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秋香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龐,在美顏濾鏡的加持下,更是豔光四射,她對著“直播間”窗外——實則是唐伯虎精心佈置的園林景緻——淺淺一笑,評論區(由幾位臨時雇來的書生扮演)瞬間被“秋香女神!”“為秋香打call!”的彈幕刷屏。唐伯虎手持蘇哲那部電量已然告急的智慧手機,如同捧著聖旨,臉上混雜著興奮與茫然。
“蘇兄,李兄,這‘直播帶貨式求愛’,當真能成?”他壓低聲音,問著身旁兩位“現代軍師”。
蘇哲還冇來得及回答,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華府後院精緻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群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彪形大漢魚貫而入,為首之人眼神陰鷙,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唐伯虎手中那正發著光、傳出聲音的“奇物”之上。
“妖言惑眾,私藏異器!與那意圖不軌的寧王,怕是脫不了乾係吧?統統拿下,押送寧王府地牢!”
地牢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變與血腥混合的怪異氣味。四人組與唐伯虎被分彆關在相鄰的牢房。之前的文化衝突笑話此刻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鐵鏈和未知的恐懼。
“完了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李昊抓著欄杆,哀歎道,“碧雲劍冇找到,先成了反賊的階下囚。”
蘇哲相對冷靜,他仔細觀察著地牢結構,低聲道:“寧王的人這麼快就到,而且目標明確,絕非偶然。我懷疑……”
“懷疑什麼?”張悅抱著胳膊,臉色發白。
“懷疑我們早就被盯上了,或者說,我們接近唐伯虎,幫助他追求秋香的行為,本身就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蘇哲目光銳利地看向隔壁牢房垂頭喪氣的唐伯虎,“唐兄,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們,秋香姑娘,究竟是什麼人?”
唐伯虎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再無平日裡的風流不羈,隻剩下掙紮與痛苦。沉默良久,他終於沙啞開口:“秋香……她並非普通婢女。她是寧王派到華太師府上的……眼線。”
儘管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四人組還是倒吸一口涼氣。趙敏失聲道:“所以我們的‘直播求愛’,豈不是在寧王的監視下進行的?”
“恐怕是的。”唐伯虎苦笑,“我早該想到,我接近秋香,她屢次暗示我遠離朝堂紛爭,莫問政事……原來,她亦是身不由己。”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腳步聲。一身華服,麵容帶著幾分梟雄之氣的寧王,在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來。他並未看唐伯虎,而是徑直走到蘇哲等人的牢門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
“幾位先生,來自海外?所攜之物,頗為有趣。”寧王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王對你們的‘才學’很是欣賞。尤其是你們助唐寅追求美人的那些……奇技淫巧,若能用於正途,比如,助本王‘清君側’,想必能事半功倍。”
李昊脫口而出:“你想讓我們幫你造反?”
寧王眼神一冷,隨即又笑道:“非也,乃匡扶社稷。若諸位不願……”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敏和張悅,“本王麾下,正缺懂得奇術的人才,也缺伶俐的女子。是合作,還是就此沉淪,諸位可要想清楚。”
被迫“合作”的日子開始了。寧王並未將他們囚於地牢,而是軟禁在一處彆院,名義上是“幕僚”,實則為囚徒。他給出的第一個任務,就極具刁難意味——七日內,利用他們的“知識”,製造出足以在皇上南巡時展示的“祥瑞”,以彰顯寧王治下,天佑大明。
“這是逼我們拿出真東西啊。”蘇哲沉吟。
“用知識碾壓他們!”李昊摩拳擦掌,雖然處境危險,但現代人的優越感讓他躍躍欲試。
接下來的幾天,四人組開始了“古代版黑科技”展示。他們利用有限的材料,結合化學物理知識,製造了簡單的白磷自燃(宣稱“夜明神火”),利用光學原理製作了簡易投影(宣稱“仙影顯聖”),甚至用發酵知識和提純手法,弄出了比當時市麵酒水烈度更高的“瓊漿玉液”。
寧王麾下的謀士和工匠看得目瞪口呆,將這些視為鬼神之術。寧王本人對此非常滿意,對四人組的監視卻更加嚴密。
然而,在一次“祥瑞”預演中,蘇哲刻意在一個關鍵步驟上“失誤”,導致所謂的“仙影”模糊不清,幾近失敗。寧王當場震怒。
“王爺息怒,”唐伯虎突然出列,他指著蘇哲,朗聲道,“屬下早已察覺此四人心懷叵測,其所為並非仙術,實為妖法!他們先前接近我,慫恿我追求秋香,也是為了探聽王府虛實!今日失誤,必是故意為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四人組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唐伯虎,心瞬間沉到穀底。信任危機瞬間爆發!
“唐伯虎!你血口噴人!”李昊氣得大叫。
唐伯虎卻不看他們,對寧王躬身道:“王爺,此四人留不得!應即刻處決,以絕後患!”
寧王眼神變幻,盯著唐伯虎,又看看麵如死灰的四人組,最終揮了揮手:“將這四個海外妖人,重新押回地牢!唐寅,你……很好。”
再次回到陰暗的地牢,四人組陷入了絕望。
“冇想到唐伯虎是這種人!”張悅氣得眼圈發紅,“為了自保,竟然出賣我們!”
蘇哲卻皺著眉,反覆回想著唐伯虎說話時的眼神和細微動作。“不對……他當時,手指在袖中,似乎做了個奇怪的手勢……”
夜深人靜,地牢外忽然傳來幾聲悶響和身體倒地的聲音。緊接著,牢門被輕輕打開,一個披著鬥篷的纖細身影閃了進來,正是秋香!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用兜帽遮住臉的男人。
“快走!”秋香急促低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男人掀開兜帽,赫然是唐伯虎!
“唐某方纔不得已而為之,苦肉計耳!”唐伯虎快速解釋道,“寧王多疑,我若不搶先發難,取得他的信任,我們全都得死!秋香早已棄暗投明,她拿到了寧王勾結朝臣、私造兵甲的密信賬冊!”
原來,秋香雖是眼線,卻早已被唐伯虎的真情和四人不經意間透露的“平等”、“自由”等現代觀念觸動,不願再助紂為虐。唐伯虎的反水,是兩人商議後,為了獲取寧王信任、拿到關鍵證據並營救四人組的險棋。
“賬冊在此,足以揭穿寧王陰謀!”秋香將一疊染著墨香的絹布塞給蘇哲,“華太師已暗中聯絡忠直同僚,隻待證據!”
就在他們準備逃離地牢時,通道儘頭忽然亮起無數火把,腳步聲密集如雨。寧王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狹窄的空間裡:“好一齣裡應外合!本王倒是小瞧了你們的情義。可惜,遊戲到此為止了。”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眾人被團團圍住。寧王身旁,一個一直隱在陰影中的謀士緩緩抬頭,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四人組瞬間瞳孔驟縮——那人竟與他們一樣,穿著剪裁古怪,絕非明代的服飾,臉上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屬於現代人的嘲諷微笑。
“穿越者?!”蘇哲失聲驚呼。
那謀士輕輕抬手,手中握著的,並非刀劍,而是一個造型奇特的、閃爍著幽藍弧光的金屬裝置,他對著驚駭的四人組,用帶著明顯現代口音的官話悠然道:“時空管理局,違規穿越者蘇哲、李昊、趙敏、張悅,你們的曆史乾擾行為已被記錄。現在,放下武器,接受羈押。”
藍色的電光在裝置上跳躍,鎖定了他們的氣息。絕境未脫,更大的謎團與危機,已如烏雲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