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寧王府,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燈籠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林凡指尖微涼,他貼身藏著的手機,剛剛接收到一條來自“未來”的斷斷續續的預警資訊,隻有兩個字:“…王…劍…危…”。資訊源自他們設法與主時空建立的微弱聯絡,這冇頭冇尾的警示,讓今夜這場名為賞月,實為攤牌的鴻門宴,更添了幾分未知的凶險。
宴會設在王府後花園的琉璃水榭,絲竹管絃,觥籌交錯,掩蓋不住暗流的洶湧。寧王並未穿著親王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勁裝,袖口以金線繡著翻湧的雲紋,不怒自威。他並未過多寒暄,酒過三巡,便揮手屏退了樂師與舞姬。
“林先生幾位,乃當世奇才,”寧王把玩著手中的夜光杯,目光如炬,掃過林凡、秦雲、蘇柔和趙星四人,“前日所獻‘天雷地火’改良之法,威力倍增,本王甚慰。今日,有一事,還需諸位再展所長。”
他拍了拍手,兩名侍衛抬上一幅巨大的江南漕運輿圖。“本王的糧草輜重,轉運不便,聽聞諸位有‘物流統籌’之妙法,可使貨物其流,一日千裡。還請不吝賜教。”
四人心中凜然,這是要他們徹底綁上謀反的戰車,負責最關鍵的後勤命脈。秦雲暗中捏緊了拳頭,蘇柔則悄悄將手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改造過的強光信號彈。
林凡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現代職場般的笑容:“王爺厚愛,我等榮幸。這物流之道,首重‘係統優化’與‘路徑規劃’。”他借用地圖,侃侃而談,將現代物流管理理念包裝成古代的“漕運新策”,什麼“樞紐節點”、“最優路徑演算法”,聽得寧王及其幕僚時而迷惑,時而眼前一亮。
林凡一邊講解,一邊暗中觀察。他發現寧王身後一名始終低眉順目的侍女,手指纖細,虎口處卻有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繭——那是長期持握兵器留下的痕跡。秋香?不,此刻她應在唐伯虎處。那此人是誰?
就在林凡的“物流課”即將穩住局麵時,寧王突然打斷,話鋒一轉,語氣森然:“諸位妙法無雙,卻不知對‘碧雲’二字,有何見解?”
“碧雲”二字如驚雷炸響在四人耳邊!這是他們穿越而來秘密尋找的寶劍之名,寧王如何得知?
氣氛瞬間凝固。趙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電擊棍,蘇柔的指尖也已扣在信號彈的扳機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水榭外傳來一陣朗笑:“王爺!如此良辰美景,怎可無詩無畫?伯虎不請自來,願作《月下謫仙圖》,以助酒興!”
隻見唐伯虎手持酒壺,步履微醺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秋香。他看似放浪形骸,眼神卻清亮如星,迅速與林凡交換了一個眼色。
寧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旋即笑道:“伯虎先生來得正好,本王與幾位奇士正論及風雅之物。”
唐伯虎也不客氣,鋪紙研墨,筆走龍蛇。然而,他畫的並非謫仙,而是寥寥數筆,勾勒出寧王府的輪廓,並在覈心處,用濃墨點出一個醒目的“囚”字!同時口中吟道:“金鱗本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九重宮闕遙難及,畫地為牢……一場空!”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警示與嘲諷!
寧王臉色驟變,猛地擲杯於地:“唐寅!你大膽!”
刹那間,埋伏在外的甲士刀劍出鞘,蜂擁而入,將水榭圍得水泄不通。那之前低眉順目的侍女也驟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自腰間抽出一柄軟劍,直指唐伯虎!
“王爺!”唐伯虎毫無懼色,反而指向林凡四人,“伯虎此舉,實為王爺試出此四人真身!他們並非什麼海外奇士,而是精通妖法,意圖擾亂江南,壞王爺大事的妖人!伯虎忍辱負重,假意結交,今日方纔窺破其奸計!”
林凡四人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伯虎……反水了?
秋香更是驚駭欲絕,失聲道:“伯虎!你……”
“秋香姑娘,你也被他們矇蔽了!”唐伯虎打斷她,語氣沉痛卻堅定,“他們所用之物,所談之術,豈是人間所有?此等妖孽,留之必成大患!王爺,還請速速下令,將此四人拿下!”
信任瞬間崩塌,危機全麵爆發!前有寧王虎視眈眈,後有甲士重重包圍,身邊是“倒戈一擊”的唐伯虎。林凡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們的現代知識,在絕對的武力背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好!好一個唐伯虎!”寧王撫掌大笑,眼神卻冰冷如刀,“既然如此,還等什麼?給本王拿下這些妖人!”
“動手!”林凡暴喝一聲,再無保留。
蘇柔猛地擲出信號彈,刺目的白光伴隨著巨響瞬間爆發,讓衝在前麵的甲士暫時致盲。趙星的電擊棍嗡嗡作響,放倒了離得最近的兩個侍衛。秦雲則護在林凡身前,施展出融合了現代格鬥技巧的拳腳,勉強抵擋。
混亂中,林凡死死盯住唐伯虎,卻見他在一片刀光劍影中,對自己極快地眨了下眼,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地…圖…”
地圖?林凡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什麼!唐伯虎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提醒他們輿圖中的關鍵!他假意反水,是為了取得寧王最後的信任,並在關鍵時刻傳遞資訊?
“跟我走!”林凡大吼,不再戀戰,帶領眾人試圖向水榭外突圍。他們的目標明確——那張被遺落在案幾上的漕運輿圖!
那名侍女武功極高,軟劍如毒蛇般纏向林凡。關鍵時刻,秋香銀牙一咬,抽出藏於袖中的短笛,吹出一聲尖銳的音符。幾名原本屬於王府樂師的樂工突然暴起,攻向侍女——他們竟是秋香安排的內應!
趁此間隙,林凡一把抓起輿圖,入手瞬間,他感覺到地圖卷軸的軸杆處,有一處異常的凸起!
“撤!”
四人且戰且退,憑藉現代裝備和出其不意,終於衝破包圍,撞破水榭的琉璃窗欞,落入外麵冰冷的湖水中。唐伯虎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旋即對寧王躬身:“王爺,妖人已遁,伯虎請命,帶人追擊!”
湖水刺骨。林凡四人奮力遊向對岸,身後的追兵喧囂震天。
爬上岸邊,躲入密林,四人已是精疲力儘。林凡來不及喘息,立刻掰開那地圖的卷軸軸杆——裡麵赫然藏著一枚非金非玉、刻滿奇異符文的令牌,以及一張小小的、質地奇特的絲絹。絲絹上,畫著一柄劍的簡易輪廓,劍格處,正是碧雲紋樣!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劍在王府,地宮深處,時空錨點異常。”
“時空錨點異常……”林凡喃喃自語,心中巨震。這不僅指明瞭碧雲劍的下落,更暗示了寧王府存在著一處不穩定的穿越通道!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手機再次微弱地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幅混亂的線條和不斷跳躍的座標——與他們來時使用的穿越信標頻率完全一致,但位置,卻指向了寧王府的核心!
“我們可能……回不去了。”蘇柔看著手機螢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或者說,回去的‘門’,被寧王控製了。”
遠處,火把如龍,追兵已至林外。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而回家的路,竟掌握在最大的敵人手中。林凡握緊那枚冰冷的令牌,望向黑暗中如同巨獸巢穴般的寧王府輪廓,下一個決定,將關係到他們能否找到碧雲劍,更關係到他們能否……重返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