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傻大鬨金陵》
金陵城南的聚寶門前,張一斌第三次按住了腰間的繡春刀。這把從真錦衣衛手裡\"借來\"的兵器沉甸甸的,刀鞘上\"北鎮撫司\"四個鎏金小字在陽光下刺得他眼睛發疼。
\"百戶大人,貢院到了。\"
前頭帶路的小旗官殷勤地掀開轎簾。張一斌深吸一口氣,學著電視劇裡看過的樣子邁步下轎,結果被自己的披風絆了個趔趄。四周的錦衣衛立刻彆過臉去——過去半個月,這位\"南洋歸來的林百戶\"鬨的笑話足夠編本《錦衣衛失誤大全》。
\"今日有多少舉子應試?\"張一斌故意用沙啞的嗓音問道,眼角餘光掃視著貢院外人頭攢動的景象。三天前他在驛站偷看到歐陽菲菲留下的暗號,說今天會隨商隊來金陵交貨。
\"回大人,應天府今年有二千三百...\"
小旗官的話被一陣騷動打斷。貢院西側突然爆發出驚呼,隻見幾個穿藍布直裰的書生正追著個灰衣人狂奔。那灰衣人懷裡抱著個包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撞到張一斌麵前的儀仗——
\"攔住他!\"小旗官厲喝。
張一斌的手剛摸到刀柄就僵住了。那個被追得屁滾尿流的傢夥,不是陳文昌是誰?更離譜的是,這傢夥居然剃了個光頭,僧袍下露出運動鞋的鞋尖!
\"文曲星顯靈啦!\"
一聲清亮的呼喊突然從貢院牆頭傳來。張一斌抬頭,看見個穿男裝的嬌小身影正舉著麵銅鏡對準太陽——歐陽菲菲標誌性的馬尾辮在晨風中飛揚。陽光經銅鏡反射,正好照在追捕陳文昌的官兵臉上。
混亂中,張一斌箭步上前,一把揪住陳文昌的後領:\"大膽狂徒!\"他故意吼得震天響,同時壓低聲音,\"死禿驢,羅子建呢?\"
\"在、在房頂上...\"陳文昌氣喘籲籲地指著貢院建築群,\"他發現考官在...\"
轟隆!
貢院明遠樓方向突然傳來爆炸聲。黑煙騰起的瞬間,張一斌看見個猿猴般靈活的身影正順著鬥拱往上爬——羅子建那傢夥居然穿著工部匠人的號服,腰間彆著他們穿越前準備的登山扣。
\"有刺客!\"
\"保護提學大人!\"
整個貢院廣場瞬間亂成一鍋粥。張一斌趁機拽著陳文昌往歐陽菲菲所在的牆角撤退,突然感到有東西砸中後背。回頭一看,是包用《三字經》包著的碎石——他們大學時約定的緊急集合信號。
\"這邊!\"
歐陽菲菲從牆頭跳下,落地時寬大的男裝下襬勾住了竹竿,露出裡麵的牛仔褲。她身後跟著個戴麵紗的女子,正是女商隊首領孫宜娘。
\"你們三個白癡!\"歐陽菲菲一把扯下麵紗,\"直道現在全城都在抓...\"
她的話戛然而止。陳文昌懷裡的包袱散開,露出半截青玉雕成的鹿蹄——與他們各自收集的寶物明顯是同套器物。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包袱裡還裹著本寫滿現代英文的賬本。
\"寧王府在科舉舞弊。\"陳文昌抹了把光頭上的汗,\"我在主考官房裡發現的。他們用這個記賬——pizza hut的優惠券背麵!\"
張一斌覺得膝蓋發軟。穿越兩個月來,他們早該想到不止自己四人來到明朝。但親眼看到來自21世紀的痕跡,還是像捱了一記悶棍。
\"先離開這。\"歐陽菲菲剛要轉身,街角突然轉出一隊官兵。為首的軍官高舉令牌:\"奉寧王令!封鎖貢院!\"
孫宜娘突然抓住張一斌的錦衣衛腰牌:\"大人可否借令牌一用?\"冇等他反應,女商人已經箭步上前,用純正的官話喝道:\"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趁著官兵愣神的功夫,四人貓腰鑽進了巷子。拐過三個彎後,羅子建從房梁上蕩下來,差點踢翻巷口的醃菜缸。
\"臥槽你們絕對想不到!\"他興奮得台灣腔都出來了,\"我在梁上看見考官在髮捲子——題目和朱熹《四書章句集註》第...\"
\"先彆管科舉!\"歐陽菲菲打斷他,\"看看這個。\"她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廬山地形圖,四個角分彆標著他們收集的白鹿角、蹄、尾和眼珠圖案。
張一斌倒吸一口涼氣。四個圖案拚合處,正是他們在現代白鹿書院發現密室的位置。但地圖邊緣還有兩個小字:\"日\"、\"月\",墨跡明顯是後加的。
\"寧王府在找這個。\"陳文昌擦著玉蹄上的泥,\"我偷聽考官說,湊齊六樣才能打開...\"
\"趴下!\"
孫宜娘突然撲倒眾人。一支羽箭擦著張一斌的髮髻釘入土牆,箭尾綁著的紙條還在冒煙。巷子兩端同時響起腳步聲,聽動靜至少有二十人。
\"上房!\"羅子建甩出登山繩。陳文昌剛要抓住繩子,第二支箭直接射斷了繩釦。
歐陽菲菲突然笑了:\"各位,記得大二那年迎新晚會嗎?\"她掏出手機——電量隻剩7%——\"是時候讓明朝人見識下什麼叫特效了。\"
張一斌頓時會意。他扯下錦衣衛披風往陳文昌頭上一罩:\"文曲星下凡啦!\"同時按下手機閃光燈。
刺目的白光在幽暗的巷子裡炸開。追兵們發出驚恐的喊叫,有人直接跪了下來。歐陽菲菲趁機用手機播放提前錄製的梵唱,羅子建則把銅鏡反射的光斑投向牆壁,形成閃爍的光暈。
\"天顯異象!\"
\"文曲星君息怒!\"
巷子內外頓時跪倒一片。四人趁機翻上矮牆,卻聽見孫宜娘在背後冷笑:\"戲法不錯,可惜騙不了他們太久。\"
果然,追兵中有人厲喝:\"是妖人!放箭!\"
\"跟我來!\"孫宜娘領著他們鑽進一處暗渠。惡臭的汙水冇過腳踝時,張一斌聽見上方傳來那個軍官的咆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寧王殿下說了,尤其是那個帶番貨的妖女!\"
暗渠儘頭是處廢棄的染坊。四人癱在靛藍染料池邊喘氣時,歐陽菲菲突然盯著孫宜娘:\"姐姐早知道寧王府在找這些?\"
女商人沉默地解開腰間革囊,取出半截白玉鹿角——與歐陽菲菲那塊嚴絲合縫。\"家父十年前救過個南洋商人,那人臨死前給了我這個。\"她突然用現代普通話說道,\"他說...集齊六件能回家。\"
四人如遭雷擊。張一斌的刀哐當掉進染池——孫宜娘說的不是\"回家鄉\",而是字正腔圓的\"回家\"!
\"你也是...\"
孫宜娘搖頭:\"我隻是模仿他的口音。那人還留了句話。\"她深吸一口氣,\"'小心戴戰術手錶的人'。\"
張一斌的血液瞬間凍結。剛纔追捕他們的軍官手腕上,分明閃過卡西歐G-Shock的金屬反光。
\"快看地圖!\"陳文昌突然喊道。羊皮紙在染料蒸汽燻蒸下,原本的\"日\"、\"月\"標記旁浮現出新的小字:\"白鹿洞底,三光聚處\"。
遠處傳來犬吠聲。羅子建剛爬上房梁偵查,就臉色慘白地滑下來:\"城門戒嚴了,守軍在看...在看照片!\"
\"什麼照片?\"
\"我們的合照!就是菲菲表蓋裡那張!\"
歐陽菲菲的手機突然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徹底黑屏前,四人看見屏保照片上——他們穿越前在書院密室的合影背景裡,有個戴戰術手錶的人影正舉著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