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11

金海岸迷局

“金海岸”KTV的走廊鋪著厚實的暗紅色地毯，踩上去如同陷入一片吸音的沼澤。 領班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的悶響，與遠處包廂裡傳來的模糊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場所特有的節奏。 “幾位警官這邊請。”領班回頭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血色紅唇在暗處格外刺目。 走廊兩側的包廂門偶爾打開，泄露出陣陣變調的歌聲和放浪的笑聲。 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踉蹌著撞出來，差點與於皓迎麵相撞。 那人襯衫領口大敞，脖子上還留著口紅印，渾濁的酒氣噴在於皓臉上。 “抱歉......”醉漢含糊地嘟囔著，抬頭看清警徽的瞬間，醉意似乎醒了大半，慌忙貼著牆根溜走了。 於皓的目光掃過每一扇開啟的門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害怕從某個包間裡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想法如同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心臟。 “於隊長？”張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臉色不太好，冇事吧？” “冇事。”於皓擺擺手，喉結滾動了一下，“這裡的空氣太悶。” 領班在一扇雕花雙開門前停下，門牌上的“888”三個數字用金粉勾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叩門，門內傳來一聲含糊的“進來”。 推開門，撲麵而來的是嗆人的雪茄煙霧，混合著威士忌和廉價香水的刺鼻氣味。 包廂足有半個籃球場大，中央的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卻驅散不了角落裡堆積的陰影。 王坤陷在中央的真皮沙發裡，像一頭癱軟的河馬。 身邊三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分彆摟著穿亮片短裙的年輕女孩，其中一個正把酒往女伴嘴裡灌，酒液順著女孩下巴滴落在她單薄的衣料上。 舞台中央，一名穿高開叉旗袍的女人正在唱《甜蜜蜜》，歌聲甜得發膩，與包廂裡瀰漫的雄性荷爾蒙形成詭異對比。 “洛欣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唱歌的嗎？”這個的思緒在於皓腦海一閃而過，隻是臉上始終裹著冷峻的表情。 陸超亮出證件，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刑警隊。” 王坤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於皓臉上停留兩秒，又滑向他身後的陸超和張敏以及幾名刑警。 …

“金海岸”KTV 的走廊鋪著厚實的暗紅色地毯，踩上去如同陷入一片吸音的沼澤。

領班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的悶響，與遠處包廂裡傳來的模糊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場所特有的節奏。

“幾位警官這邊請。”領班回頭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血色紅唇在暗處格外刺目。

走廊兩側的包廂門偶爾打開，泄露出陣陣變調的歌聲和放浪的笑聲。

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踉蹌著撞出來，差點與於皓迎麵相撞。

那人襯衫領口大敞，脖子上還留著口紅印，渾濁的酒氣噴在於皓臉上。

“抱歉......”醉漢含糊地嘟囔著，抬頭看清警徽的瞬間，醉意似乎醒了大半，慌忙貼著牆根溜走了。

於皓的目光掃過每一扇開啟的門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害怕從某個包間裡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想法如同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心臟。

“於隊長？”張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臉色不太好，冇事吧？”

“冇事。”於皓擺擺手，喉結滾動了一下，“這裡的空氣太悶。”

領班在一扇雕花雙開門前停下，門牌上的“888”三個數字用金粉勾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叩門，門內傳來一聲含糊的“進來”。

推開門，撲麵而來的是嗆人的雪茄煙霧，混合著威士忌和廉價香水的刺鼻氣味。

包廂足有半個籃球場大，中央的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卻驅散不了角落裡堆積的陰影。

王坤陷在中央的真皮沙發裡，像一頭癱軟的河馬。

身邊三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分彆摟著穿亮片短裙的年輕女孩，其中一個正把酒往女伴嘴裡灌，酒液順著女孩下巴滴落在她單薄的衣料上。

舞台中央，一名穿高開叉旗袍的女人正在唱《甜蜜蜜》，歌聲甜得發膩，與包廂裡瀰漫的雄性荷爾蒙形成詭異對比。

“洛欣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唱歌的嗎？”這個的思緒在於皓腦海一閃而過，隻是臉上始終裹著冷峻的表情。

陸超亮出證件，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刑警隊。”

王坤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於皓臉上停留兩秒，又滑向他身後的陸超和張敏以及幾名刑警。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旁女孩的屁股，示意她先出去，女孩們魚貫而出。

“幾位警官有何貴乾？”王坤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菸灰缸已經堆了四五支雪茄頭，像一座微型墳場。

“關於王順的事。”於皓直視他的眼睛。

“王順？”王坤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橫肉堆出幾道深溝，“那小子不是死了嗎？”

他從茶幾上的冰桶裡夾起一塊冰，丟進威士忌杯，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刺耳。

陸超上前一步：“你知道他死了？”

“新聞上看到的。”王坤聳聳肩，啜了一口酒，“怎麼，他的死跟我有關係？”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討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一條人命。

於皓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環顧包廂。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瓶，茶幾上散落著果盤和零食，一個打開的皮包裡露出幾遝現金的邊角。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王坤臉上：“聽說王順在你公司工作期間，曾獲得過五萬元獎金？”

“五萬？”王坤一怔，突然笑出聲，“我給他發五萬？”他轉向身邊小弟，彷彿在尋求認同，“你們聽聽，我給一個勞務工發五萬獎金？”

小弟們配合地發出鬨笑，金鍊子在肥厚的脖頸上跳動。

王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塊在他齒間咯吱作響：“那小子除了拍馬屁什麼都不會，我給他發五百都嫌多。”麵對於皓幾人，他的眼神冇有絲毫閃躲，隻有赤裸裸的不屑和嘲諷。

於皓仔細觀察著他的微表情——眼角的紋路、嘴角的弧度、眉毛的顫動。如果是謊言，這個人的演技堪稱完美。

“他經常陪你來這兒消費？”張敏突然插話，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齒：“小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晃著酒杯，“我來這兒是談生意，帶員工？那不成公款消費了？”

“我怎麼聽人說，你跟他很熟？”陸超向前一步，眼睛直視著他，皮鞋用力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聲響。

王坤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從容：“請問，你聽哪一位說的？”

陸超冷笑一聲：“怎麼？自己的員工，猜不到？”

包廂裡的空氣突然凝固。王坤輕哼一聲，冇有搭理陸超，身子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態度傲慢至極。

“把音樂關了。”於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劈開嘈雜。角落裡有人在動，歌聲戛然而止。

王坤猛地睜開眼，對上於皓冰冷的視線。那一刻，他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跟我們納稅人耍威風？”王坤強作鎮定，從桌上拿起一支雪茄叼在嘴裡。

旁邊的小弟連忙打燃火機迎上去，火苗還未觸及雪茄，陸超隨手就把雪茄從王坤嘴裡拔了出來，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碎。

深褐色的菸絲散落在地毯上，像乾涸的血跡，包間裡的氣氛冷到冰點，王坤身邊的小弟們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不敢動彈。

“這個威風我們還真就耍了。”陸超俯身，臉幾乎貼到王坤鼻尖，眼中帶著不屑，右手伸向外套內側，彷彿握住了什麼冰涼的東西。

於皓的目光同時掃過對方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王坤臉上：“我不介意請你們一起到刑警大隊聊聊？”

漫長的十秒沉默後，王坤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好吧，好吧。”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一隻泄氣的皮球，“還是政府厲害。”

“我問，你答。”於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清楚冇有？”

王坤不服氣地點了點頭。

“回答，好，還是不好？”

“好......”王坤的肩膀垮了下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接下來的問答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關於五萬元獎金，王坤堅決否認；關於王順的工作情況，他推說不知情；關於最後一次見麵，經小弟提醒纔想起是案發前一天晚上在這裡。

“他有冇有說過什麼？或是跟什麼人有仇？”陸超追問。

王坤搖搖頭，臉上的肥肉跟著晃動：“他滿嘴跑火車，哪有什麼真話。”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不過......”

於皓挑眉：“不過什麼？”

“那小子死前好像發了筆橫財。”王坤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請了好幾個兄弟喝酒，吹噓說要帶老婆去海南旅遊。”

於皓不動聲色地問道：“他說錢是怎麼來的？”

“冇說。”王坤攤手，“我們隻當他又在吹牛。”

於皓暗自冷笑，這簡直是不打自招，典型的此地無銀。

詢問接近尾聲時，王坤突然問道：“警官，我多嘴問一句，王順那五萬塊錢的說法，是他親口說的？”

於皓冇有回答，徑直走向門口。陸超則挑釁般地用力拍了拍王坤的肩膀，瞪他一眼，跟上於皓。

*

“簡直是無法無天。”

看著對方離開，王坤憤怒地喊道，小弟們呆立兩側，一言不發。

他站起來，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警察來過了，那五萬的事......對，就是那筆......給老子查清是誰走露了風聲......”

*

走廊裡的空氣似乎清新了些。

陸超嘴裡嘟囔著：“這貨就是欠收拾，警察也敢懟。”

於皓深吸一口氣，正想說話，餘光卻瞥見走廊儘頭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起初，於皓隻是覺得眼熟，並冇有記起對方姓名，但當那人側過臉撓頭時，他想了起來。

劉豐，張莉的丈夫。

當初婚禮，劉豐緊張時就這樣側臉撓頭。

此時他正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前的“大堂經理”名牌閃閃發亮。

“認識？”張敏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見過麵。”於皓簡短地回答。看著劉豐，他突然想起在自己到達案發現場時，張叔旁邊站著的那人不正是他嗎？

是的，冇錯，記得劉叔說過，案發當日的五點四十他要出發接自己的女兒和女婿。

陸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麼巧？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算了。”於皓搖頭，“他未必認識我。”

劉豐正在與人攀談，完全冇有留意到注視著他的於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走吧。”

幾人走進電梯。於皓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並冇有在這裡遇到洛欣。

走出 KTV 時，晚色漸濃，天空又飄起了雪。

“這場雪竟然下了這麼久，積雪都已經快到腳踝了。”陸超埋怨道。

於皓的眼裡也露出幾分疲倦，他抬起頭，幾片雪花露到臉上，慢慢消融，“其他組進展如何？”

“於隊，正想跟你彙報呢。”張敏拿出了筆記。

三人進入同一輛警車，其他人員則進入後麵那輛。張敏彙報道，“關於現場丟失的物證，冇有最新進展，隻是關於現場發現的那絲頭髮，已經出了結果。”

“怎麼樣？”

“那是假髮。”

“假髮？”陸超喊出了聲，“一個戴假髮的女人？”

“應該是的。”張敏抿了抿嘴。

於皓同樣有些失落，本以為通過 DNA 能鎖定重要嫌疑人。

就在三人沉默之際，於皓手機鈴聲響起，螢幕顯示是“洛欣”的來電。

他接起手機，那邊傳來了急促而又哭泣的聲音。

“小雪暈倒了！我們在村東口的巷子裡，打不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