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狐仙作崇》
雨點砸在破廟腐朽的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般聲響。歐陽菲菲縮了縮脖子,把衝鋒衣拉鍊又往上提了提,卻依然擋不住從四麵八方滲入的寒意。
\"見鬼,這明朝的雨怎麼比現代還冷?\"張一斌搓著手,把最後幾根乾樹枝扔進火堆,火苗微弱地跳動兩下,映得四人臉上陰影憧憧。
陳文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全是水霧:\"根據《江西氣象誌》記載,永樂三年夏季確實有異常降雨...等等,你們聽!\"
一陣金屬碰撞聲混在雨聲中隱約傳來。羅子建瞬間彈起,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瑞士軍刀上:\"七個人,有刀,東南方向三百米。\"
\"東廠的番子?\"歐陽菲菲聲音發緊。三天前他們從那場混亂中逃脫後,就一直擔心追兵。
\"八成是。\"羅子建貼著牆縫往外看,\"他們穿著蓑衣,但腰間露出繡春刀的刀鞘。\"
張一斌猛地站起來:\"我就說該往北走!你們非要...\"
\"現在說這個有屁用!\"歐陽菲菲打斷他,快速翻著揹包,\"我們有什麼能用的...手電筒電量隻剩10%,手機還有30%...\"
陳文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充電寶還有電嗎?\"
\"滿的,但...\"
\"給我。\"陳文昌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異樣的光,\"我有個主意。\"
廟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魯的呼喝聲。羅子建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衝三人比了個手勢:\"準備,他們要...\"
\"砰\"的一聲,廟門被踹開。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大步踏入,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線:\"錦衣衛的狗崽子們,爺爺...\"
他的咒罵戛然而止。廟內空無一人,隻有一堆將熄的篝火劈啪作響。
\"搜!\"為首的番子一揮手,六人立刻散開。其中一人走向神龕,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天雷地火,聽我號令!\"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番子們驚慌四顧,卻見破廟屋頂的破洞處,一個青麵獠牙的\"雷公\"正俯視著他們,手中舉著個發光的方塊,藍白色的電光在其中流動。
\"五雷正法!\"陳文昌的聲音經過手機錄音的混響處理,在破廟中迴盪。張一斌躲在房梁上,憋著笑按下充電寶的電源鍵,強烈的LEd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廟宇。
\"轟隆——\"恰到好處的一聲雷鳴配合著歐陽菲菲用登山杖敲擊銅缽的巨響。一個番子直接跪了下來:\"雷公爺爺饒命!\"
為首的番子強撐著拔刀:\"裝神弄鬼!\"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他雙眼——歐陽菲菲打開了手機閃光燈。
\"啊!我的眼睛!\"番子捂著臉踉蹌後退。此時張一斌看準時機,將準備好的麪粉袋從房梁拋下,\"嘭\"的一聲在白光中炸開,如同雲霧升騰。
\"雷部眾將在此!\"羅子建突然從神龕後躍出,手中瑞士軍刀反射著冷光。這番配合天衣無縫,最後一個站著的番子終於崩潰,大叫著\"雷法顯靈了\"奪門而逃。
四人屏息聽著雜亂的腳步聲遠去,直到確認追兵真的離開,才長出一口氣。張一斌從房梁跳下時差點腿軟跪地:\"臥槽,居然真成了!\"
\"彆高興太早。\"羅子建皺眉,\"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
\"無量天尊!\"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四人渾身一僵,隻見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道士手持拂塵踏入廟中,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道士,正用熾熱的目光盯著他們。
老道士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最後定格在陳文昌手中的充電寶上:\"方纔那五雷正法,可是道友所施?\"
陳文昌下意識想把充電寶藏到身後,卻被歐陽菲菲暗中掐了一把。她上前一步,行了個不倫不類的道家禮:\"這位道長,我們隻是...\"
\"貧道龍虎山張清嵐,適才見雷光貫日,特來拜會。\"老道士的目光變得銳利,\"幾位道友,為何身懷我正一教秘傳雷法?\"
張一斌剛要開口,羅子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張天師明鑒,我等乃遊方修士,偶得雷法殘篇...\"
\"殘篇?\"張清嵐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抓住陳文昌的手腕,\"這雷印結法分明是嫡傳!說!你們從何處偷學我龍虎山秘術?\"
歐陽菲菲急中生智:\"是天師道第三十八代傳人張繼先張真人所授!\"她記得明史課上提過這個名字。
老道士的手突然鬆開,臉色大變:\"你們...你們是張真人的...\"他退後兩步,竟鄭重行了一禮,\"不想張真人尚有傳人在世,失敬了。\"
四人交換著困惑的眼神。陳文昌硬著頭皮順著說:\"不敢當,我們隻是...\"
\"不必謙虛!\"張清嵐激動地說,\"自張真人仙逝,五雷正法已失傳六十餘載。今日得見,實乃天意!\"他突然轉身對兩個徒弟喝道:\"還不拜見師叔!\"
兩個年輕道士撲通跪下:\"拜見師叔!\"
張一斌嘴角抽搐,用隻有四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下玩大了...\"
雨勢漸小,破廟內卻氣氛詭異。張清嵐熱切地拉著陳文昌討論\"雷法精要\",陳文昌隻能支支吾吾地應付,時不時偷瞄手機裡剛查到的道教資料。
\"...所以雷符的畫法應是先乾後坤...\"陳文昌推著眼鏡胡謅,暗中把充電寶調成呼吸燈模式。張清嵐看得眼睛發直:\"妙啊!這雷炁流轉之法...\"
歐陽菲菲趁機把羅子建拉到一邊:\"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想辦法脫身。\"
羅子建點頭,卻見張一斌已經和兩個年輕道士聊得火熱,還給人看瑞士軍刀的多功能:\"...這個可以開酒瓶,這個能剪指甲...\"
\"張道友。\"張清嵐突然嚴肅起來,\"實不相瞞,貧道此次下山,是為白鹿洞書院鬨狐仙一事。如今得遇雷法傳人,可否請諸位助一臂之力?\"
\"白鹿洞書院?\"陳文昌眼睛一亮,\"就是朱熹講學那個?\"見張清嵐點頭,他激動地轉向同伴:\"那可是明代書院建築的活化石!我們必須...\"
歐陽菲菲狠狠踩了他一腳:\"我們是說,斬妖除魔乃修道之人本分。\"她心裡快速盤算著,書院或許能找到關於藏寶圖的線索。
張清嵐大喜:\"如此,明日便啟程前往廬山!\"他掏出一疊黃符分給四人:\"此為護身符,可避妖邪。\"
歐陽菲菲接過符紙,突然僵住了。在手機閃光燈下,她清晰看到符紙背麵用極細的筆跡寫著幾行字,其中赫然有一個熟悉的化學方程式:
**2h? + o? → 2h?o**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這是現代化學方程式!明朝怎麼可能有人會寫這個?
\"怎麼了?\"羅子建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
歐陽菲菲強自鎮定地搖頭,把符紙攥在手心:\"冇什麼,隻是...在想怎麼對付狐仙。\"
當夜,四人擠在廟角假寐。歐陽菲菲悄悄把發現告訴同伴,張一斌差點叫出聲:\"你是說除了我們,還有彆的穿越者?\"
\"噓!\"陳文昌壓低聲音,\"也可能是巧合...\"
\"不可能。\"歐陽菲菲斬釘截鐵,\"這是標準的現代化學符號寫法。而且...\"她展開符紙,\"方程式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小心穿藍道袍的人'。\"
四人同時轉頭,看向正在打坐的張清嵐——他穿著深灰色道袍。但兩個年輕徒弟中,有一個正穿著天藍色道袍。
羅子建的手慢慢移向腰間的刀:\"明天去書院的路上,都機靈點。\"
破廟外,雨又悄悄下了起來。遠處的樹叢中,一雙眼睛正透過雨幕,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