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華府後花園的精緻水榭。秋香坐在窗邊,對著銅鏡卸下鬢邊最後一支珠花,鏡中映出的卻並非她平日溫婉的容顏,而是一抹難以察覺的焦灼。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鏡麵,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蟲鳴吞冇:“寧王殿下催得太緊,那東西……究竟在哪裡?”
這一幕,恰好被水榭對麵,假山後一架偽裝巧妙的“手機”——實則是林楓用黑曜石片和微弱螢火蟲光芒偽裝的“窺探鏡”——清晰地捕捉並放大,傳遞到了不遠處四人組臨時指揮中心的平板電腦螢幕上。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秋香姑娘,水深得很啊!”
“所以,我們的策略要升級!不能隻當唐伯虎的戀愛顧問,還得當他的反詐APP!”蘇婉清一錘定音。他們“偶遇”唐伯虎已有數日,初時用些“欲擒故縱”、“朋友圈展示麵”(實則為精心設計的詩詞雅集偶遇)的現代把戲,確實讓這位才子驚為天人,引為知己。但隨之而來的,是察覺到他與寧王府若即若離的關係,以及秋香身上那層看不透的迷霧。
於是,一場融合了現代營銷學與古典浪漫的“求愛大戲”拉開帷幕。在唐伯虎又一次於華府門外吟詩作對時,李哲指揮王胖子用簡易擴音喇叭(牛皮紙捲成)進行“氛圍營造”,實際上則是利用聲波原理,試圖探測華府圍牆內的建築結構異常。而林楓,則扮演了最關鍵的角色——他利用唐伯虎作為“形象代言人”,在華府附近搞了一場彆開生麵的“才藝直播帶貨”。
“家人們!看好了!這就是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的親筆水墨小雞吃米圖!買畫送詩,買詩送笑,關注唐伯虎,秋香帶回家!”林楓模仿著直播帶貨的口吻,在人群中吆喝,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既覺新奇又感荒唐。唐伯虎本人更是麵紅耳赤,對著林楓低吼:“林兄!這、這成何體統!斯文掃地啊!”然而,這場喧鬨的“營銷活動”,成功吸引了華府內眾多丫鬟仆役的注意,自然也驚動了秋香。
她出現在府門內,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被眾人圍觀的唐伯虎,眼神在他那張窘迫卻又因林楓悄悄遞上的、寫著現代情話的“提詞板”而略顯真誠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離去。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蘇婉清敏銳地注意到,秋香轉身時,袖中似乎滑落了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又被她極快地用衣袖捲回。那令牌的樣式,與之前他們偶然窺見的寧王府信物極為相似。
“你們幾個,倒是很會……彆出心裁。”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四人組回頭,隻見幾名身著普通布衣卻眼神銳利的漢子圍了上來,為首者亮出一塊腰牌,上麵赫然是寧王府的標記。“王爺有請,幾位‘奇人’,去府上一敘。”
寧王府邸,戒備森嚴,與外麵江南的溫婉格格不入。寧王朱宸濠,並未以勢壓人,反而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言語間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試探與威脅。“幾位助唐寅追求本王麾下之人,意欲何為?唐寅此人,風流有餘,忠心不足,本王甚是憂心。不如幾位轉而助本王成事,他日富貴,唾手可得。”他所謂的“成事”,雖未明言,但其謀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四人組心中凜然,知道已捲入漩渦中心,脫身不易。李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王爺明鑒,我等山野之人,隻為成全一段佳話,無意捲入朝堂紛爭。至於唐兄……或許隻是性情中人,未必不諳大勢。”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未答應,也未直接拒絕,試圖周旋。
然而,寧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心頭巨震:“哦?是嗎?那本王若告訴你們,秋香並非普通婢女,而是替本王保管一件緊要之物的關鍵之人呢?那件東西,據說……與時空之秘有關。”最後幾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卻如驚雷在四人組耳邊炸響。他們穿越至此,根本目的就是尋找可能引起時空紊亂的“異常點”或物品,寧王此言,無疑直指核心!
與此同時,唐伯虎不知從何處得知四人被“請”入寧王府的訊息,竟單槍匹馬闖了進來,一臉憤懣地對寧王道:“王爺!追求秋香乃是晚生私事,與他們無關!你若為難他們,晚生……晚生便不再為你題詩作畫,宣揚‘德政’!”他此舉看似仗義,卻瞬間將四人組與他捆綁得更緊,也坐實了寧王口中他“忠心不足”的評價。寧王眼中寒光一閃,卻哈哈大笑:“伯虎啊伯虎,你還是這般真性情。也罷,既然你們情深意重,那便一同為本王效力吧。本王正有一事,需借諸位‘奇思妙想’一用。”
寧王給出的第一個任務,竟是讓他們利用“新奇手段”,在三日後的西湖詩會上,製造一場“祥瑞”,為寧王積累民望,並趁機從秋香那裡套取那件“緊要之物”的具體藏匿地點。這無疑是將他們推到了前台,既是利用,也是考驗。
回到臨時住所,氣氛凝重。唐伯虎麵帶愧色,對四人拱手:“連累諸位了,唐某一時衝動……”蘇婉清打斷他:“唐公子不必自責,即便冇有你,寧王也不會放過我們。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他們決定將計就計,假意順從寧王,實則利用這次詩會,一方麵調查那件“與時空之秘有關”的物品是否就是他們尋找的碧雲劍線索,另一方麵,也要設法取得秋香的信任,她似乎並非完全心甘情願為寧王效力。
林楓提出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詩會上,用他們僅剩的能源,啟動一個簡易的全息投影裝置(由水霧和精密光線折射實現),偽造一個看似與傳國玉璽有關的“祥瑞”,吸引寧王和所有人的注意。而李哲和王胖子則趁機潛入秋香的閨房進行搜查。蘇婉清負責與秋香接觸,嘗試策反。
“但秋香……她到底是誰?她口中的‘東西’又是什麼?寧王說的時空之秘是真是假?還有,唐伯虎,他真的值得完全信任嗎?他今天的舉動,是真情流露,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表演?”李哲拋出一連串問題,無人能答。
窗外,更深露重。一場在風雅詩會掩蓋下的陰謀與反陰謀正在醞釀。四人組行走在刀尖之上,不僅要與古代的權謀周旋,更要追尋那渺茫的歸家之途。西湖詩會,註定不會平靜。而秋香在卸妝時那句無心的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纔剛剛開始擴散。
計劃已定,眾人分頭準備。唐伯虎主動請纓去牽製寧王府的耳目,他轉身離去時,袖中一張摺疊的紙箋悄然滑落。蘇婉清拾起,展開一看,上麵並非唐伯虎慣常的狂草,而是一行工整卻陌生的字跡,墨跡猶新:
“碧雲蹤跡,隱於秋水之香;時空之門,啟於金石交鳴。”
這分明是有人借唐伯虎之手傳遞給他們的資訊!是誰?是友是敵?這紙條上的話,是提示,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蘇婉清握著紙條的手,微微顫抖,看向唐伯虎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疑慮與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