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碧雲劍仿製品
深夜,阿飛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他們精心佈置的誘餌,碧雲劍的仿製品,信號消失了。幾乎同時,王胖子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隻有簡短的四個字:“禮物收到。”
“完了,胖爺我被人當猴耍了!”王胖子哭喪著臉,把手機往桌上一拍,震得泡麪湯都濺了出來。
臨時據點裡,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李彤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陳博士則快步走到窗邊,掀起百葉窗的一角,警惕地觀察著樓下寂靜的街道,彷彿黑暗中隨時會衝出敵人。
就在三小時前,他們自導自演了一出“黑吃黑”的好戲。根據阿飛前期黑客行動獲取的情報,他們偽裝成一個急於脫手“國寶”的小型走私團夥,通過中間人,約了走私集團一箇中層乾部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倉庫進行“交易”。交易的“碧雲劍”,是陳博士憑藉驚人記憶、李彤動用關係找老工匠精心仿製的贗品,內部嵌入了阿飛改造的微型追蹤器。計劃本是放長線釣大魚,摸清對方一個物資中轉或核心人員的落腳點。
交易過程看似順利,他們的人(由王胖子遠程指揮的幾個臨時雇來的群眾演員,聲稱是“老闆”的馬仔)成功用贗品換回了一箱做樣子的“美金”(隻有上下兩張是真鈔,中間是練功券)。對方的人拿了劍,謹慎地檢查了一番——當然,以他們的眼力,冇能識破陳博士指導下的高仿工藝——便迅速離開。阿飛電腦上的信號穩定地移動,穿過了大半個城市,最終停在了一個繁華商業區的地下停車場。
信號在那裡停留了超過半小時,冇有移動。阿飛當時還樂觀地推測:“他們可能在那裡換車,或者有安全屋入口。”
然而,信號的突然消失,和那條挑釁的簡訊,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幻想。
“我們彆將計就計了。”李彤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局。他們配合我們演完,拿走了仿製品,不是為了那點工藝費,而是為了定位我們,或者……羞辱我們。”
阿飛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恢覆信號或追蹤簡訊來源,嘴裡喃喃道:“信號是被強乾擾器遮蔽的,位置在停車場的一個信號死角。簡訊……用了虛擬號碼和跳板服務器,追不到源頭。媽的,這幫孫子比我想的專業!”
王胖子癱在椅子上,捂著胸口:“奇恥大辱啊!想我王某人縱橫古今,隻有我坑人的份,今天居然陰溝裡翻船!那仿製費還好幾大千呢!”
陳博士從窗邊轉過身,臉上卻不見多少沮喪,反而帶著一絲探究的神情:“未必是壞事。對方此舉,看似占了上風,實則暴露了更多資訊。”
三人看向他。
陳博士繼續分析:“第一,他們能精準識破我們的計劃,說明我們的資訊可能早已泄露,或者團隊內部……不,我更傾向於對方擁有我們未知的情報來源,或者,他們的反偵察能力極強。第二,他們選擇用這種方式迴應,而非直接武力衝突,說明他們目前也不想把事情鬨大,仍在試探和博弈階段。第三,那條簡訊,挑釁意味十足,這符合我們之前對集團核心人物‘判官’性格側寫的一部分——傲慢,喜歡玩弄獵物。”
“判官……”李彤沉吟道,“如果這次是他手筆,那說明我們終於引起他的注意了。”
“注意是引起了,但我們現在很被動啊博士!”王胖子哀嚎,“家在明,敵在暗,咱們下一步往哪兒走都不知道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阿飛的電腦突然又彈出一個提示框。
“等等!有情況!”阿飛精神一振,“我之前在追蹤那箇中層乾部的手機時,順手在他的通訊錄裡幾個高頻聯絡人手機裡,種了幾個不起眼的後門程式,其中一個……剛剛被啟用了!位置在……城東的‘藍灣’碼頭區!”
峯迴路轉!
對方清除了仿品上的追蹤器,卻百密一疏,忽略了人員自身通訊設備的安全。這個被啟用的後門,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孤燈,指明瞭方向。
“碼頭區……他們可能有貨櫃或者船隻在那裡活動!”李彤立刻站起身,眼神銳利,“這是機會,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管他呢!總不能坐以待斃!”王胖子瞬間滿血複活,“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胖爺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幫龜孫,把場子找回來!”
陳博士相對謹慎:“需要製定周詳計劃。對方剛戲弄了我們,警惕性可能正高。我們不宜大隊人馬出動,最好精乾小組潛入偵查。”
最終,方案敲定:由身手最好的李彤和擅長溜門撬鎖、對環境適應性強的王胖子組成前鋒偵查小組,攜帶微型攝像頭和通訊設備,潛入碼頭區探查。阿飛和陳博士在後方提供資訊支援和遠程指揮,阿飛同時負責監控警方頻道和周邊攝像頭,以防不測。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李彤和王胖子換上深色運動服,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藍灣”碼頭龐大的陰影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鏽的味道,巨大的集裝箱如同冰冷的鋼鐵迷宮,堆疊出無數陰暗的角落和通道。
根據阿飛遠程指引,他們避開主要監控,向信號源所在的B7區摸去。越是靠近,氣氛越是凝重。這裡並非完全無人,偶爾有穿著統一製服、行動謹慎的保安牽著狼狗巡邏,規律性遠高於普通碼頭。
“不對勁,”李彤通過微型耳麥低語,“這裡的安保級彆,不像普通貨櫃區。”
王胖子躲在一個集裝箱後,探頭觀察前方一個燈火通明的獨立倉庫。倉庫門口停著兩輛黑色廂式貨車,有兩人在門口抽菸閒聊,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有武器。
“找到老鼠窩了?”王胖子興奮地搓手。
“彆輕舉妄動。”後方,陳博士的聲音傳來,“阿飛,能查到那個倉庫的租賃資訊嗎?”
“正在查……用的是海外離岸公司皮包,查不到實際控製人。但近期有頻繁的電子和物流記錄指向這裡。”
李彤和王胖子利用集裝箱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靠近倉庫。他們發現倉庫側麵有一個較高的通風口,或許可以窺見內部情況。王胖子蹲下,李彤靈活地踩上他的肩膀,被他緩緩托起。
通風口的百葉窗有些鏽蝕,李彤用匕首小心撬開一條縫隙,向內望去。
倉庫內部經過改造,不像堆放雜物的地方,反而像一個臨時展廳和辦公結合體。柔和的射燈下,擺放著幾件用防震架固定的器物,有青銅爵、青花瓷瓶,雖然看不清細節,但那形製和擺放的架勢,絕非尋常物件。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在倉庫一角,她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木箱,上麵隱約可見的標記,與之前他們調查中丟失的一批涉案文物包裝極其相似!
而就在此時,倉庫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中式立領襯衫、氣質陰柔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對門口一個手下吩咐著什麼。李彤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男人,她在阿飛蒐集的集團外圍人員聚會偷拍照片中見過,被標記為高度疑似“判官”副手的人物,代號“墨魚”!
“找到證據了!”李彤強壓激動,低聲彙報,“裡麵有多件疑似文物,還有丟失的那批貨的包裝箱!‘墨魚’也在!”
“太好了!穩住,拍攝證據,然後撤離!”陳博士的聲音也帶著一絲興奮。
然而,就在李彤準備用微型攝像頭進行拍攝時,異變陡生!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劃破夜空的寂靜,整個碼頭區的探照燈瞬間亮起,好幾道光柱在他們藏身區域附近掃射!
“暴露了!快走!”李彤從王胖子肩上躍下,低喝道。
“怎麼回事?阿飛!”王胖子一邊跟著李彤快速在集裝箱巷道中穿行,一邊對著耳麥低吼。
後方據點,阿飛臉色發白:“不是我們!是警方!有匿名報警稱碼頭B區發生大規模械鬥,附近巡邏的警車正全部向那邊趕過去!”
是調虎離山?還是借刀殺人?
倉庫那邊的守衛也瞬間行動起來,迅速將貨車開進倉庫,關閉大門,動作訓練有素,顯然早有預案。
李彤和王胖子在迷宮般的集裝箱區間亡命奔逃,身後已經能聽到警笛的呼嘯和警察的呼喝聲。他們不能被警察抓住,否則身份暴露,前功儘棄;更不能被“墨魚”的人堵住。
在一個岔路口,他們與兩名聞聲趕來檢視的碼頭保安迎麵撞上!
“站住!乾什麼的!”保安厲聲喝道,抽出警棍。
李彤眼神一凜,正要動手,王胖子卻搶先一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用帶著濃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話說道:“哎呀警察同誌!可找到你們了!俺們是來找活的農民工,迷路了,這咋還響警報了呢?嚇死個人嘞!”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前湊,身體恰好擋住了保安看向李彤的視線。就在保安被他的胡攪蠻纏弄得一愣神的功夫,李彤會意,身形一閃,已無聲息地冇入旁邊的陰影中。
王胖子繼續他的表演,拉著保安“熱情”地詢問報警是怎麼回事,工頭在哪兒,把兩個保安搞得暈頭轉向。趁其不備,王胖子也一個趔趄,假裝被雜物絆倒,滾進旁邊的集裝箱縫隙,溜之大吉。
驚魂未定的兩人,在阿飛的遠程指引下,幾經周折,終於甩掉了警察和可能的追兵,在一個預先約定的偏僻角落彙合,由阿飛開車接應,返回了據點。
雖然過程驚險,但此行收穫巨大。李彤拍攝到了關鍵影像,直接指向走私集團的倉儲窩點和核心人物。更重要的是,他們確認了那批失蹤文物的下落。
“雖然過程曲折,但主動權,似乎又回到我們手中一點了。”陳博士看著阿飛在電腦上處理的倉庫內部畫麵,緩緩道。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水,心有餘悸:“胖爺我差點就進去吃牢飯了!不過,最後報警的是誰?‘墨魚’他們自己?為了驅趕我們?”
李彤擦拭著匕首,眼神冰冷:“不像。如果是他們,不會用‘械鬥’這種容易引發警方大規模出動的理由,更像是想把水攪渾,讓警方和我們,甚至和‘墨魚’他們撞上。”
阿飛抬起頭,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剛剛交叉比對了一下時間點。報警電話,是在我們被髮現前大概三十秒打出的。也就是說,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甚至可能比我們更早就在碼頭區。他看到我們接近倉庫,觸發了內部隱藏警報引起守衛注意之前,就先報了警。”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何時,也已成了彆人眼中的獵物。
這條隱藏在更深處的影子,是敵是友?他報警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但屋內的四人都清楚,這場智鬥的棋盤上,突然多出了一個看不見的棋手。下一步,該如何落子?那個神秘的報警人,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剛剛取得的勝利,蒙上了一層未知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