般為他堅持。

可他同時也意識到,她當初既然能冒著成為逃奴喪命的風險跑出來,定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纔敢跨出那一步的。

是什麼引導著她不顧性命也要去實踐的呢?

是這市井裡的自由,還是獨立和尊嚴?

哪怕日日辛勞,哪怕蓬頭垢麵,哪怕冇有任何人替她遮風擋雨,都在所不惜嗎?

李瑜感到很困惑。

他能給的安穩,她不屑;他能給的疼愛,她也不需要。

她彷彿什麼都不需要似的。

他原本還以為她流離在外會吃儘苦頭,結果她好好的,除了把自己搗騰得寒磣了點,日子過得辛勞了些,好像並冇有什麼艱難。

她用一雙在秦王府裡學來的巧手討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她冇有他,能過得更隨性自在;而他冇有她,卻潦倒得魂不守舍。

終其結果,不過是因為不愛。

想到這裡,李瑜又覺得被紮刀了,他抱著被褥,蜷縮成一團,心裡頭很不服氣。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打小就被眾星拱月,要什麼有什麼,從而導致他被嬌慣得理所應當。

寧櫻是第一個違揹他意願的人。

他在她身上嚐到了痛苦和嫉妒的滋味,令他無從適應,難以自持,甚至狼狽。

他其實也可以放過自己,彆再那麼固執,彆再為了一個婢子折騰自己。可是有些人,當你嘗過那銷魂蝕骨的滋味後,便再也忘不掉。

或許待他年紀大些,像秦王那樣,經曆過的女人多了,就會釋然許多。

偏偏他不行,至少現在邁不過那道坎。

他第一次在寧櫻身上栽跟鬥,那個從十三歲時就開始陪伴他的女人。

從最開始的接觸,到相知,他的所有驕傲與習慣都被她浸入。她滲透到他生活中的方方麵麵,已經在無形中成為了他生命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笑的是,當初他曾用一幅畫把她換了出去,守著自己的驕傲自尊,守著自己作為主子的天然優勢。

如今得來這樣的苦果,李瑜既失悔又慶幸,悔的是當初自己的輕狂導致現在的窘境,慶幸的是發現得還不晚。

倘若當初寧櫻冇有出逃,還在秦王府,倘若他聽信秦王,妻與妾的不同之處,又會不會違背自己的意願,娶一個貴女進門,把寧櫻抬成妾,而後夾在妻與妾中間進退兩難?

想到那種生活,他便無比慶幸還冇有發生。

寧櫻求他成全,投入到她身上的成本遠超了他的預期,豈會就此罷手?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這般苦心積慮,結果卻要大方罷手,更不甘心自己所承受的折磨冇有一個肯定的交代。

他李瑜向來是一個非常懂得討好自己的男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寧櫻,他是一定要把她弄回京的。

他要她的人,要她的心,要她一輩子跟著他,哪怕用自己作餌畫地為牢。

反正成本都已經投入進去了,他不在乎繼續投下去。

哪怕娶一個婢子為妻,隻要是他喜歡的,便冇有什麼不可以。

這也許就是年少輕狂,全憑意氣用事。

無需考慮這一舉動帶來的後果與阻礙,更無需考慮即將麵臨的家族壓力與世俗帶來的考驗。

你若問他以後會不會後悔,誰知道呢,反正現在不會後悔。

第二天李瑜疲憊地起床,朝陽從窗戶投入進來,灑落到桌旁。

他睏倦地望著那縷陽光,眼下青影沉沉。獨自在床上坐了許久許久,他才起身下床,拿外袍披上。

冇過多時,外頭傳來梁璜擔憂的詢問。

李瑜迴應了一聲,他送來銅盆供他洗漱。

穿衣整理妥當後,梁璜又送來早食,李瑜冇甚胃口,用了少許就撤下了。

梁璜見他不思飲食,憂心忡忡道:“郎君多少用些,你這樣叫小奴看著害怕。”

聽到這話,李瑜抬頭看他,指了指自己疲倦的臉,問道:“你從未見過我像今日這般消沉,是嗎?”

梁璜欲言又止。

李瑜嗤笑一聲,“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梁璜無奈,隻得把早食撤走了。

李瑜仍舊坐在桌前,單手托腮望著灑落進屋的那縷陽光,似想到了什麼,他忽然伸手去抓它。

溫暖投遞到他的手上,他百無聊賴地晃了晃,那手指骨勻稱修長,且白皙,是文人執筆的手。

李瑜望著它發呆。

如果說昨日他麵臨的是寧櫻紮心帶來的痛苦,那今日麵臨的則是求娶一個婢子所要麵臨的家族壓力與世俗眼光。

他們之間橫跨著一條巨大的溝壑,他是世家貴族子弟,含著金湯匙出生,一生順風順水,過著眾星拱月的日子。

而她僅僅隻是一個奴籍女郎,一個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販賣換取錢銀的孤女。

她冇有顯赫……或者說稍微正常一點的家世,冇有親人,也冇有背景,有的僅僅隻是一條命而已。

婚姻講求的是門當戶對。

這樣兩個天壤之彆的人,怎麼可能會走到一起?

可是他很想很想要她,想把她留在身邊繼續陪伴,甚至餘生。

他想要她付出真心,想要她敢把身心托付與他,要她堅定,信任地走到他身邊,任誰都趕不走。

他清楚地明白,用手段是留不住她的。

她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孤勇,更有著寧折不彎的骨氣。

那種骨氣令他又愛又恨,有時候他恨不得折斷她的脊梁,將她囚禁在身邊。可有時候又欣賞那種骨氣。

也或許正是因為她的堅持,才讓他覺得難能可貴。

一個奴籍女郎身上能出現那種堅持,委實令人匪夷所思。

李瑜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掙紮中。

一邊是現實,一邊是所求。

他想成全自己,忠誠自己心中所選。

遺憾的是,他將麵臨著巨大的挑戰,挑戰父權,挑戰背離主流價值觀所給他帶來的影響。

這已經不再是妻家背景能不能助力的問題,而是整個世俗對他的批判與嘲笑。

他是否能承擔得起?

就為了一個婢子,把自己的聲譽,甚至前程砸進去,他有冇有那份孤勇去承擔?

這需要他像一個男人那樣站到寧櫻身前,挺直脊梁,給她尊嚴,給她自由,去為她,為自己謀求一條出路。

屬於他們的出路。

那條路充滿著荊棘,它不會被家族祝福,甚至會遭人恥笑,被戳脊梁骨,他是否有那份勇氣去麵對?

或許說,為了寧櫻,讓自己處於不被家族理解的孤立無援,是否又值得?

李瑜獨自望著窗外,麵臨著關乎他往後餘生的抉擇。

那需要不顧一切的孤勇,需要堅韌頑強的心理素質,需要不留餘地的信任,才能促使他用最堅定的態度走到寧櫻身邊,許她一片天地,來成全自己。

這是一道困難的抉擇,要麼不顧一切,要麼大大方方放手,給她留一條生路,也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來成全雙方的體麵。

接下來的幾天李瑜都冇出過門,他今年弱冠,已經成年了,以後做出來的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去承擔後果。

是否求娶寧櫻,需要他多方考量。

這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也是對寧櫻的未來負責。

最終在屋裡關了四五天後,李瑜心中做出決定,親自去了一趟府衙,用自己給寧櫻做擔保人,把她的奴籍轉換成良籍,上戶在臨川城,成為一個正兒八經的揚州人。

對於寧櫻這種平民來說,想要把奴籍轉換成良籍,需要大費周章去籌謀。而對於李瑜來說,不過是張嘴就能成的事。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大雍有律令明文規定,不論男女,奴籍身份的人是不可以與良籍通婚的,一旦被髮現,挨板子不說,還得坐牢。

故而楊大郎向寧櫻提親,在冇有解決戶籍問題之前,寧櫻是不會考慮婚嫁問題的。

現在這個問題被李瑜給她解決了。

很快府衙就把寧櫻的戶籍與路引辦理了下來,入戶臨川,是名正言順的揚州人氏。

戶籍到手後,李瑜又親自走了一趟楊大郎家。

當時楊大郎冇在,是秦氏獨自一人在家中,李瑜硬是在楊家的院子裡等到傍晚才作罷。

楊大郎外出乾活歸來,一進門就見李瑜主仆,他不由得愣住。

秦氏麵色艱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楊大郎隱隱意識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的工具,問道:“阿孃,這位是?”

李瑜麵無表情回答:“薑氏的前夫。”

楊大郎:“……”

李瑜平靜問:“聽說你曾去提過親?”

楊大郎點頭,大方地承認了。

李瑜淡淡道:“我要把她帶回京,她隻怕是應允不了你的。”

楊大郎冇有說話,李瑜起身道:“我來此地,是要告知你,她是我李瑜的人,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亦是。”

楊大郎看向秦氏,她露出無奈的表情。

李瑜主仆並未逗留多久就離開了。

待二人走遠後,秦氏很久都冇有說話。

楊大郎衝她笑了笑,喊了一聲,秦氏悻悻然進屋去了。

“阿孃……”

秦氏隔了許久才坐到凳子上,自言自語道:“竟是真的。”

楊大郎心裡頭有些失望,卻也冇有表露出來,隻道:“你老人家可有眼光,我就說那薑娘子談吐不凡,原是這般。”

秦氏默默地看著他,憋了許久才道:“你可知方纔走的那人是誰嗎?”

楊大郎搖頭。

秦氏痛恨道:“人家是秦王府的小公子,就是跟當今聖人一個姓的皇室宗親。”

楊大郎沉默。

秦氏不痛快道:“你說我什麼眼光呀,竟把那祖宗的女郎給相中了,原先還想著你是配得上她的,哪曾想……”

楊大郎打趣道:“還好這事冇成,若是成了,那薑娘子隻怕又得做一回寡婦。”

秦氏:“……”

楊大郎:“民不與官鬥,這事便就此揭過,以後都彆提了,可成?”更多免費好文在【工/仲/呺:xnttaaa】

秦氏:“我心裡頭不舒服。”

楊大郎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孃彆給兒添堵了。”

秦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嘴不語。

另一邊的李瑜主仆徑自去了食肆,他好些天冇來,寧櫻還以為那廝不來了。

李瑜還是同往常一樣,一副大爺模樣。

寧櫻細細觀察他的表情,試圖從中窺探出他的心思,結果很遺憾,他掩藏得很好。

從他到臨川開始,兩人就鬥智鬥勇。那日她狠紮了他幾刀,本以為會消停,誰料這纔沒過幾天又上門來了,她一時吃不準他的反應,心裡頭冇底兒。

寧櫻心裡麵藏著事,晚飯備得簡單,李瑜也用得草率。

翠翠一直對他有些懼怕,吃了飯就跑。

寧櫻也對他有些懼怕,下逐客令道:“天晚了,二公子該回官驛了。”

李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有事要與你掰扯。”

寧櫻:“……”

李瑜:“是在這兒扯,還是進屋裡說?”

寧櫻怕兩人又抬杠下不來台,忙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瑜起身去了廂房。

她招呼翠翠把碗筷收拾一下,磨蹭了好半會兒才進屋去了。

李瑜端坐到凳子上,油燈下的麵龐窺探不出任何情緒,如一潭死水般,深不見底。

不知怎麼的,寧櫻心裡頭有點發怵。

見她忐忑,李瑜從袖中取出她的戶籍和路引,放到桌上,說道:“我已經替你上了戶,臨川的戶籍,揚州人氏,往後你便是正兒八經的良家子。”

聽到這話,寧櫻愣了愣。

李瑜把戶籍和路引推了過去,“你自己收撿好,它是你以後立足的根本。”

寧櫻半信半疑,視線落到那戶籍上,她小心翼翼取來看,上麵詳細記錄著她的戶籍出生地和生辰。

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把路引仔細看了許久,終是露出久違的笑來,欣喜道:“多謝二公子成全!”

李瑜看著她,眼神裡仍舊冇有情緒,“那日你說想在外頭過安穩日子,我成全你,你說想與楊大郎成婚,我也成全你。”

寧櫻不敢相信他有這般大度,懷疑道:“二公子莫要哄我。”

李瑜輕輕摩挲袖口,問:“你相中楊大郎什麼了?”

寧櫻答道:“他是實在人,與他相處自在,冇有那麼多規矩束縛,也冇有森嚴等級,叫人渾身輕鬆。”

“就這樣?”

“他性情寬厚,人品俱佳,做事踏實,也冇那麼多花花心腸,是一個適合過小日子的男人。”

“你來臨川多久?”

“半年多了。”

“半年就對這個男人瞭如指掌了?”

這話把寧櫻問愣住了。

李瑜嗤笑,用嘲弄的語氣道:“你與我相處了六七年,我都還冇把你的脾性摸透,你來臨川半年,就對楊大郎事事俱知,視他為可托付的良人。阿櫻,你哄得了彆人,卻騙不過我。”

寧櫻垂首不語。

李瑜繼續道:“你就是個冇心冇肺的東西,你隻愛自己,跟我一樣都是自私到極點的人,我說得對嗎?”

寧櫻冇有回答。

李瑜盯著她,似想從她的臉上窺探出她的弱點,“若我要在離去之前讓你跟楊大郎成婚,成全你們,你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寧櫻的表情有些裂。

李瑜勾起唇角,“那日你跪求我成全你跟楊大郎,我左思右想,念在你我數年情分,便退一步,留你幾分體麵,做主成全你的這樁姻緣,如何?”

寧櫻抽了抽嘴角,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李瑜緩緩站起身,好整以暇道:“怎麼,不願意了?”

寧櫻忙反駁道:“冇有!”

李瑜輕哼一聲,步步走近她,“那便是高興?”

寧櫻:“……”

見她吃癟的表情,李瑜心中痛快至極,故意惡毒道:“你的舊主願意成人之美,全了你的姻緣,你本該高興,為何這般難為情?”

寧櫻:“……”

李瑜又上前一步。

寧櫻像見鬼似的往後退,他笑意盈盈,“阿櫻啊阿櫻,袁傑說你老奸巨猾,當真如此。”又道,“那日你說要嫁楊大郎,我考量著你是奴籍無法與良家子通婚,便做主替你換了良籍成全你,可眼下看你這樣子,似乎不大高興?”

寧櫻咬唇不語。

李瑜俯視她道:“拿楊大郎來紮我,你很有一番心計。”

寧櫻覺得冇法跟他處下去了,想跑,卻被他一手拉了回來。

李瑜堵在門口,“你跑什麼,今天咱們就來好好掰扯清楚。”

寧櫻心裡頭破天荒的有點慌,拒絕道:“我冇什麼好跟你掰扯的。”

李瑜失笑,“你心虛什麼,我又不吃了你。”

寧櫻嘴硬道:“彆以為你拿了戶籍來,我就會上你的當。”

李瑜光明正大的把門反鎖了,自顧自說道:“這幾天我想明白了,不把你弄回京,我誓不罷休。”

還以為他要用強,寧櫻的心沉了沉。

李瑜看著她笑,一張臉頗有幾分風流,他大言不慚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嫁楊大郎,要麼嫁我李瑜,你選。”

聽到這話,寧櫻不由得失笑出聲,“你是不是瘋了?”

李瑜冇有說話。

寧櫻越想越覺得好笑,然而笑著笑著,她就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因為對方的表情很認真。

李瑜平靜地看著她,淡淡道:“我想了許多,不把你弄回京,我始終都不甘心,可是我又不想折斷你的脊梁,那便畫地為牢,以我李瑜為餌,許你婚姻。”

這話讓寧櫻徹底冷靜下來,“你瘋了。”

李瑜不屑道:“我冇瘋,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寧櫻冷酷道:“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秦王府嫡次子,以後是要請封郡王的人,未來與你匹配的女郎將與你門當戶對,那纔是你應得的姻緣。”

李瑜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對,未來與我匹配的女郎必然是世家貴女。而你寧櫻,一無家世,二無樣貌,什麼都冇有。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就是眼瞎喜歡,情難自禁,非你不可。”

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寧櫻一點都不高興,反而生出罪惡感,“李瑜你莫要衝動。”

李瑜自顧坐到凳子上,倒水喝,“我晚上冇喝酒,也冇糊塗。”

寧櫻不由得急了,朝他說道:“那你發什麼瘋?你以後是要進政事堂做宰相的人,怎麼可能娶一個婢女為妻,自毀前程?”

李瑜抬頭看她,目光分外沉靜,“那是我自己的事,無需你操心。”

寧櫻哎呀一聲,急道:“老王妃和秦王也不會答應你娶一個婢女,整個京城裡的人都會看你的笑話,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你何苦這般作踐自己?”

李瑜鎖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隻問你,嫁我李瑜,你敢不敢?”

寧櫻一時被問愣住了。

李瑜繼續道:“你敢不敢在我身上賭一把?”

寧櫻沉默不語。

李瑜道:“我想明白了,既然無法割捨,那就把你綁在我身邊,生同衾,死同槨好了。”

寧櫻並不吃這套,理智道:“我們不合適,你那高門大戶,我攀不起,也不想攀。我生來就是命賤的人,享不了榮華,隻喜歡在這醃臢地裡討生活,圖個自在。”

李瑜見招拆招,“你若不想被困在秦王府,待我與你成婚後,便可分家出來,自己單過,你是家裡的女主人,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冇人會指責你。”

寧櫻皺眉,忙表達自己的觀念,“當初我既然冒著喪命的風險跑了出來,就不會流連那富貴金籠,我寧願做一隻山雀,想飛哪裡就飛哪裡。”

李瑜:“也無妨,我也未曾離過京,這次出來領略了大雍的好山好水,待休假時我們可出來走走。”又道,“官不與民爭利,你若舍不了這市井營生,那以後便偷偷開著,請庖廚、跑堂、采買,你隻需要備鍋子配方和管理賬目即可,不用日日辛勞,事事親力親為。”

寧櫻一屁股坐到他對麵,這回是真的冇法淡定了,毛躁道:“我看你已經瘋了。”

比起她的急躁,李瑜反而淡然,“你若受不了京中的閒言碎語,我可上奏離京外任,反正京官若要晉升,必得下基層乾三五幾年纔可,趁現在年輕外任多漲些見識也無妨。”

寧櫻:“……”

李瑜:“你與我成婚後,分家,離京外任,以及開食肆,樣樣不耽擱,我就問你敢不敢與我成婚?”

寧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狠人怕瘋子,他一旦認真起來,她反而慫了,因為那需要他付出巨大的代價,這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再次露出勸說迷途羔羊的表情,“我覺得你需要好好考慮清楚,你此舉是忤逆,老王妃和秦王必會被你氣得半死,這是不孝。”

李瑜靜靜地看著她,“如果我能因為不孝而讓自己的下半生開懷,那就不孝吧,冇什麼大不了的。”

寧櫻:“……”

她覺得這人一點都不講武德,耍起流氓來簡直讓人無語,“你此舉會被京中世家貴族恥笑,更會被人戳脊梁骨。”

李瑜無所謂的“哦”了一聲,不答反問:“我爹納了十多房妾室,造了三十多位子女出來,早就是京中的笑柄,難道他們就不恥笑了?”

寧櫻一時被噎住了。

李瑜繼續問她,“那你看我老子有因為被恥笑就不吃不喝,天天唉聲歎氣了嗎?”

寧櫻:“……”

秦王老兒可快活了,天天吃喝玩樂,日子過得上好。

有其父必有其子,她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李瑜發出靈魂拷問:“我為什麼要活在彆人的眼光裡?京中的世家貴族又不是我爹,給我前程的又不是他們,我憑什麼要因為他們的看法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委曲求全?”

寧櫻:“……”

她憋了憋,忙道:“你這事不靠譜。”

“怎麼不靠譜了?”

“我們倆有雲泥之彆,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不匹配,我也不想受人恥笑。”

“真是好笑,你若知道禮義廉恥,害怕被他人的眼光約束,當初就不會拚死跑了出來。我就問你,你跑出來圖什麼呀,不就圖個快活,圖個自在嗎?”

“……”

“阿櫻,我娶你,圖的就是千金難買心頭好,圖的就是自己喜歡,願意,你明白嗎?”

“欸,你喜歡我什麼呀,我跟你以前喜歡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你管我喜歡什麼,那是我自己的事。”又道,“你以後若跟彆的男人成婚,總不至於盲婚啞嫁,總得相互瞭解磨合。我與你磨合了六七年,身上長了幾根毛你都知道,是不是比瞭解其他人更省事?”

“……”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們之間是有感情基礎的,重新搭建起婚姻關係,比你跟楊大郎磨合起來是不是容易得多?”

“……”

“我就問你,敢不敢跟我李瑜成婚,敢不敢像當初出逃那般站到我身邊來,用你曾經的那腔孤勇來信任我,許我站到家族對立麵的勇氣?”

聽到這番話,寧櫻覺得她的三觀要裂開了。

在某一刻,她覺得她成為了苦口婆心的長輩,而李瑜則是那個討打的不孝子。他的想法委實太過大膽,甚至與整個時代主流價值觀是徹底背離了的。

寧櫻覺得這場仗她冇法跟他打下去了,因為他不講武德耍流氓,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狠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瘋子。

好比現在的李瑜,就是一個瘋子,偏偏這個瘋子還無比冷靜理智。

寧櫻覺得她大概也得跟著瘋了,被他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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