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華府後花園的精緻水榭。秋香指尖輕撫過古琴的最後一根弦,餘音嫋嫋,消散在江南濕潤的空氣裡。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在剛纔,一陣極其微弱、絕非蟲鳴亦非風響的古怪“滋滋”聲,混在琴音中,一閃而逝。
“是錯覺麼?”她心下暗忖,那種被無形之眼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已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幾十米外,假山山洞的縫隙後,四雙現代人的眼睛,正通過一個巴掌大的、閃爍著微光的螢幕,將她方纔撫琴的每一個細節看得一清二楚。陳凱手裡舉著的,正是那部電量告急、卻肩負著“追美神器”重任的智慧手機。
“看到冇?看到冇!這就叫氣質!這就叫氛圍感!”李悅激動地拍打著趙明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伯虎兄,我們這‘遠程觀美’計劃,效果拔群吧?”
唐伯虎一張俊臉幾乎要貼到手機螢幕上,癡癡地看著畫麵中蹙眉的秋香,口中喃喃:“妙哉!此真乃‘隔牆有眼’,不,是‘隔空窺心’之術也!秋香姑娘連憂思之態都如此動人……”
趙明無奈地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臂,潑了盆冷水:“我說,咱們用這二十一世紀的科技,搞明朝的偷窺,是不是有點降維打擊了?而且凱哥,你這手機電量可就剩15%了,省著點用。”
陳凱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讓攝像頭能更清晰地捕捉水榭中的倩影,語氣帶著技術人員的執著:“你不懂,這叫前期數據采集。冇有足夠的數據樣本,怎麼製定精準的‘追求策略’?伯虎兄那些傳統的寫詩、作畫,效率太低,我們要搞,就搞個大的。”
所謂“大的”,便是陳凱精心策劃的“唐伯虎求愛大作戰2.0”計劃。核心手段,借鑒了二十一世紀最瘋狂的營銷方式——直播帶貨。隻不過,這次要“銷售”的,是唐伯虎本人,而唯一的“目標客戶”,就是秋香。
幾天後,一場彆開生麵的“求愛釋出會”在華府外的鬨市街口倉促上演。唐伯虎一身騷包的粉紫色長衫,被李悅按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趙明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麵銅鑼,“哐哐哐”一陣亂敲,吸引了大量不明所以的路人圍觀。
陳凱則舉著手機,打開了一個毫無信號的錄製介麵,權當提詞器和氛圍燈,高聲喊道:“各位江南的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今天,我們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伯虎,要在這裡,向他心儀的秋香姑娘,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告白!”
唐伯虎深吸一口氣,按照李悅緊急培訓的“現代告白三要素”——大膽、直接、有煽動力,扯著嗓子喊道:“秋香!我唐寅對你的心,天地可鑒!此情,上鍊接……啊不,此情,唯天可表!”
人群嘩然,議論紛紛。有鬨笑的,有叫好的,更多的是覺得這唐解元怕是得了失心瘋。
李悅在一旁急得直跺腳,用口型提醒:“表情管理!眼神!wink!放電啊!”
唐伯虎會錯了意,以為要他更誇張些,竟扭動腰肢,擺出了一個自認風流倜儻,實則不倫不類的姿勢,口中念著篡改的打油詩:“秋香秋香看看我,伯虎想你睡不著!禮物刷……刷起來!”
“噗——”隱藏在人群裡,陪著秋香出來采買的石榴姐,一口茶水噴出老遠。秋香本人則是一臉錯愕與羞窘,拉著石榴姐的手,低聲道:“快走,唐公子他……他怕是中了邪了!”
這場鬨劇般的“直播”,最終以華府家丁出麵驅散人群,以及唐伯虎被好友祝枝山連拉帶拽地拖走而告終。文化衝突的笑話是鬨夠了,但秋香對唐伯虎的印象,似乎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蒙上了一層“癲狂”的陰影。
“失敗,徹頭徹尾的失敗!”回到租住的小院,唐伯虎沮喪地癱在椅子上,“秋香姑娘定然覺得我是個輕浮狂徒了!”
陳凱卻盯著手機裡錄下的混亂畫麵,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