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裝置啟動》
\"轟隆——\"
一道閃電劈開漆黑的夜空,照亮白鹿書院後山的破舊觀星台。我縮了縮脖子,雨水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凍得渾身發抖。歐陽菲菲正蹲在地上,用她那把粉色陽傘和幾根銅線組裝著什麼鬼東西。
\"菲菲,你確定這能當避雷針用?\"我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幾乎被暴雨吞冇。
\"根據法拉第籠原理,這個簡易裝置能保證我們不被雷劈死。\"她頭也不抬,細長的手指靈活地纏繞著銅線,\"羅子建,幫我把傘柄插到那塊石縫裡!\"
張一斌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件\"神器\"——陳文昌特製的魔鬼辣椒醬。\"這可是用海南黃燈籠椒和印度鬼椒調配的,辣度超過一百萬ShU。\"他得意地晃了晃玻璃瓶,紅色醬料在閃電照耀下像血一樣刺眼。
\"你帶這玩意兒乾嘛?\"我瞪大眼睛。
\"《山海經》記載'赤泉飲之不死',萬一需要什麼催化劑呢?\"張一斌眨眨眼,\"再說,要是穿越失敗,至少還能拌飯吃。\"
陳文昌蹲在觀星台中央,正小心翼翼地將三件寶物擺成三角形:泛著幽光的白鹿角、朱熹手稿殘頁,還有從藏書樓偷出來的《廬山誌》孤本。雨水打在古籍上,墨跡開始暈染。
\"快點!古籍要泡爛了!\"陳文昌急得直跺腳。
我看了眼手錶——23:47。按照歐陽菲菲的計算,子時整是時空能量最活躍的時刻。我們必須在十三分鐘內完成儀式。
\"避雷針就位!\"歐陽菲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她的漢服早已濕透,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活像隻水鬼。
張一斌突然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我們齊刷刷趴下。透過雨幕,看見兩點燈籠光從書院方向飄來。是巡夜的學究!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計劃變更。\"歐陽菲菲迅速從包裡掏出一卷紅線,\"羅子建,把線繞成八卦圖。其他人,把現代物品都藏起來!\"
我們手忙腳亂地佈置著。燈籠光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木屐踩在水坑裡的啪嗒聲。陳文昌情急之下,把那瓶辣椒醬塞進了朱熹手稿下麵。
\"何方宵小在此!\"一聲厲喝穿透雨幕。
燈籠光猛地照在我們臉上。我眯起眼睛,看見山長大人鐵青的臉。他身後跟著兩個手持水火棍的員工,棍子上的銅環在雨中叮噹作響。
\"山、山長好!\"張一斌一個箭步上前,差點滑倒,\"我們在進行...呃...驅蚊儀式!\"
\"驅蚊?\"山長狐疑地掃視著地上的紅線陣和那柄古怪的陽傘。
歐陽菲菲立刻接話:\"《本草綱目》記載,雷雨夜以紅線佈陣可驅百蟲。近日書院蚊蟲肆虐,學生等特來一試。\"
山長將信將疑地走近觀星台。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那本《廬山誌》就蓋在我的外套下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文昌突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阿——嚏!\"他揉著鼻子,\"山長明鑒,學生偶感風寒...\"
山長嫌棄地後退兩步,燈籠照見陳文昌通紅的鼻頭。\"荒唐!全都回去!明日每人教《論語·季氏》抄寫十遍!\"
我們如蒙大赦,正要開溜,突然——
\"轟!\"
一道閃電直接劈在觀星台的石柱上,火花四濺。山長嚇得跌坐在地,兩個員工的水火棍噹啷掉在地上。
\"天罰!這是天罰啊!\"山長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往書院跑,\"快請道長!快!\"
等燈籠光消失在雨幕中,我們才長舒一口氣。
\"還有五分鐘!\"歐陽菲菲看了眼手錶,\"快,重新擺陣!\"
我們七手八腳地恢複現場。張一斌掀開朱熹手稿,突然怪叫一聲:\"辣椒醬漏了!\"
紅色醬汁滲入古籍,紙頁上浮現出詭異的金色紋路。我湊近一看,那些紋路竟與白鹿角上的天然紋路完美吻合!
\"這就是催化劑!\"歐陽菲菲眼睛發亮,\"快,把三件物品按新紋路擺放!\"
暴雨越發猛烈。我們四人各站一方,手按在寶物上。子時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歐陽菲菲開始誦讀《廬山誌》上的咒語:
\"白鹿引路,雲霧為橋。三寶齊聚,時空可越...\"
白鹿角突然發出刺目的藍光,古籍上的金紋像活物般蠕動起來。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有人在我胃裡塞了個陀螺。
\"臥槽這不對勁——\"張一斌的慘叫被拉長成怪異的音調。
觀星台的石板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乳白色的霧氣。我的皮膚像被無數螞蟻啃咬,又痛又癢。最恐怖的是,我看見陳文昌的身體正在變透明!
\"抓緊彼此!\"歐陽菲菲大喊,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死死抓住張一斌的手腕,另一隻手去夠陳文昌,卻撲了個空。白霧徹底吞冇了觀星台,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聽見歐陽菲菲顫抖的聲音:
\"時空座標有偏差...我們會分散...\"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刺眼的白光。
\"讓開!讓開!糞車失控了!\"
我猛地睜開眼,一張粗糙的草蓆正朝我臉上壓來。惡臭撲麵而至,我本能地一個側滾——
\"嘩啦!\"
一車糞水全潑在了我剛纔躺的地方。幾個穿短打的漢子衝過來,為首的那個瞪著我:\"你這廝從天上掉下來,驚了咱的牲口!\"
我低頭看看自己——還是那身現代衣服,揹包居然還在。摸出手機,黑屏。再環顧四周,土路、茅屋、穿古裝的人群...遠處城牆上的旗子寫著\"永樂三年\"。
成功了?我們穿越了?但歐陽菲菲他們呢?
\"喂!問你話呢!\"那漢子揪住我衣領,\"看你奇裝異服,莫不是倭寇探子?\"
我急中生智,掏出學生證晃了晃:\"本官乃...乃南洋錦衣衛密探!這是海外腰牌!\"
漢子將信將疑地鬆開手。我趁機拔腿就跑,身後傳來喊聲:\"抓住那個糞坑裡蹦出來的奸細!\"
轉過一條巷子,我喘著粗氣靠在牆上。天空中烏雲密佈,遠處雷聲隱隱。這分明是我們穿越時的暴雨夜,但為什麼隻有我一個人?歐陽菲菲說的\"時空座標偏差\"是什麼意思?
更糟的是,我摸遍全身,發現最要命的東西不見了——那半截白鹿角!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我咬咬牙,鑽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必須儘快找到其他人,但在這陌生的明朝都城,我該從何找起?
忽然,城牆方向升起一道熟悉的藍光,轉瞬即逝。是白鹿角的能量反應!我心頭一喜,正要往那邊跑,卻聽見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百戶大人有令,帶這個南洋人回去問話。\"
我緩緩轉身,三個穿飛魚服配繡春刀的錦衣衛正冷冷地盯著我。為首的那個眯起眼睛:\"張百戶,三年不見,彆來無恙啊?\"
張...百戶?他在叫我?我低頭看看自己胸前,不知何時多了塊銅牌,上麵赫然刻著\"錦衣衛南洋所百戶張\"!
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