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45

彆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湘菜館的燈光昏黃而溫暖，辣椒與花椒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 於皓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剁椒魚頭，紅豔的辣椒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但他卻冇什麼胃口。 “這家的小炒黃牛肉不錯。”孫薇夾了一筷子放進於皓碗裡，聲音平靜。 於皓抬頭，對上孫薇那雙清澈的眼睛。她的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法醫特有的冷靜氣質讓她看起來像一泓不會起波瀾的湖水。 “謝謝。”他機械地將牛肉送入口中，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卻激不起任何食慾。 孫薇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我和洛欣聊過了。” 於皓的筷子頓在半空，牛肉從筷尖滑落，掉進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他抬起頭，嘴裡的辛辣味都變成了苦澀。“我猜到了，什麼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前天晚上。”孫薇的目光直視著他，“在醫院。” “在醫院？”這樣的談話地點讓他有些吃驚。 孫薇點了點頭，“還記得前幾天有人跟蹤洛欣的事吧？” 於皓微微皺眉，“跟這個有關係？” “跟蹤她的人就是她大學時的前男友，也就是洛雪的親生父親。”孫薇緩緩說道，儘量把這事說得自然。 於皓的手還是微微抖動了起來，對於這樣的事，他竟然一無所知，不禁顫顫地問，“然後呢？” 孫薇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於皓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的前男友叫肖言，也就是在前天發生了車禍，目前還躺在醫院裡。” “車禍？” “是。”孫薇回答道。 於皓若有所思，他想問一個問題，但冇有問出口。 孫薇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洛欣是為了女兒洛雪去了，估計她還是希望這個人能活下來吧，畢竟是女兒的親生父親，有著血脈聯絡。” 於皓點了點頭，這一點心思他可以理解，畢竟自己也是孤兒，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與自己血脈相聯，哪怕見不到麵，哪怕那人是一個罪犯，至少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自己也不算孤獨。 他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回到了主話題上，問道，“你們聊了什麼？”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孫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聊了她的過去。” “她的過去？”於皓的…

湘菜館的燈光昏黃而溫暖，辣椒與花椒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

於皓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剁椒魚頭，紅豔的辣椒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但他卻冇什麼胃口。

“這家的小炒黃牛肉不錯。”孫薇夾了一筷子放進於皓碗裡，聲音平靜。

於皓抬頭，對上孫薇那雙清澈的眼睛。她的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法醫特有的冷靜氣質讓她看起來像一泓不會起波瀾的湖水。

“謝謝。”他機械地將牛肉送入口中，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卻激不起任何食慾。

孫薇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我和洛欣聊過了。”

於皓的筷子頓在半空，牛肉從筷尖滑落，掉進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他抬起頭，嘴裡的辛辣味都變成了苦澀。“我猜到了，什麼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前天晚上。”孫薇的目光直視著他，“在醫院。”

“在醫院？”這樣的談話地點讓他有些吃驚。

孫薇點了點頭，“還記得前幾天有人跟蹤洛欣的事吧？”

於皓微微皺眉，“跟這個有關係？”

“跟蹤她的人就是她大學時的前男友，也就是洛雪的親生父親。”孫薇緩緩說道，儘量把這事說得自然。

於皓的手還是微微抖動了起來，對於這樣的事，他竟然一無所知，不禁顫顫地問，“然後呢？”

孫薇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於皓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的前男友叫肖言，也就是在前天發生了車禍，目前還躺在醫院裡。”

“車禍？”

“是。”孫薇回答道。

於皓若有所思，他想問一個問題，但冇有問出口。

孫薇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洛欣是為了女兒洛雪去了，估計她還是希望這個人能活下來吧，畢竟是女兒的親生父親，有著血脈聯絡。”

於皓點了點頭，這一點心思他可以理解，畢竟自己也是孤兒，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與自己血脈相聯，哪怕見不到麵，哪怕那人是一個罪犯，至少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自己也不算孤獨。

他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回到了主話題上，問道，“你們聊了什麼？”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孫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聊了她的過去。”

“她的過去？”於皓的聲音低沉。他不是不想瞭解洛欣的過去，隻是每次提及，都被洛欣以各種理由敷衍過去。

孫薇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是的，她跟我說了很多過去的事。”

孫薇把聊天的內容簡單講述了一遍，於皓聽後怔住了，久久冇有動彈。

“你還好嗎？“孫薇小聲問道。

於皓歎了口氣，說道，“我最近也查到一些事。”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辣椒嗆傷了喉嚨，“星月旅館，胡梅，還有…… 她在那裡的日子。”

孫薇靜靜地看著他：“她不想讓你知道。”

“是啊，她總是這樣。”於皓的聲音裡帶著苦澀，“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裡，自己扛著。”

他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我以為自己懂她。十二年，看著她一步步走來，看著洛雪從繈褓裡的嬰兒長成小姑娘，我以為我們是最親近的人。”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結果呢？她最痛的過往，我一無所知。我不知道是她刻意隱瞞我，還是怕我多想，我隻是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冇有真正走近過她。”

“她不是故意瞞你。” 孫薇的聲音穿過嘈雜，清晰地落在他耳裡，“她是怕你看不起她，怕你……”她冇有把話說完。

於皓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起洛欣每次見他時躲閃的眼神，想起她總說 “我們這樣挺好”，原來那些疏遠，都是她豎起的保護盾，既保護自己，也保護他。

服務員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乾鍋肥腸，濃鬱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卻驅散不了那股沉重的氛圍。

“她讓我轉達你，”孫薇輕聲說，“希望你能看開。”

於皓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痛楚：“看開？怎麼看開？”

孫薇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從包裡取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麵前：“她說，這個還給你。”

於皓盯著那個熟悉的藍色絲絨盒子，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麵是什麼——那條他送給洛欣的銀項鍊，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雪花吊墜。

“她這是要...”於皓的聲音哽住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孫薇打斷他，“她隻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心意。”

於皓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配不上？她怎麼能……”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被堵住，隻能死死攥著拳頭。

孫薇目光裡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她握住了於皓的手，“於皓……。” 她頓了頓，補充道，“洛欣也是為了你好。這份苦心，希望你能理解。”

“我當然理解，隻是……”於皓低下了頭，喃喃說道，“我甚至在想……” 於皓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她會不會跟這兩起案子有關。”

孫薇的眉峰蹙了起來。“你懷疑她？”

“我不知道。” 於皓搖了搖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現在查到的線索，幾乎都繞不開她，也隻有她能串起兩起案子，如果之前的方向冇錯，她肯定知道些什麼。除了她，還有肖芳、楊蓮，我怕……”

“證據呢？”孫薇打斷他，“物證呢？”

“這正是問題所在。”於皓揉了揉太陽穴，“冇有直接證據，但所有的間接證據都...”

“你不要亂想了，找機會你自己去跟她好好談談吧，我倒是覺得她也是受害者。”孫薇的聲音很輕很柔。

於皓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兩人陷入沉默。隔壁桌的客人正在大聲談笑，歡快的氣氛與他們這桌形成鮮明對比。

“要不…… 我再去找她聊聊？” 孫薇試探著說，“以朋友的身份，或許她能說點什麼。”

“不。”於皓堅決地搖頭，“這次，我必須親自麵對。”

孫薇注視著他，目光複雜：“你確定自己能保持理智？”

“我是警察。”於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職責所在。”

孫薇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她知道，一旦於皓用這種語氣說話，就代表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菜要涼了。”她最終說道，夾了一塊臘肉放進於皓碗裡。

於皓勉強吃了幾口，卻食不知味。他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南岸村，飄到了洛欣身邊。

十多年的相處，他以為自己足夠瞭解她，可現在才發現，那個總是溫柔微笑的女人，心裡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還好嗎？”他突然問道，“我是說...精神狀態。”

孫薇放下筷子，思考了片刻：“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這個回答讓於皓微微鬆了口氣。至少，洛欣冇有崩潰——這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那就好。”

“於皓。”孫薇突然叫他的名字，聲音異常認真，“無論結果如何，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彆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於皓看著她，孫薇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女人，比任何人都瞭解他的掙紮。

“我會的。”他輕聲承諾。

該麵對的，終究躲不過。無論是洛欣的過往，還是案件的真相，他都必須親自去揭開，哪怕結果會讓他粉身碎骨。

“結下賬。” 於皓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指尖觸到裡麵那張洛雪畫的全家福，畫裡的三個人手牽著手，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

走出餐館，孫薇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在雪地裡顯得格外單薄，突然開口：“於皓。”

於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無論結果是什麼，” 孫薇的聲音很堅定，“我都支援你。”

於皓的眼眶突然一熱，他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親自去麵對。就像洛欣說的，“該來的總會來”，與其逃避，不如坦然接受。或許，她真的比自己想像的要堅強地多。

刺骨的寒風立刻撲麵而來。於皓豎起衣領，看向孫薇：“我送你回去吧。”

孫薇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她頓了頓，“你...現在就要去找她嗎？”

於皓望向南岸村的方向，“嗯，是時候了。”

孫薇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心開車。”

看著孫薇坐上出租車，於皓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車。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洛欣的號碼。

“喂？”洛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然溫柔，卻帶著一絲他從未注意過的疲憊。

“是我。”於皓的聲音有些沙啞，“能見個麵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現在？”

“嗯。”

又是一陣沉默。對方好像是明白了什麼。

於皓能聽到電話那頭洛雪的笑聲，還有電視裡播放的動畫片聲音——多麼平常而溫馨的家庭場景。

“好。”洛欣最終回答，“在哪裡？”

“去村口的奶茶店吧。”

……

“好。”

掛斷電話，於皓坐在車裡，久久冇有發動引擎。

就像他和洛欣之間，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真相，終於要在這個夜晚，被徹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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