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劍出鞘的瞬間,青光大盛,整個祠堂被照得如同白晝。歐陽菲菲手持那柄通體剔透如玉的長劍,劍身流轉的幽光映照著她肅穆的麵容——她感到一股陌生的記憶正瘋狂湧入腦海……
祠堂內的時間彷彿凝固了。那柄碧雲劍靜靜躺在石台之上,劍身狹長,材質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青色,內部彷彿有雲霧流動。劍格處雕刻著古樸的醫紋,隱隱與歐陽菲菲懷中那本《青囊經》殘卷產生共鳴。曆經艱險,目標近在眼前。
然而,異變陡生!“砰”地一聲巨響,祠堂那兩扇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開,碎裂的木屑紛飛。十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湧入,瞬間將小小的石台圍得水泄不通。為首之人,赫然是那名與他們多次交手的黑袍巫醫,他此刻並未蒙麵,露出一張乾瘦陰鷙的臉,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
“放下劍!否則,你們的朋友立刻毒發身亡!”黑袍巫醫聲音沙啞,如同夜梟啼鳴。他身後兩名手下粗暴地推搡出一個人。正是羅子建!他臉色青黑,嘴唇發紫,原本活泛的眼神此刻黯淡無光,身體微微顫抖,顯然身中劇毒,全靠兩名大漢架著才能站立。
“子建!”張一斌目眥欲裂,踏前一步,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咯咯聲響。陳文昌迅速擋在歐陽菲菲和石台之間,麵色凝重地低語:“他們一直尾隨我們,就等這一刻。”
黑袍巫醫得意地掃過眾人,最後目光灼灼地盯在碧雲劍上,眼神中混合著貪婪與狂熱:“此劍乃我巫醫一脈聖物,豈容爾等外人染指?交出碧雲劍和《青囊經》,我或可考慮給他解藥。”
歐陽菲菲心猛地一沉。他們千算萬算,冇料到對方竟利用羅子建作為最後的籌碼。她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同伴,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希望之源——碧雲劍。交出,則前功儘棄,不僅趕屍人無救,他們也可能全部葬身於此;不交,羅子建必死無疑。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陳文昌忽然動了。他冇有衝向敵人,反而猛地轉身,雙手快如閃電般在歐陽菲菲後背一推,同時口中疾呼:“菲菲,拿劍!”
歐陽菲菲被他推得一個踉蹌,不由自主地撲向石台。也就在陳文昌出手的同一瞬,他另一隻手從懷中抓出幾枚古舊銅錢,看也不看便向斜後方彈出。
“嗖!嗖!嗖!”銅槍破空,並非射向敵人,而是打在祠堂角落幾處不起眼的磚石上。那是他之前暗中佈下的簡易風水陣眼!
嗡——一聲低鳴,祠堂內的氣流彷彿紊亂了一瞬,燭火劇烈搖曳,牆壁上的影子瘋狂舞動。衝在最前麵的兩名巫醫手下隻覺得腳下一絆,彷彿被無形之物阻擋,動作不由得一滯。
這爭取來的短短一瞬,足夠了!歐陽菲菲借勢前衝,右手已然按上了碧雲劍的劍柄。入手並非想象中的冰冷,而是一股溫潤的暖意,彷彿劍身內蘊藏著蓬勃的生命力。她無暇細想,用力一握,將長劍從石台上擎起!
“錚——!”劍鳴清越,如龍吟九天。碧雲劍出鞘的瞬間,青光大盛,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整個破敗的祠堂被這清輝照得亮如白晝,每一根梁柱,每一寸蛛網都清晰可見。圍攻上來的巫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所懾,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光芒源頭,歐陽菲菲手持那柄通體剔透如玉的長劍,目瞪口呆。劍身流光溢彩,內部雲霧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旋轉。更讓她震驚的是,一股完全陌生、龐大紛雜的記憶洪流,毫無征兆地衝入了她的腦海!
那不是她熟悉的現代醫學知識,也不是穿越後惡補的明代醫理。那是無數關於草藥、經絡、鍼砭、祝由……的畫麵與感悟,玄奧精深,與她所知似是而非,帶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她看到一個模糊的青袍身影,在山川大澤間采藥,在篝火旁用奇特的石針為人解除病痛,甚至……溝通一些難以言喻的存在。
這些記憶碎片瘋狂湧入,撕裂著她原有的認知,頭痛欲裂,卻又在某種層麵上與她懷中的《青囊經》殘卷產生共鳴,彼此印證、融合。
“菲菲!小心!”張一斌的怒吼將她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一名巫醫趁她愣神,揮舞著淬毒的匕首猱身撲上!
幾乎是本能反應,歐陽菲菲手腕一抖,碧雲劍劃出一道青色弧光,並非斬向敵人,而是點向那巫醫持刀的手腕。劍尖未至,一股無形的氣勁已然撞上對方穴道。
“啊!”那巫醫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匕首“噹啷”落地。他驚恐地看著歐陽菲菲,如同見了鬼魅。歐陽菲菲自己也愣住了。這一劍,妙到毫巔,發力方式、認穴之準,完全超出了她平時的能力範疇,彷彿是身體自行根據那股陌生記憶做出的反應。
“碧雲劍……它認得《青囊經》的氣息!”陳文昌眼中閃過明悟,急聲喊道,“菲菲,劍能助你!救人!”
歐陽菲菲精神一振,壓下腦海中的翻江倒海。她目光掃過全場,張一斌正憑藉淩厲的跆拳道腿法與三名巫醫周旋,雖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險象環生。陳文昌則不斷遊走,利用祠堂內的雜物和微弱的風水佈置乾擾敵人,身上已多了幾道血痕。
而黑袍巫醫,正悄無聲息地繞向側翼,手中多了一枚幽藍色的詭異長針,目標直指背對他的張一斌!危急關頭,歐陽菲菲福至心靈。她左手迅速從懷中掏出那支從不離身的現代鋼筆——那是她唯一的“現代武器”,也是她身為醫學生的象征。此刻,鋼筆在她手中,彷彿與右手的碧雲劍產生了某種奇特的聯絡。
她冇有衝向黑袍巫醫,而是腳下步伐一變,看似毫無章法,卻巧妙地切入戰團,碧雲劍青光流轉,劍尖連點,精準地刺向圍攻張一斌那三名巫醫的關節、腋下等非致命卻足以讓其暫時失去戰鬥力的部位。劍風過處,帶著一股清涼氣息,竟讓那幾人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
張一斌壓力驟減,抓住機會,一記迅猛的後旋踢狠狠踹翻一人。與此同時,歐陽菲菲左手一揚,那支鋼筆脫手飛出,如同袖箭,不是射向黑袍巫醫,而是射向他腳下前方一塊鬆動的青磚!
“啪!”鋼筆撞在青磚上,墨水四濺。這微不足道的乾擾,卻讓黑袍巫醫腳步一頓,偷襲的節奏被打亂。他惱怒地看向歐陽菲菲,眼中殺機暴漲。
“妖女!仗著聖劍之利罷了!”黑袍巫醫捨棄張一斌,五指成爪,帶著一股腥風抓向歐陽菲菲麵門,“讓你見識真正的巫醫之術!”
歐陽菲菲感到一股陰寒的精神力試圖侵入自己的意識,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古老記憶再次躁動。她強忍不適,碧雲劍橫擋,“叮”的一聲脆響,竟格開了對方蘊含內勁的一爪。劍身傳來的暖流讓她心神稍定。
“你們的‘巫醫之術’,就是用來控製、下毒、害人的嗎?”歐陽菲菲厲聲質問,聲音因精神的衝擊而微微顫抖,“醫學的本質是‘救’,無論是針石草藥,還是祝由導引,都應是祛病延年之術!你們早已背離了醫道本源!”
她的話語,似乎引動了碧雲劍的共鳴,劍身青光再盛,將那黑袍巫醫周身繚繞的陰邪氣息逼退了幾分。黑袍巫醫臉色一變,顯然被說中了某些隱秘。他眼神更加凶狠,攻勢愈發淩厲,爪風呼嘯,帶著道道黑氣。歐陽菲菲雖有碧雲劍和莫名記憶相助,但實戰經驗匱乏,一時間左支右絀。
另一邊,張一斌解決掉剩餘兩名敵人,正要趕來支援,卻被陳文昌拉住。“相信菲菲!碧雲劍選擇她,必有深意!我們先救子建!”陳文昌語氣急促,目光掃向被遺忘在角落、奄奄一息的羅子建。
張一斌咬了咬牙,點頭與陳文昌一同衝向看守羅子建的巫醫。戰場被分割開來。歐陽菲菲與黑袍巫醫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她完全依靠著那股湧入腦海的古老醫術記憶和碧雲劍的本能引導在戰鬥。對方的巫術詭異,時而精神衝擊,時而放出毒蟲,時而身影飄忽。歐陽菲菲將碧雲劍舞得青光繚繞,劍招時而如同行雲流水的鍼灸刺穴,時而又如大開大闔的外科切割,竟漸漸穩住了陣腳。
一次險之又險的交錯,黑袍巫醫的毒爪擦著歐陽菲菲的鬢角掠過,扯斷了幾根髮絲。而歐陽菲菲的劍尖也劃破了對方的袖袍。
“不可能!你怎能駕馭聖劍之力?!”黑袍巫醫又驚又怒,他感覺到碧雲劍的力量正在淨化、驅散他修煉多年的巫力。歐陽菲菲冇有回答,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種奇妙的“共振”之中——與劍共振,與腦海中那些古老的醫學記憶共振。她彷彿觸摸到了一種超越時代、融彙古今的醫道境界。
機會!她敏銳地捕捉到黑袍巫醫因驚愕而產生的一絲破綻!碧雲劍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青光大放,如長虹貫日,直刺對方胸前膻中穴!這一劍,蘊含著她對醫道的全部理解,融合了古今,義無反顧!
黑袍巫醫瞳孔驟縮,全力催動黑氣格擋。“噗!”
青光穿透黑氣,點中穴位。黑袍巫醫身體劇震,如同被抽乾了力氣,踉蹌後退,一口鮮血噴出,滿臉的難以置信與怨毒。他周身的陰邪氣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潰散。
“你……你壞了教主大事……你們……走不出江西……”他嘶啞地說完,眼中光芒渙散,軟倒在地,不知生死。歐陽菲菲以劍拄地,大口喘息,額頭上滿是汗珠。這一戰,消耗的不僅是體力,更是精神。
“菲菲!子建不行了!”張一斌焦急的呼喊傳來。歐陽菲菲心頭一緊,顧不上疲憊,快步衝到羅子建身邊。隻見他臉上青黑之氣更重,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體開始微微抽搐。
“毒性攻心了!”陳文昌臉色難看,“碧雲劍……”歐陽菲菲立刻會意,將碧雲劍輕輕放在羅子建心口。劍身青光流轉,緩緩滲入他的體內。然而,羅子建身體的顫抖隻是略微平複,青黑之色卻未見明顯消退。
“不行!劍力能護住心脈,但無法根除這種混合奇毒!”歐陽菲菲瞬間判斷,心沉了下去。碧雲劍並非萬能解毒機,它更像是一個增幅器和淨化器,需要正確的引導。
正確的引導……毒理……藥性……她猛地看向自己剛纔情急之下投出,此刻正安靜躺在角落的鋼筆。筆帽在撞擊中脫落,筆尖沾染了灰塵和些許墨跡。
一個瘋狂、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以筆代針!現代鋼筆的金屬筆尖,某種程度上,模擬了古代鋒針(三棱針)的形態!而碧雲劍的力量,或許可以通過任何“針形”的導體來傳遞和精確引導!
冇有時間猶豫了!歐陽菲菲一把抓起鋼筆,用衣袖飛快地擦去筆尖汙漬。她左手持碧雲劍,輕輕搭在羅子建額頭,以劍力護住其元神,右手則執鋼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冷靜,彷彿進入了某種無我無他的手術狀態。
“你要乾什麼?”張一斌驚愕。“筆針續命。”歐陽菲菲吐出四個字,手下毫不停滯。她認穴之準,彷彿練習過千萬遍。手腕翻飛,鋼筆尖精準而迅速地刺入羅子建周身幾處大穴——百會、太陽、曲池、足三裡……力度、角度、深度,妙到毫巔!每刺一穴,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碧色流光自碧雲劍傳導至鋼筆,再透過筆尖渡入穴道深處。
這景象極其怪異,現代工業製品與古樸長劍,科學造物與玄奇內力,在此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結合。羅子建身體劇烈一震,喉嚨裡發出嗬嗬之聲,皮膚下的青黑之氣彷彿活物般開始遊走、彙聚。歐陽菲菲眼神銳利如刀,看準時機,鋼筆尖最後猛地刺入他胸口的鳩尾穴!
“噗!”一股腥臭的黑血從穴道處激射而出!羅子建猛地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隨後臉上青黑之色迅速褪去,雖然依舊蒼白,但呼吸明顯變得平穩悠長。
成功了!張一斌和陳文昌看得目瞪口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向歐陽菲菲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欽佩。
歐陽菲菲也鬆了口氣,身體一晃,幾乎虛脫。剛纔那番施為,耗儘了她的心神。她看著手中那支沾血的鋼筆,又看看青光漸斂的碧雲劍,一種跨越時空的奇妙感湧上心頭。
然而,還未等他們慶祝,異變再生!碧雲劍彷彿因為消耗過大,青光徹底內斂,變得樸實無華。但劍格處的醫紋卻自行亮起,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光幕中,景象變幻不定,時而顯現出他們所處的破敗祠堂,時而又閃過一些完全陌生的畫麵——那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是燈火通明、儀器精密的現代化醫院手術室!
景象交替閃爍,越來越快,最終定格在一間無比清晰的手術室場景中。無影燈下,手術檯上躺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周圍是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護士正在緊張忙碌。
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冰冷的機械女聲,突兀地在祠堂中響起,迴盪在每一個角落:【時空座標校準……醫道傳承節點確認……能量引導中……】
【緊急醫療任務釋出:目標時空——公元2024年。目標人物——生命垂危。強製傳送啟動……10……】
四人臉色驟變!“怎麼回事?!”張一斌失聲喊道。陳文昌試圖衝向光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歐陽菲菲緊緊握住碧雲劍和鋼筆,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光幕中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離地而起!羅子建虛弱地睜開眼,恰好看到這駭人一幕。
【9……8……7……】
倒計時如同喪鐘,敲擊在每個人心頭。他們解決了明代的危機,卻觸發了更未知的時空亂流?公元2024年……那是他們來的時代!是誰生命垂危?這強製傳送,是迴歸的契機,還是另一個更大的陷阱?
【6……5……4……】
青光徹底吞噬了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