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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守護 037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23

洛欣1-灰色童年

七歲的洛欣攥著一個比卡丘玩偶站在福利院門口時,槐樹葉正簌簌落在她的羊角辮上。 空氣裡飄著洗衣粉和煤球的味道,她身上還穿著一件粉紅色連衣裙。 那是媽媽生前給她買的,是她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哪怕裙襬上繡著的蝴蝶已經磨得隻剩線頭。”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穿藍布褂子的胖女人這樣說,伸手想牽她的手。 洛欣猛地往後縮,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她甚至想不明白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一週前,是她七歲生日。洛欣坐在自家汽車後座晃著兩條小短腿,哼著雙語幼兒園新教的英文歌。 爸爸從後視鏡裡衝她眨眼睛:“我們的小公主今天想吃什麼蛋糕啊?” “草莓的!要好多好多草莓!”洛欣伸出小手比劃著,腕上的銀鈴鐺手鍊叮噹作響。 媽媽笑道:“還要給小欣買那個會眨眼睛的洋娃娃對不對?” 洛欣正要歡呼,突然,刺耳的刹車聲撕裂了空氣。 世界一下子顛倒旋轉,她看見媽媽的長髮像黑色的瀑布在空中散開,爸爸的手從方向盤上滑落。然後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她自己尖銳的哭喊。 最後的記憶是血,好多血,從媽媽太陽穴蜿蜒而下,像一條紅色的小溪。 當她醒過來時,她正抱著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被子,坐在市中心醫院的病床上。大人們的談話聲從半開的門縫裡漏進來。 “醫藥費誰出?我可剛買了房子...” “大姐你家條件最好,要不...” “開什麼玩笑!我家兩個孩子上大學...” 爭吵聲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在洛欣耳邊盤旋。 她低頭看著懷裡臟兮兮的比卡丘玩偶——這是從車禍殘骸裡找到的唯一完好物品。 玩偶的右眼掉了,露出裡麵的填充棉,像哭瞎了一隻眼睛。 “就這麼定了,送福利院。”一個尖利的女聲一錘定音。 陽光福利院的鐵門在洛欣身後哐當關閉時,她才發現自己把玩偶的耳朵揪掉了一小塊。 認識的叔叔、姑姑好像都冇有跟上來,隻有自己進到了這個帶鐵門的院子裡。 她麵前站著這個穿深藍色製服的女人,胸牌上寫著“陳梅”。 “又來個賠錢貨。”陳梅叼…

七歲的洛欣攥著一個比卡丘玩偶站在福利院門口時,槐樹葉正簌簌落在她的羊角辮上。

空氣裡飄著洗衣粉和煤球的味道,她身上還穿著一件粉紅色連衣裙。

那是媽媽生前給她買的,是她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哪怕裙襬上繡著的蝴蝶已經磨得隻剩線頭。”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穿藍布褂子的胖女人這樣說,伸手想牽她的手。

洛欣猛地往後縮,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她甚至想不明白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一週前,是她七歲生日。洛欣坐在自家汽車後座晃著兩條小短腿,哼著雙語幼兒園新教的英文歌。

爸爸從後視鏡裡衝她眨眼睛:“我們的小公主今天想吃什麼蛋糕啊?”

“草莓的!要好多好多草莓!”洛欣伸出小手比劃著,腕上的銀鈴鐺手鍊叮噹作響。

媽媽笑道:“還要給小欣買那個會眨眼睛的洋娃娃對不對?”

洛欣正要歡呼,突然,刺耳的刹車聲撕裂了空氣。

世界一下子顛倒旋轉,她看見媽媽的長髮像黑色的瀑布在空中散開,爸爸的手從方向盤上滑落。然後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她自己尖銳的哭喊。

最後的記憶是血,好多血,從媽媽太陽穴蜿蜒而下,像一條紅色的小溪。

當她醒過來時,她正抱著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被子,坐在市中心醫院的病床上。大人們的談話聲從半開的門縫裡漏進來。

“醫藥費誰出?我可剛買了房子...”

“大姐你家條件最好,要不...”

“開什麼玩笑!我家兩個孩子上大學...”

爭吵聲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在洛欣耳邊盤旋。

她低頭看著懷裡臟兮兮的比卡丘玩偶——這是從車禍殘骸裡找到的唯一完好物品。

玩偶的右眼掉了,露出裡麵的填充棉,像哭瞎了一隻眼睛。

“就這麼定了,送福利院。”一個尖利的女聲一錘定音。

陽光福利院的鐵門在洛欣身後哐當關閉時,她才發現自己把玩偶的耳朵揪掉了一小塊。

認識的叔叔、姑姑好像都冇有跟上來,隻有自己進到了這個帶鐵門的院子裡。

她麵前站著這個穿深藍色製服的女人,胸牌上寫著“陳梅”。

“又來個賠錢貨。”陳梅叼著煙,眯眼打量洛欣,“把玩具交出來,這裡不許帶私人物品。”

洛欣把比卡丘玩偶藏到身後,搖了搖頭。

陳梅的巴掌來得又快又狠,火辣辣的疼痛在左臉炸開時,洛欣才意識到自己被打了。

她第一次被打,傻傻楞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許久之後,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許哭。”陳梅的巴掌來得很乾脆,洛欣一下子就被嚇住了,本能告訴她,這時候不能哭了,再哭還會被打。

“在這裡,我說了算。”陳梅一把搶過比卡丘玩偶,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現在去洗澡,你臭得像垃圾堆。”

浴室裡泛黃的瓷磚上爬滿黑色黴斑,冷水從生鏽的蓮蓬頭裡噴出來,凍得洛欣牙齒打顫。

陳梅用刷地板的硬毛刷子給她搓洗,皮膚很快泛起血絲。

“這麼嬌氣?”陳梅冷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在這裡可冇人把你當小公主。”

穿上前襟沾著可疑汙漬的舊睡衣,洛欣被推進一個擺滿鐵架床的大房間。

二十多個女孩齊刷刷看向她,目光像探照燈掃過獵物。

陳梅隨便指了張靠窗的床:“你就睡這,明天六點起床。”

等陳梅的腳步聲消失,一個紮著歪辮子的高個女孩立刻跳下床,一把揪住洛欣的頭髮:“新來的,知道規矩嗎?”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洛欣眼淚直流,她搖搖頭。

“我是小雨,這裡的頭兒。”女孩湊近,撥出的熱氣帶著洋蔥味,“每週三上交零食,每天幫我整理床鋪,還有...”她突然掀開洛欣的被子,“讓我看看你藏了什麼好東西。”

其他女孩圍成一圈,發出咯咯的笑聲。

洛欣蜷縮成一團,像隻被拔光刺的小刺蝟。

小雨翻遍她空蕩蕩的行李,失望地啐了一口:“窮鬼。”

洛欣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自己被人拋棄了,爸爸媽媽死掉了,她,再也冇有了任何依靠。

半夜,洛欣偷偷爬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垃圾桶在走廊儘頭,她踮起腳尖往裡看——比卡丘玩偶不見了,隻剩幾個腐爛的蘋果核和用過的衛生紙。

回到床上時,下鋪的女孩突然輕聲說:“被陳老師拿走了,她喜歡收集小孩的東西。”

洛欣在月光下看清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瘦小女生,鏡片厚得像瓶底。

“我叫阿慧,”女孩推了推眼鏡,“你最好彆惹小雨,她上週把新來的女孩推下樓梯。”

洛欣把臉埋進散發著黴味的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浸濕布料。

她想起媽媽最後一次給她梳頭時哼的歌謠,爸爸把她舉過頭頂時陽光的溫度。

那些記憶像被撕碎的相片,越是拚湊,越是支離破碎。

第一天晚上,七歲的洛欣理解了什麼是失眠。

之後的一陣時間,洛欣慢慢瞭解了這裡的規矩,陳梅,也就是孩子們口中的陳老師,就是規矩,就是這裡的天。

規矩要的是聽話,永遠不要跟規矩對抗,要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這一天,早餐依舊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和半塊發硬的饅頭。洛欣剛端起碗,小雨就帶著兩個跟班圍過來。

“新來的要交‘保護費’。”小雨一把搶過她的饅頭,掰成三塊分給同伴,“從今天開始,你的早餐,饅頭要歸我。”

洛欣的肚子餓得發疼,她已經好久冇正經吃過東西了。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突然跳起來搶回饅頭,塞進嘴裡拚命咀嚼。

小雨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為暴怒。一記重拳打在洛欣肚子上,她跪倒在地,剛嚥下去的饅頭全吐了出來。

女孩們的鬨笑聲中,小雨揪著她的頭髮往地上撞:“讓你知道誰是老大!”

“乾什麼呢!”陳梅的嗬斥聲從門口傳來。小雨立刻鬆開手,裝作幫洛欣拍背的樣子:“她吃太急噎著了。”

陳梅狐疑地掃視一圈,最終隻是冷哼一聲:“吃完趕緊去教室,今天有領養家庭來參觀。”

教室裡,二十多個孩子挺直腰板坐在小板凳上,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洛欣額頭上的淤青被塗了層厚厚的粉底,嘴角的傷口還在滲血,她不得不一直用舌頭舔著。

“微笑!都給我微笑!”陳梅在隊伍前來回踱步,“被選中的今晚加雞腿。”

門開了,一對穿著考究的夫婦走進來,女人珍珠項鍊的光澤刺得洛欣眼睛發痛。

她記得媽媽生前也戴著好看的珍珠項鍊,是爸爸買的,對了,媽媽的項鍊去了哪裡?爸爸的汽車去了哪裡?

所有孩子立刻露出訓練有素的微笑,除了角落裡一個瘦小的男孩——他專注地盯著地麵,彷彿那裡有另一個世界。

“那個男孩多大了?”女人指著角落問。

陳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小樹啊,他...八歲,就是有點內向。”

男人蹲下身:“小朋友,喜歡踢足球嗎?”

叫小樹的男孩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然後緩緩搖頭。

夫婦倆失望地轉向其他孩子,最終選走了笑得最甜的小雅。

午餐時,洛欣在食堂最角落髮現了小樹。男孩像隻警覺的小動物,把餐盤護在胸前快速扒飯。

洛欣剛走近,他就齜牙發出嘶嘶聲。

“我不會搶你的食物。”洛欣小聲說,展示自己空蕩蕩的餐盤,“我的被小雨搶走了。”

小樹停止嘶叫,猶豫片刻,掰了半塊麪包推過來。

兩人沉默地吃著,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窗戶,在他們之間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帶。

“為什麼拒絕那對夫婦?”洛欣忍不住問,“他們看起來很有錢。”

小樹用袖子擦了擦嘴:“上個月他們也來過,我聽見那個女人說‘有問題的孩子就該被安樂死’。”他模仿著大人尖細的腔調,眼神卻像個飽經滄桑的老者。

洛欣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什麼是有問題的孩子?自己是有問題的孩子嗎?什麼是安樂死?

下午的勞動課,孩子們被分成小組打掃庭院。洛欣和小樹分到清理落葉,他們趁陳梅不注意,偷偷躲進工具棚。

小樹從牆縫裡掏出一個鐵皮盒子,裡麵有幾顆融化變形的糖果和半包皺巴巴的餅乾。

“我的秘密倉庫。”他驕傲地宣佈,分給洛欣一顆黏糊糊的水果糖,“被搶過太多次,學聰明瞭。”

糖精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洛欣突然鼻子一酸。這種廉價的甜味讓她想起媽媽烤焦的餅乾,爸爸偷偷往她嘴裡塞的巧克力。

小樹看她要哭,慌亂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彆哭,我教你摺紙飛機。”

兩個小小的身影躲在陰暗的工具棚裡,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飛機漸漸成形。這是洛欣來到福利院後,第一次感到一絲溫暖。

然而好景不長。一天早晨,小雨帶著跟班們堵住了正準備去食堂的洛欣。

“聽說你和小樹成了好朋友?”小雨的笑容讓洛欣後背發涼,“知道上一個和他做朋友的孩子怎麼樣了嗎?”

洛欣後退一步,後腰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小雨一把掐住洛欣的臉頰,“現在,告訴我他的秘密倉庫在哪,否則...”

劇痛從臉頰傳來,洛欣的視線因淚水變得模糊。她想起小樹分享糖果時閃亮的眼睛,想起紙飛機劃過工具棚時那道短暫的弧光。

“在...在工具棚的牆縫裡。”這句話像刀片,割破了她最後的尊嚴。

小雨滿意地鬆開手,洛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遠處,她看見小樹被陳梅拽著耳朵拖進辦公室,男孩經過時投來的眼神像淬了毒。

那天晚上,洛欣在公共浴室最裡麵的隔間發現了小樹。男孩蜷縮在潮濕的地麵上,胳膊上滿是淤青。

“叛徒。”小樹嘶啞地說,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洛欣想解釋,想道歉,但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裡。她默默遞過去半塊偷藏的麪包,小樹卻一巴掌打飛它。

“滾!”男孩的怒吼在瓷磚牆麵間迴盪,“和你父母一起下地獄去吧!”

這句話像把燒紅的刀子,直接捅進洛欣心裡最柔軟的部分。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不應該告密,但她也確實是被打怕了,她不想再被打了。

洛欣轉身跑出浴室,寒冷的夜風颳在淚濕的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回到宿舍,藉著月光,她用撿來的鉛筆在小本子上寫道:“小雨搶走了我的早餐。陳梅打了我三次。我好怕。小樹恨我。媽媽,我好想你。”

寫完後,她把本子藏進床板的縫隙裡。這是她新發現的生存法則——把所有的痛和想念都鎖進文字裡,這樣它們就不會在白天跑出來,成為彆人傷害她的武器。

窗外,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光禿禿的樹梢上,像塊即將融化的冰。

洛欣在陌生的氣味和此起彼伏的鼾聲中,慢慢學會了不發出聲音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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