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魯班尺與密碼圖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儘,大報恩寺工地上已是人聲鼎沸。羅子建揉著惺忪睡眼,望著眼前這座已初具輪廓的琉璃塔,心中五味雜陳。八十天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他們連地宮入口在哪兒都還冇摸清。
“發什麼呆呢?”陳文昌拍拍他的肩,遞過一個窩頭,“今天咱們得分頭行動,你和一斌去北區搬運琉璃構件,我和菲菲想辦法混進圖紙庫。”
羅子建咬了一口乾硬的窩頭,低聲道:“昨晚我守夜時,看見幾個黑影在工棚附近轉悠,八成是東廠的探子。”
“意料之中。”陳文昌苦笑,“吳老二那傢夥吃了辣椒醬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兩人正說著,張一斌氣喘籲籲地跑來,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緊張的神色:“有發現了!我今早幫工部主事修理他的馬車,偷聽到一個重要訊息——琉璃塔的地宮圖紙不在工部,而在主持修建的姚廣孝大師的親隨手中!”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羅子建。姚廣孝!這位輔佐朱棣登基的傳奇僧人,如今正主持大報恩寺修建工程。接近他的親隨,談何容易?
“還有個壞訊息。”張一斌壓低聲音,“東廠增派了人手,工地四個出入口都有番子把守,咱們現在是甕中之鱉。”
陳文昌眉頭緊鎖:“看來得改變策略。既然出不去,不如主動出擊。我聽說姚廣孝的親隨慧明和尚每日午時會巡視琉璃塔建造進度,這是我們接近他的唯一機會。”
三人正商議間,歐陽菲菲急匆匆趕來,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紙:“你們快看這個!”她展開紙卷,上麵密密麻麻畫著建築圖樣,“今早我在清理廢棄圖紙時發現的,藏在了一堆廢紙底下。”
羅子建接過圖紙,眼前一亮:“這是琉璃塔地基的結構圖!”
四顆腦袋湊在一起,仔細研究這張意外獲得的圖紙。圖上標註著琉璃塔地基的深度、寬度以及所用材料,但在圖紙右下角,有一串奇怪的符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這不像漢字,也不像梵文。”歐陽菲菲皺眉道。
張一斌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這符號我見過!在未來的大報恩寺遺址博物館裡,有一塊出土的石碑上就有類似的符號!”
“什麼意思?”羅子建追問。
“我想起來了!”張一斌激動得聲音發顫,“這是一種建造密碼,用於記錄地宮入口的位置!考古學家一直冇能完全破譯它!”
陳文昌眼中閃過光芒:“也就是說,隻要我們破譯這些符號,就能找到地宮入口?”
“理論上是這樣。”張一斌點頭,隨即又麵露難色,“但問題是,我們缺了一樣關鍵工具——魯班尺。”
“魯班尺?”羅子建困惑地問。
“古代建築專用的測量工具,兼具尺、規、矩的功能。”歐陽菲菲解釋道,“冇有它,就算有密碼也解不開。”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灑在工地上,琉璃構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羅子建望著那座日漸增高的寶塔,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明明線索就在眼前,卻因缺少一把尺子而束手無策,這種感覺令人沮喪。
“魯班尺...”陳文昌喃喃自語,忽然眼睛一亮,“我可能有辦法。”
午時將至,四人按照計劃分頭行動。羅子建和張一斌前往北區搬運琉璃構件,陳文昌和歐陽菲菲則試圖接近慧明和尚。
北區的工地上堆滿了五彩斑斕的琉璃構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羅子建扛起一塊龍紋琉璃瓦,沉甸甸的重量讓他踉蹌了一下。
“小心點!”張一斌趕忙扶住他,“這些琉璃構件珍貴得很,摔碎了咱們可賠不起。”
兩人隨著搬運隊伍緩緩向琉璃塔基座走去。高達九層的塔身已建到第五層,腳手架如蛛網般纏繞塔身,工人們如螞蟻般在架上忙碌。
“一斌,你看那邊。”羅子建用下巴指了指塔基東南角,“那幾個工匠打扮的人,動作生硬,目光總是四處掃視,不像是真正的工匠。”
張一斌瞥了一眼,低聲道:“東廠的耳目。看來吳老二是鐵了心要盯死我們。”
搬運工作繁重而枯燥,羅子建的雙肩已被磨破,汗水浸入傷口,刺痛難忍。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因為他們必須留在工地上,這是他們回到未來的唯一希望。
休息時分,羅子建和張一斌蹲在塔基旁啃著乾糧,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掃視著基座上的紋飾和雕刻。
“地宮入口肯定隱藏在某個地方。”張一斌小聲道,“按照明代建築慣例,佛塔地宮通常位於塔基正中央,垂直向下。”
羅子建搖頭:“如果這麼明顯,東廠早就發現了。我猜姚廣孝這種高人,肯定會把入口設計得不同尋常。”
兩人正低聲討論,忽聽一陣騷動。抬頭望去,見一隊僧人正朝琉璃塔走來,為首的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和尚,身披金色袈裟,氣度不凡。
“是慧明和尚!”張一斌低呼。
羅子建心跳加速,陳文昌和歐陽菲菲的計劃能否成功,就看此刻了。
慧明和尚在琉璃塔前站定,仔細檢查建造進度。他時而撫摸琉璃構件的接縫,時而仰頭觀察塔身的垂直度,神情專注而嚴肅。
羅子建看見陳文昌和歐陽菲菲混在人群中,慢慢向慧明靠近。陳文昌手中捧著一捲圖紙,假裝向慧明請教問題。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群工匠突然從四麵圍了上來,將慧明和尚和陳文昌、歐陽菲菲困在中間。羅子定睛一看,那些“工匠”正是早上他注意到的東廠耳目!
“不好!”羅子建剛要衝上前,卻被張一斌一把拉住。
“彆衝動!看那邊——”張一斌指向工地入口處。
隻見吳老二帶著一隊東廠番子,氣勢洶洶地朝琉璃塔走來。
羅子建心沉到穀底。這是個陷阱!東廠早就料到他們會接近慧明,故意設局引他們上鉤!
被困在人群中的陳文昌也意識到了危險,他向歐陽菲菲使了個眼色,兩人慢慢向後移動,試圖尋找突破口。
吳老二洪亮的聲音響徹工地:“慧明大師,這些人乃是朝廷欽犯,冒充工匠意圖破壞大報恩寺工程!請大師速速避開!”
慧明和尚麵色不變,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陳文昌和歐陽菲菲:“此話當真?”
陳文昌急忙躬身道:“大師明鑒,我等確實是應召而來的工匠,有工部文書為證。”他從懷中取出一紙文書,恭敬地遞上。
吳老二冷笑:“偽造文書,罪加一等!”他一揮手,東廠番子立即上前拿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歐陽菲菲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捲圖紙,展開在慧明和尚麵前:“大師請看,這是小女子根據琉璃塔設計圖推導出的結構應力分析,若按原計劃繼續建造,塔身將在第七層出現傾斜!”
這話一出,慧明和尚臉色頓變。他接過圖紙,仔細觀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此圖...此圖從何而來?”慧明聲音微顫。
歐陽菲菲不卑不亢:“小女子家傳建築之學,自行推導而得。”
羅子建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聽說歐陽菲菲懂什麼建築結構學。
張一斌低聲道:“菲菲在穿越前是土木工程係的學生,我差點忘了她的老本行!”
慧明和尚仔細端詳圖紙,時而點頭,時而皺眉。吳老二在一旁焦躁不安,卻又不敢打斷這位姚廣孝的親信。
良久,慧明抬頭,目光如炬:“女施主所言非虛。此塔設計確實存在隱患,貧僧早有察覺,卻不知問題所在。今日得見此圖,茅塞頓開!”他轉向吳老二,語氣堅定:“吳大人,這二人確是工匠無疑,且有大才,不可為難。”
吳老二麵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揮手令番子退下。
羅子建和張一斌鬆了口氣,相視而笑。
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慧明和尚對歐陽菲菲產生了濃厚興趣,邀請她和陳文昌前往他的禪房詳談。這意味著兩人將暫時脫離羅子建和張一斌的視線,也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傍晚時分,勞累一天的工匠們陸續返回工棚。羅子建和張一斌在約定的地點焦急等待,終於見到了匆匆趕回的陳文昌和歐陽菲菲。
“怎麼樣?”羅子建迫不及待地問。
陳文昌麵帶喜色,從懷中取出一件用布包裹的物品。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布包,裡麵是一把古色古香的木尺。
“魯班尺!”張一斌驚呼。
“慧明和尚借給我們的。”歐陽菲菲解釋道,“我幫他解決了琉璃塔的結構問題,他答應借我們研究幾天。”
羅子建接過魯班尺,仔細端詳。這把尺子由硬木製成,上麵刻滿了複雜的刻度與符號,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不僅如此,”陳文昌壓低聲音,“我們還得到了這個。”他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是一幅精細的琉璃塔地宮草圖!
張一斌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地宮的設計圖!”
歐陽菲菲點頭:“慧明和尚說,這是最初的構想圖,後來地宮設計多次修改,這份圖已不作數。但我仔細看過,那些密碼符號指向的位置,在這張圖上確實有個入口標記。”
四人圍坐在工棚角落,藉著微弱的油燈光線,仔細研究地圖和魯班尺。
“按照圖紙所示,地宮入口不在塔基中央,而在西北角的‘兌’位。”張一斌指著圖上的一個標記說道。
羅子建拿起魯班尺,對照圖紙上的密碼符號,嘗試解讀:“這些符號似乎對應魯班尺上的特定刻度...”
就在他們全神貫注研究之時,工棚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搜!一個角落都不準放過!”是吳老二的聲音!
羅子建大驚失色,急忙將圖紙和魯班尺塞進稻草鋪下。剛藏好東西,工棚的門簾就被猛地掀開,吳老二帶著一群番子闖了進來。
“奉廠公之命,搜查違禁物品!”吳老二銳利的目光掃過四人,“給我仔細搜!”
番子們開始在工棚內翻箱倒櫃,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圖紙和魯班尺被髮現,不僅前功儘棄,還會引來殺身之禍!
羅子建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碧雲劍,準備萬不得已時拚死一搏。張一斌和陳文昌也暗中擺出防禦姿勢,隻有歐陽菲菲麵色不變,靜靜地看著番子們搜查。
一個番子朝著他們藏物的稻草鋪走去...
就在這危急關頭,工棚外突然響起一陣驚呼:“走水了!琉璃塔走水了!”
吳老二臉色大變,急忙帶人衝出工棚。羅子建探頭望去,隻見琉璃塔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怎麼回事?”張一斌困惑地問。
歐陽菲菲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一點化學小把戲而已。我早就料到東廠會來搜查,提前在琉璃塔附近的垃圾堆佈置了點‘驚喜’。”
陳文昌鬆了口氣:“多虧你早有準備。”
四人趁機取出圖紙和魯班尺,正準備轉移,工棚的門簾再次被掀開。這次進來的不是東廠番子,而是一個他們萬萬冇想到的人——慧明和尚!
慧明的目光落在羅子建手中的魯班尺和圖紙上,麵色凝重。
“果然如此。”慧明輕聲道,“你們不是為了修建佛塔而來,是為了地宮中的某樣東西,對嗎?”
羅子建握緊了碧雲劍,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慧明卻出人意料地擺了擺手:“不必緊張。若你們是歹人,白日裡就不會指出塔身的設計缺陷。姚廣孝大師曾言,近日將有異人來訪,囑我好生接待。”
四人麵麵相覷,姚廣孝竟然預料到他們的到來?
慧明走近,目光落在碧雲劍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此劍非凡間之物,你們亦非此世之人吧?”
羅子建心頭一震,不知如何迴應。
慧明繼續道:“地宮入口確實在西北兌位,但需要特定的時辰和鑰匙才能開啟。”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銅牌,遞給羅子建,“三日後子時,月正中天,持此符至地宮入口,自有分曉。”
說完,慧明轉身欲走,到門口又停步回頭:“小心吳老二,他已知你們身份,三日內必下殺手。”
門簾落下,慧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羅子建低頭看著手中的銅牌,上麵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在油燈下泛著神秘的光芒。
張一斌皺眉道:“我們能信任他嗎?”
陳文昌沉吟:“他似乎冇有惡意,而且姚廣孝確實以神機妙算聞名。”
歐陽菲菲點頭:“更重要的是,我們彆無選擇。”
羅子建摩挲著銅牌,心中忐忑不安。三日後子時,月正中天——這將是他們歸還碧雲劍的最後機會嗎?還是另一個陷阱的開端?
窗外,琉璃塔的火勢已被控製,但工地上的騷亂仍未平息。羅子建感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而他們四人,正處在風暴的中心。
倒計時,還剩七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