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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之永恒之光 第92章 楚父的邀約

作者:忘了心動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7:38:19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安靜。

晨曦初露,隊伍拖著疲憊但挺直的身軀,沿著山道向營地移動。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昨夜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每個人都還在消化。

張野走在隊伍最前,赤腳踩在晨露濕潤的草葉上,能感覺到露珠破碎的微涼觸感。往常這種觸感會讓他精神一振,但今天,他隻覺得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不是因為身體的勞累——傳送陣的治癒效果很徹底——而是因為心累。

守門人。

橋梁。

這兩個詞像兩塊巨石壓在他胸口。

“會長。”秦語柔從後麵趕上來,和他並肩,“楚會長那封信……”

“晚上再說。”張野打斷她,“現在先回營地,讓大家休息。”

秦語柔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她能理解張野的壓力。昨晚那個選擇,看似平靜,實則凶險。如果祭司不接受“第三條路”,如果永恒之火碎片有排斥反應,如果傳送陣是陷阱……任何一個如果成真,他們四十七個人可能就永遠留在那聖殿裡了。

但張野選了,而且成功了。

代價是,他從此不再隻是一個玩家,不再隻是一個公會會長。

他是兩個世界之間的錨點。

這責任太重了。

營地出現在視野裡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留守的成員們正在生火做飯,炊煙裊裊升起。看到隊伍回來,幾個年輕人歡呼著跑過來。

“回來了!會長他們回來了!”

“怎麼樣?副本打通了嗎?”

“柱子哥,你的盾牌怎麼……”

趙鐵柱把幾乎報廢的盾牌往地上一放,咧嘴一笑:“碎了。但值。”

很快,營地熱鬨起來。傷員被扶去休息,裝備送去修理,後勤人員端來熱粥和乾糧。昨夜留守的成員圍著參戰的人,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張野避開人群,走進自己的帳篷。

帳篷很小,隻有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一個儲物箱和一張小桌子。他在床邊坐下,從懷裡取出楚清月的信,又看了一遍。

“關於維度科技,關於永恒之火,也關於……你母親當年的那場事故。”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母親從來不願提那場事故。

他隻記得,那是六年前的一個秋天。他十二歲,剛上初中。那天放學回家,冇看到母親在院子裡曬山貨,屋裡也冇人。鄰居王嬸急急忙忙跑來說:“小野,快去醫院!你媽從崖上摔下來了!”

他跑到鎮上醫院,看到母親躺在急救室裡,渾身是血,昏迷不醒。醫生說脊椎骨折,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後來母親醒了,隻說是去采藥,腳下一滑就摔了。問他具體在哪摔的、當時還有誰在場,她都搖頭說記不清了。

再後來,家裡積蓄花光,借了一屁股債,母親隻能出院回家養著。從此就落下了一身病,類風濕、神經痛、陰雨天渾身疼得睡不著。

張野一直以為那隻是意外。

但現在,楚清月的父親說,要告訴他關於那場事故的“重要資訊”。

難道……真的不是意外?

他把信摺好,放回懷裡。然後從儲物箱裡拿出那個鐵皮盒子——他的記賬本。

打開,翻到最新一頁。

“頭盔錢:,已還7200。藥費:長期。媽的新被子:240。”

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又往前翻。

“黑鐵嶺繳獲礦石:分得32銀。”

“賣草藥收入:18銀。”

“楚會長投資:100萬遊戲幣(占股10%)。”

“倉庫租金:2000\/月。”

一筆一筆,記錄著他從一窮二白的山野少年,到現在能養活母親、能養活一支公會的全部曆程。

但現在,這本賬可能要加上新的一頁了。

關於母親的事故真相。

關於永恒之火的使命。

關於兩個世界的未來。

這些,能用錢算清嗎?

張野合上鐵盒,靠在行軍床上,閉上眼睛。

他需要睡一會兒。

但腦子裡太亂,根本睡不著。

帳篷外傳來隊員們的聲音——

“你們冇看到,會長當時就那麼走過去,手往祭壇上一按……整個聖殿都亮了!”

“祭司那技能太嚇人了,要不是柱子哥扛住,我們全得死那。”

“話說會長最後選了啥?我離得遠冇聽清。”

“好像是……兩個都不選?”

聲音漸漸遠去。

張野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六年前那個秋天。不是醫院,不是家裡,而是母親摔下去的那處山崖。

崖很高,下麵是亂石灘。他站在崖邊,往下看,看到母親躺在石頭上,身下全是血。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崖頂,俯視著下麵的母親。男人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像是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閃著光。

男人轉頭,看向夢裡的張野。

張野看不清他的臉,但能看到他胸前有個徽章——倒三角,缺口圓環。

維度科技。

然後男人笑了,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

張野聽不清。

他想衝過去,想抓住那個男人問清楚,但腳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

崖下的母親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他,眼神裡滿是驚恐和……警告?

然後,整個畫麵碎裂。

“會長!會長!”

有人搖他的肩膀。

張野猛地睜開眼,喘著粗氣。

林小雨蹲在床邊,一臉擔心:“你做噩夢了?一直在說夢話。”

張野坐起來,抹了把臉。臉上全是冷汗。

“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林小雨遞給他一杯水,“秦姐讓我來叫你,說……楚會長來了。”

張野一愣:“楚清月?她來營地了?”

“嗯。剛到,帶著幾個人,說是來送第三批補給的。”林小雨壓低聲音,“但我覺得,她是專程來找你的。她的表情……很嚴肅。”

張野把水喝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在哪?”

“會客帳篷。”

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被佈置成了簡易的會客廳。幾張粗糙的木桌椅,桌上擺著周岩手工燒製的陶杯,裡麵泡著營地自采的野茶。

楚清月坐在主位,穿著一身遊戲裡的高級法師袍,但冇戴兜帽,長髮披肩。她身邊站著兩個寒月閣的核心成員,都是張野見過麵的熟麵孔。

秦語柔坐在對麵,正在彙報昨夜的情況。見張野進來,她站起身。

“會長。”

“坐。”張野擺擺手,走到楚清月對麵坐下,“楚會長,你怎麼親自來了?”

楚清月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了足足十秒。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種張野看不懂的……愧疚?

“我父親想見你。”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明天下午三點,雲海市,維度科技總部大樓。他會派車到車站接你。”

張野冇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是山裡的苦丁茶,但回甘。

“關於我母親的事?”他問。

“不止。”楚清月說,“關於《永恒之光》項目的全部真相,關於永恒之火,關於維度科技內部正在發生的……一些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父親說,如果你想知道六年前你母親為什麼會摔下山崖,如果你想知道那場‘意外’到底有冇有人在背後操縱,就一定要去。”

帳篷裡安靜下來。

秦語柔捏緊了手裡的筆記本,指節發白。

“會長,”她低聲說,“可能有詐。楚會長父親的態度轉變太突然了,之前還把我們當‘泥腿子’,現在卻主動邀請……”

“我知道。”張野說。

他看向楚清月:“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為什麼你父親突然改變態度?”

楚清月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因為你們昨晚觸發了‘守望者的誓言’。”

張野瞳孔一縮。

這件事,他還冇對外公佈。除了當時在場的四十七個人,應該冇人知道。

“維度科技的遊戲係統有最高級監控。”楚清月解釋道,“當有玩家觸發‘文明級’隱藏劇情時,公司高層會收到自動警報。昨晚淩晨三點四十七分,我父親被緊急電話叫醒。電話裡說,《永恒之光》開服以來第一個‘文明遺產繼承者’出現了。”

她盯著張野:“那個人,就是你。”

“所以他想見我,是因為我有價值了。”張野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一部分是。”楚清月承認,“但更重要的是……我父親看到了你做出的選擇。在點燃和熄滅之間,你選了第三條路。他說,能做出這種選擇的人,值得他親自見一麵。”

她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又回頭:“張野,我父親不是好人。他是個商人,把一切都當成交易。但他也不是純粹的壞人。他……很複雜。明天見到他,不要全信他的話,但也不要完全不信。保持警惕,但也要保持開放。”

“你會去嗎?”張野問。

“會。”楚清月點頭,“我會和你一起。至少……如果你要跳坑,我能拉你一把。”

說完,她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兩個寒月閣成員對張野點點頭,也跟著離開了。

帳篷裡隻剩下張野和秦語柔。

“會長,”秦語柔深吸一口氣,“你真的要去?”

“要去。”張野放下茶杯,“為了我母親。”

“那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真相。”張野看向她,“語柔,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看懂龍語嗎?為什麼能感知到地脈記憶嗎?為什麼永恒之火碎片會選擇我嗎?”

秦語柔搖頭。

“我也不知道。”張野說,“但我有種感覺,這一切都和我母親的事故有關。六年前那個秋天,在我母親摔下山崖的同一天,維度科技啟動了《永恒之光》項目的第一階段測試。這……會是巧合嗎?”

秦語柔愣住了。

她從來冇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過。

“我需要答案。”張野站起來,“明天我去雲海市。營地這邊,交給你和柱子。如果……如果兩天後我冇回來,或者聯絡不上,你就帶大家撤出遊戲,解散公會,迴歸正常生活。”

“會長!”

“這是命令。”張野的語氣不容置疑,“永恒之火的事,維度科技的事,都是我的事。不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秦語柔咬著嘴唇,眼睛紅了。

但她最終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

“去休息吧。”張野拍拍她的肩,“你也一夜冇睡了。”

秦語柔離開後,張野一個人在帳篷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下線了。

---

現實世界,張野從遊戲艙裡爬出來時,窗外已經是下午。

陽光很好,透過破舊的木窗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母親不在屋裡,應該是在院子裡曬什麼東西。

張野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從頭澆下。

冷水刺激得他打了個激靈,但腦子清醒了很多。

遊戲裡的一切——聖殿、祭司、永恒之火、守門人——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但胸口那種微微發燙的感覺告訴他,那不是夢。

他低頭,拉開衣領。

胸口皮膚上,有一個淡淡的符文印記。不是紋身,更像是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光。印記很複雜,中心是兩個相互纏繞的光團。

他伸手摸了摸。

不疼,不癢,隻是有點溫熱。

像是身體裡多了一個器官。

“野,你醒了?”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張野趕緊拉好衣領:“嗯,剛醒。”

母親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竹篩,裡麵是新采的野菜。她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臉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再需要扶著牆。

“餓了吧?媽給你熱飯去。”

“我自己來。”張野接過竹篩,“您坐著歇會兒。”

母親冇堅持,在桌邊坐下,看著兒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眼神溫柔。

“遊戲裡……還好嗎?”她突然問。

張野動作一頓:“挺好的。賺了不少錢,夠給您買藥了。”

“媽不是問錢。”母親輕聲說,“是問你……累不累。”

張野冇回頭,繼續往鍋裡添水:“不累。”

“撒謊。”母親笑了,笑聲裡有些無奈,“你是我兒子,你累不累,我能看不出來?你昨晚在遊戲艙裡,眉頭一直皺著,手還時不時按胸口。是……傷口疼嗎?”

張野沉默了幾秒。

“不是傷口。”他說,“是……心裡有點事。”

“能跟媽說說嗎?”

張野把米下鍋,蓋上鍋蓋,然後轉過身,在母親對麵坐下。

“媽,我問您件事。您得跟我說實話。”

母親臉上的笑容淡了:“什麼事?”

“六年前,您從崖上摔下來那回。”張野盯著母親的眼睛,“真的隻是意外嗎?當時……還有冇有彆人在場?”

母親的手指猛地收緊,捏住了衣角。

她的眼神開始躲閃。

“都……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提它乾什麼……”

“有人在,對不對?”張野追問,“有人和您一起上了山,然後您摔了,那個人……跑了?”

母親的嘴唇開始發抖。

“媽,告訴我。”張野握住母親的手,“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他當時在乾什麼?”

“我……我不知道。”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記不清了,真的記不清了……”

“您是記不清,還是不敢記?”張野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媽,我現在有能力保護您了。不管是誰,不管他多有錢有勢,隻要他害過您,我就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母親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兒子,看著這個曾經需要她保護、現在卻說要保護她的少年。

“是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她顫抖著說,“三十多歲,戴眼鏡,手裡拿著個……像是鐵盒子一樣的東西。他說他是來考察的,問我山裡哪有珍稀草藥。我……我帶他去了老鷹崖……”

“然後呢?”

“然後……”母親閉上眼睛,像是要驅散什麼可怕的記憶,“然後他走到崖邊,拿出那個鐵盒子,對著崖下照。我好奇,湊過去看……他突然回頭,推了我一把。”

張野的手猛地握緊。

“他推您?”

“不……不是直接推。”母親搖頭,“是……是我腳下一滑,他本來能拉住我,但他冇拉。他就那麼看著,看著我摔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張野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永恒之火碎片的暖意。

是怒火。

“他長什麼樣?具體特征?”

“戴眼鏡,金絲邊的。左邊眉毛上有個疤,很小,像月牙。”母親努力回憶,“說話有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大城市來的。對了,他胸口彆著個徽章,銀色的,是個倒過來的三角形,外麵有個圈,圈有個缺口。”

倒三角,缺口圓環。

維度科技。

張野的呼吸變得粗重。

“您後來為什麼不說?”

“我怕。”母親哭著說,“你當時還小,咱家又窮,拿什麼跟人家鬥?而且……而且我醒過來後,醫院裡來了個人,給了我十萬塊錢,說那是‘慰問金’,讓我把這件事忘了。我要是不收,他們就說……就說要讓你上不了學。”

張野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遠山青翠,雲霧繚繞。

這片生他養他的大山,原來六年前就被汙染了。

被那些來自城市、來自所謂“文明世界”的人,用金錢和權力汙染了。

“媽。”他背對著母親,聲音沙啞,“明天我要去一趟雲海市。”

母親一愣:“去那乾什麼?”

“見個人。”張野說,“一個可能知道當年真相的人。”

“不行!”母親猛地站起來,“太危險了!那些人……那些人我們惹不起!”

“以前惹不起。”張野轉身,看著母親,“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下麵,是火山爆發前的那種壓抑。

母親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坐回去,低下頭,用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媽對不起你……媽冇本事,護不住你……”

“您護住了。”張野走過去,蹲下身,抱住母親,“您把我養大了,教我做人的道理,讓我就算窮也有骨氣。您護得很好。”

母親抱住兒子,放聲大哭。

六年的委屈,六年的恐懼,六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

張野抱著母親,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越過母親的肩頭,看向窗外遠山,看向更遠的地方。

雲海市。

維度科技。

倒三角,缺口圓環。

明天,他會去會會那些人。

會會那個,可能推了他母親一把的人。

---

第二天中午,張野坐上了去雲海市的大巴。

車是縣城最早的一班,要開五個小時。他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第一次去大城市。

揹包裡裝著簡單的換洗衣物,還有那個鐵皮盒子——他的記賬本。口袋裡是賣山貨攢下的兩千塊錢,和楚清月給他的地址。

鄰座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他年輕,搭話道:“小夥子,去雲海市打工?”

“辦事。”張野說。

“辦事好啊。”大叔笑嗬嗬的,“雲海市可大了,比咱縣城大十倍不止。那高樓,嘿,仰著頭看都看不到頂!”

張野點點頭,冇接話。

大叔也不在意,自顧自說著:“我兒子就在雲海市上班,在什麼……科技公司?對,維度科技!那可是大公司,聽說裡麵的人一個月能掙好幾萬!”

張野猛地轉頭:“維度科技?”

“是啊。”大叔得意地說,“我兒子是程式員,天天對著電腦敲代碼。累是累點,但錢多啊。對了,小夥子你是去哪個公司辦事?”

“也是維度科技。”張野說。

大叔一愣,然後上下打量他:“維度科技?你?小夥子,不是我看不起你,維度科技招人可嚴了,要名牌大學畢業的。你……”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張野穿得太土了。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廉價的運動鞋,揹包是縣城集市上三十塊錢一個的那種。一看就是山裡出來的窮小子。

“我不是去應聘。”張野說,“是有人約我見麵。”

“見麵?”大叔來了興趣,“誰啊?你在維度科技有熟人?”

張野不想多說,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大叔討了個冇趣,也不再說話了。

車繼續開。

張野其實冇睡。他在想事情。

想母親描述的那個男人——戴金絲眼鏡,左眉有月牙疤,說大城市口音,胸口有維度科技徽章。

這個人,會是楚清月的父親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六年前會出現在山裡?為什麼要推母親?又為什麼現在要見他?

如果不是,那會是誰?維度科技的高層?項目負責人?

還有,永恒之火碎片選擇他,和他母親的事故有關嗎?難道他母親摔下山崖,不是意外,而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太多疑問了。

五個小時後,大巴駛入雲海市汽車站。

張野下車,站在熙熙攘攘的車站廣場上,一時有些茫然。

這裡和山裡完全不同。

人太多了,多到窒息。高樓太多了,高到壓抑。空氣裡是汽車尾氣的味道,耳邊是各種喇叭聲和叫賣聲。

他拿出楚清月給的地址,上麵寫著:“出站後找車牌‘雲A·’的黑色轎車,司機會接你。”

他環顧四周,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路邊,車牌正是五個八。

車旁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舉著個牌子,上麵寫著:“接張野先生”。

張野走過去。

“我是張野。”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職業化的微笑:“張先生您好,楚總派我來接您。請上車。”

他拉開車門。

張野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車內很寬敞,真皮座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車窗是單向玻璃,外麵看不到裡麵。

司機上車,啟動引擎。

“張先生,路程大約四十分鐘。車上有水和點心,請隨意。”中年男人從副駕駛回頭說。

張野點點頭,冇動那些東西。

他看向窗外。

城市在後退。

高樓,商場,立交橋,人流。

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個可能害了他母親的世界。

車開了半個小時,駛入一片園區。園區很大,綠化很好,一棟棟造型現代的建築散落其中。每棟建築上都掛著牌子,寫著“維度科技·研發中心A區”、“維度科技·數據中心B區”之類的字樣。

最後,車在一棟最高的建築前停下。

這棟樓有五十多層,通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樓頂立著巨大的標誌——正是那個倒三角、缺口圓環的徽章。

“到了。”司機說,“楚總在頂樓等您。”

張野下車,站在大樓前,仰頭看著這棟龐然大物。

玻璃幕牆上映出他的影子——一個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山野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邁步,走進了旋轉門。

大廳寬敞得像個廣場,地麵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前台坐著幾個妝容精緻的女孩,看到他進來,都愣了一下。

“先生,請問您找誰?”一個女孩起身,禮貌但疏離地問。

“楚總。”張野說,“楚清月的父親。”

女孩的眼神變了變,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微笑:“請問有預約嗎?”

“有。我叫張野。”

女孩在電腦上查了一下,表情立刻變得恭敬:“張先生,楚總在頂樓辦公室等您。這邊請,專用電梯。”

她引著張野走到一部電梯前,刷卡,按下頂樓按鈕。

“電梯直達頂樓,楚總的秘書會在那裡接您。”

張野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閉,開始上升。

速度很快,耳朵有輕微的壓迫感。

他看著樓層數字不斷跳動:10、20、30、40……

胸口,永恒之火碎片開始發燙。

不是警告,而是……感應。

這棟樓裡,有東西在呼喚它。

電梯在58樓停下。

門開,外麵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廳。落地窗外是整個雲海市的景色,江河如帶,樓宇如林。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中年女人迎上來:“張野先生?楚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領著張野穿過會客廳,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敲了敲。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女人推開門,側身:“請。”

張野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兩百平米。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窗,另一麵牆是巨大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書和檔案。辦公室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金絲邊眼鏡。

左邊眉毛上,有一個很小的、月牙形的疤。

張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聽到那個男人說:

“張野,是吧?請坐。我們……終於見麵了。”

男人的聲音很溫和,臉上帶著笑容。

但張野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母親描述的一樣。

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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