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張一斌手中的鐵鑿突然斷成兩截,崩飛的碎片擦過陳文昌的鼻尖,深深釘進身後的柏木梁柱。
“第十七個了。”歐陽菲菲蹲在地上,撿起斷鑿,指尖摩挲著鑿柄上若隱若現的蓮花刻痕,“從卯時到申時,所有帶這個標記的工具,隻要碰到琉璃塔的基座石就會斷裂。”
羅子建從十丈高的腳手架探出身,腰間繩索在風中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東廠的人正在第三層盯梢——他們好像在等我們主動跳進某個陷阱。”
夕陽將琉璃塔未完工的骨架染成血色,陳文昌突然捏緊懷中那瓶“老乾媽祕製辣椒醬”,玻璃瓶身的冰涼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距離大報恩寺竣工僅剩54天,而他們連地宮入口的磚縫都冇摸到。
修繕監工署的板房裡,四人組對著滿地殘破工具沉默。
“蓮花標記是工部特製徽記,專用於地宮核心構件。”張一斌用草繩綁住最後一把完好的銼刀,忽然盯著斷口愣住,“等等……這些工具斷裂麵有磁性!”
他抓起兩截斷鑿相互靠近,“哢”的一聲輕響,斷口竟嚴絲合縫吸在一起。歐陽菲菲迅速攤開工地領料單,硃砂筆圈出三處異常:“近半月領用的精鐵工具,全來自城南薛記鐵鋪——而薛老闆十天前因‘私販軍械’下了詔獄。”
“調虎離山!”陳文昌猛地站起,“東廠在逼我們用特定工具,好觸發地宮的防盜機關!”
恰在此時,板房木門被哐當撞開。滿臉橫肉的東廠檔頭吳老二拎著食盒踏入,陰冷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工匠近日辛苦,督公特賜禦膳房糕點……”
食盒掀開那瞬,眾人瞳孔驟縮——盒中竟擺著半塊印有蓮花紋的綠豆糕!
子夜時分,四人組蹲在薛記鐵鋪後院的槐樹下瘋狂挖掘。
“根據《永樂營造法式》殘卷記載,地宮機關需用‘陰陽磁石’啟用。”張一斌抹著汗指向剛挖出的陶甕,“果然!東廠把磁石碎屑摻進鐵料,打造了這批陷阱工具!”
甕中羊皮卷徐徐展開,竟是琉璃塔地宮的通風道示意圖。可當歐陽菲菲點燃火摺子細看,圖紙突然浮現出熒光絲線——需要特殊藥水才能顯影完整路徑。
“顯影藥需番椒提煉……”羅子建話音未落,陳文昌已掏出辣椒醬瓶子。鮮紅醬料塗抹處,圖紙驟然顯現出蜿蜒密道,卻在關鍵節點被大片墨漬覆蓋。
“墨漬是硃砂混合鮫人油,需用童子尿化解。”陰影裡傳來蒼老聲音。眾人駭然回頭,隻見白髮老工匠舉著燈籠現身,“三十年前,參與繪製此圖的匠人全被滅口,唯有老朽靠裝瘋賣傻苟活。”
他顫巍巍指向圖紙墨漬:“此處被東廠篡改過,真正入口在塔基贔屭碑下方——但那裡藏著連環翻板,踏錯半步即萬箭穿心!”
五更梆子敲響時,四人組在工棚裡展開絕地反擊。
歐陽菲菲用棉紗蘸取辣椒醬,將圖紙臨摹在宣紙上。張一斌拆解弓弩機製,做出簡易投影儀。當改良版“明朝影印術”把地宮暗道投射到牆壁時,老工匠激動得鬚髮皆顫:“魯班秘術……你們果然是仙家弟子!”
突然棚外傳來密集腳步聲。吳老二帶人破門而入,獰笑著舉起弩箭:“私窺禁地圖紙,按律當斬!”
“且慢!”陳文昌抓起辣椒醬踏步上前,“此乃南洋進貢的延年益壽仙丹,獻給督公……”
趁東廠眾人愣神,羅子建猛地掀翻火爐。辣椒醬遇熱爆燃,刺鼻紅霧瞬間瀰漫工棚。在番子們的嗆咳聲中,四人組抓起影印圖紙躍窗而逃。
晨光微熹裡,他們終於看清圖紙末尾那行小字:
“地宮之門需雙劍合璧,碧雲既出,長虹安在?”
遠山傳來寺廟晨鐘,陳文昌摸向懷中微微發燙的碧雲劍,突然發現劍穗不知何時繫上了半截蓮花形狀的鐵片——而昨夜那老工匠,正站在琉璃塔頂對他們遙遙作揖。
·神秘老工匠究竟是敵是友?
·失蹤的“長虹劍”是否就在大報恩寺工地?
·東廠為何故意留地宮破綻引他們入局?
辣椒醬的灼熱氣息還瀰漫在鼻腔,而碧雲劍的嗡鳴已與塔頂風鈴共振成恢詭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