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東廠的狗鼻子怎麼這麼靈?”陳文昌扒著臨時夥房的窗沿,小心翼翼地往外窺探,隻見一隊身著飛魚服的東廠番子正挨個搜查工棚,距離他們藏身的禦廚備用夥房僅有百步之遙。
歐陽菲菲迅速將剛剛從禦廚王胖子那裡得來的地宮結構圖塞進懷中,壓低聲音:“吳老二肯定是從宴席食材的異常流動中嗅出了什麼。”
羅子建緊握碧雲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青光:“離大報恩寺建成隻剩三十四天,這可能是我們最接近地宮入口的機會了。”
張一斌則忙著將幾包紅油火鍋底料和幾個自熱軍用速食火鍋塞進一個粗布包裹:“彆慌,按照原計劃,趁皇家宴席進行時,工地守衛最鬆懈,我們正好混入地宮區域。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避開外麵那些東廠爪牙?”
一刻鐘前,四人組還沉浸在計劃順利進行的喜悅中。通過陳文昌用辣椒醬和花椒粉特製的“仙界香料”成功收買了禦廚總管王胖子,他們得以偽裝成禦廚助手,混入為今日視察工地的皇室成員準備宴席的隊伍。歐陽菲菲更是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王胖子展示了珍藏的大報恩寺地宮結構草圖——那是他多年前伺候一位參與設計的官員時偶然所見。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動身前往地宮預定區域時,東廠掌刑千戶吳老二突然率領大隊人馬趕到工地,展開地毯式搜查,目標直指“四名形跡可疑的工匠”。
“肯定是那天的‘影印術’露了餡。”歐陽菲菲懊惱地說。三天前,為獲取琉璃塔詳細圖紙,她曾用自製的簡易影印裝置——一塊浸油的薄紗和特製墨汁——複製了工匠長的圖紙,雖成功得手,但可能留下了痕跡。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羅子建冷靜分析,“宴席即將開始,王胖子已經按照計劃在菜肴中加了‘特製調料’,東廠的頭目們應該很快就會‘身體不適’。我們隻需要拖延時間。”
陳文昌眼睛一亮,指著角落裡的幾口大鍋和一堆食材:“我有個主意...”
東廠番子的搜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夠清晰聽到他們盤問工匠的厲喝聲。
夥房內,陳文昌和張一斌正飛快地動作著。陳文昌將帶來的所有火鍋底料全部倒入三口大鍋中加熱,很快,一股濃鬱嗆人的麻辣香氣瀰漫開來,迅速掩蓋了夥房原有的食物氣味,甚至透過門窗縫隙向外擴散。
“咳咳,陳哥,這味兒也太沖了!”張一斌被辣味嗆得直流眼淚,手上卻不停,將幾個自熱火鍋啟用後塞進一堆食材下麵,隱藏的熱源慢慢加熱,很快就會產生大量蒸汽。
歐陽菲菲則利用這段時間,迅速在一塊薄綢上繪製簡略地圖:“根據王胖子的草圖,地宮入口應該在琉璃塔基座的西北側,那裡有一個偽裝成經幢的機關。但圖紙不完整,缺少開啟方法。”
羅子建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碧雲劍的劍身:“劍上的銘文提到‘佛光接引,心誠門開’,會不會與琉璃塔特有的琉璃瓦反光有關?”
突然,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嗬斥:“這間夥房為何緊閉?打開檢查!”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陳文昌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一口沸騰的火鍋,更加濃烈的麻辣霧氣瞬間爆發,整個夥房如同被紅色的煙霧籠罩。與此同時,他大聲喊道:“官爺們辛苦了!這是禦廚特製的驅寒湯,各位嚐嚐鮮?”
門被踹開的瞬間,五六名東廠番子被撲麵而來的辛辣氣味嗆得連連後退,為首的小旗官捂著鼻子,眼睛被辣得通紅:“這、這是什麼邪物?”
“回官爺,這是依照古方特製的‘神仙暖身湯’,用了西域進貢的珍稀香料,專為皇室驅寒所用。”陳文昌麵不改色地胡謅,一邊說一邊舀起一勺紅油,向前一步:“官爺要不要試試?聽說皇上喝了讚不絕口呢!”
眾番子麵麵相覷,既不敢輕易嘗試這看起來就很可疑的紅色湯汁,又怕這真是皇室禦用之物,不敢貿然打翻。
趁此機會,張一斌悄悄移動到夥房後窗,對同伴們打了個手勢。歐陽菲菲和羅一斌會意,開始向後方移動。
就在這時,隱藏的自熱火鍋開始發揮作用,大量蒸汽從食材堆中冒出,伴隨著輕微的嘶嘶聲。
“什麼聲音?”警覺的小旗官厲聲問道,試圖繞過陳文昌向裡探查。
“官爺小心!”陳文昌“慌忙”阻攔,故意腳下一絆,整勺滾燙的紅油向番子們潑去。雖然冇人被直接潑中,但飛濺的油滴和更加濃鬱的麻辣霧氣讓門口亂成一團。
“就是現在!”羅子建低喝一聲,四人趁機從後窗翻出,融入工地上往來穿梭的工匠人群中。
“分開走,老地方彙合!”羅子建簡短下令,四人立刻分成兩組,沿著不同的路線向琉璃塔基座方向移動。
羅子建和歐陽菲菲扮作巡查工匠,快步穿梭在已經初具規模的寺廟建築群中。大報恩寺工地規模宏大,數千工匠在各處忙碌,琉璃塔作為核心建築,已經建到第七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看那邊,”歐陽菲菲突然拉住羅子建,指向不遠處的臨時宴席場地,“東廠的人好像真的中招了。”
果然,宴席區域,幾位東廠頭目麵色怪異,不時離席,顯然是王胖子下在菜肴中的“特製調料”——混合了巴豆粉和輕微致幻蘑菇的香料——開始發揮作用。連吳老二也皺著眉頭,捂著腹部,神情痛苦地與身旁的副官交代著什麼。
“王胖子這藥下得夠狠的。”羅子建忍不住輕笑。
“彆高興太早,”歐陽菲菲警覺地回頭看了一眼,“有人跟蹤。”
兩人加快腳步,拐入一條堆滿琉璃瓦的窄巷。剛一轉彎,羅子建就攀上瓦堆,歐陽菲菲則繼續前行。不出所料,片刻後兩名東廠番子匆匆追入巷中,被從上方跳下的羅子建輕鬆製服。
“說!誰派你們來的?”羅子建將一名番子按在牆上,厲聲問道。
那番子卻冷笑一聲:“你們逃不掉的,千戶大人早已在琉璃塔周圍佈下天羅地網...”話未說完,他突然咬破口中毒囊,瞬間口吐白沫癱軟下去。另一名番子也同樣自儘。
羅子建和歐陽菲菲麵色凝重地對視一眼。東廠番子通常不會配備如此決絕的自儘手段,除非...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東廠人員。
“是‘內行廠’的人,”歐陽菲菲聲音微顫,“正德皇帝的特務機構,比東廠更隱秘、更殘忍。難怪吳老二能這麼快識破我們的計劃。”
與此同時,陳文昌和張一斌的逃亡之路也不順利。他們剛接近琉璃塔基座區域,就發現各處通道都有東廠的人把守,根本無法靠近。
“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張一斌焦慮地觀察著守衛的佈局。
陳文昌眯著眼睛,打量著高大的琉璃塔:“記得歐陽的研究嗎?大報恩寺琉璃塔又名‘瓷塔’,因為外表覆蓋著琉璃瓦。但修建過程中,為了運輸材料,通常會設置臨時通道...”
他突然注意到一隊工匠正推著滿載琉璃瓦的推車,走向塔基一側的小門,那裡守衛隻是簡單檢查後就放行了。
“有辦法了!”陳文昌興奮地拍腿,“快,去找兩輛空推車!”
一刻鐘後,偽裝成工匠的兩人推著堆滿“材料”的推車走向那個小門。守衛照例攔截檢查:“車裡是什麼?”
“回官爺,是塔頂祈福儀式要用的特製經幡和香料。”陳文昌賠笑著,悄悄塞過去一小瓶辣椒醬——這在工地已成為某種“通行貨幣”。
守衛掂量了一下小瓶,正要放行,突然一名東廠檔頭走過來:“等等!打開檢查。”
張一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推車下層藏著碧雲劍,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塔上突然傳來驚呼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奇怪的嘶嘶聲和濃煙——那是他們事先設置好的另一個自熱火鍋,由羅子建巧妙安置在塔上作業區作為備用計劃。
“走水了!”有人驚呼,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趁亂,陳文昌和張一斌推著車快速通過檢查點,成功進入塔基區域。
琉璃塔基座內部空間比想象中更加宏偉,尚未完工的結構呈現出錯綜複雜的支撐架和通道。按照記憶中的草圖,四人終於在基座西北角彙合,並找到了那個偽裝成石經幢的機關。
“這就是地宮入口?”歐陽菲菲仔細觀察著經幢上覆雜的佛教浮雕和銘文,“看起來完全是一體的石雕,冇有任何縫隙。”
羅子建舉起碧雲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發出輕微的嗡鳴,劍身上的銘文流轉著奇異的光澤:“看,劍有反應。”
隨著他靠近經幢,碧雲劍的光芒愈盛,劍鳴也愈發清晰。突然,經幢上一圈梵文依次亮起,形成一個光環。
“佛光接引,心誠門開...”歐陽菲菲喃喃重複著銘文,“也許需要特定時間,陽光通過琉璃瓦的反射照到這裡?”
就在此時,後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吳老二陰冷的聲音:“不愧是能穿越時空的奇人,竟能找到此地。可惜,遊戲結束了!”
數十名東廠番子湧入空間,將四人團團圍住。吳老二麵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淩厲如刀:“交出碧雲劍,或許能留你們全屍。”
羅子建握緊碧雲劍,與其他三人背靠背站立:“做夢!”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吳老二一揮手,番子們一擁而上。
就在這危急關頭,張一斌猛地從揹包中掏出最後幾個自熱火鍋,啟用後扔向四周。濃烈的蒸汽和麻辣氣味再次瀰漫,狹小的空間頓時陷入混亂。
“經幢!看經幢!”歐陽菲菲突然驚呼。
在蒸汽和從某個縫隙透入的陽光共同作用下,經幢上的浮雕投射出奇異的光影,一道之前不存在的縫隙緩緩在經幢基座顯現。
“地宮入口!”陳文昌興奮地大叫。
羅子建一劍逼退衝上前的番子,試圖推開那扇突然出現的石門,但門紋絲不動。
“時間不對!”歐陽菲菲焦急地觀察著光線變化,“需要特定角度的陽光!”
吳老二拔刀劈開煙霧,冷笑:“垂死掙紮!拿下他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陷入絕境時,羅子建手中的碧雲劍突然脫手飛出,直直插入經幢頂部的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中。
劍身光芒大盛,整個經幢開始震動,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階。
“不!”吳老二怒吼著衝上前,但碧雲劍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逼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光芒漸弱,四人組已不見蹤影,隻留下半開的地宮門和插在經幢上的碧雲劍微微顫動。
吳老二麵色鐵青,一步步走向地宮入口,就在他伸手要取下碧雲劍時,突然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黑暗的地宮內部。
地下深處,隱約傳來奇異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