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一例手術的成功
歐陽菲菲執碧雲劍為筆,蘸墨為針,以現代醫學知識破解明代巫毒;筆鋒落處,黑血噴湧,殭屍群中竟站起一個本該死去的麵孔……
夜色如墨,將這座廢棄的義莊裹得嚴嚴實實,唯有中央空地上燃著一簇篝火,劈啪作響,勉強照亮周遭幾張或驚恐、或凝重、或強作鎮定的臉。
火堆旁,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人。他們衣衫襤褸,麵色青黑,雙目緊閉,身體時不時地會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這便是那些被當地村民視為“殭屍”的湘西趕屍人。他們身中奇毒,被陳文昌以粗淺的定身符籙暫時製住,但符紙下的皮膚下,彷彿有活物在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義莊殘破的大門被陳文昌和張一斌用粗木樁勉強抵住,門外,是影影綽綽的身影和壓抑不住的、混雜著恐懼與憤怒的鄉音。本地鄉民,既怕這些“殭屍”暴起傷人,更怕義莊內的“邪祟”擴散,將他們圍困在此。
“藥……還是不行。”羅子建頹然放下從當地郎中那裡換來的藥囊,裡麵的草藥糊在一個“殭屍”手腕的傷口上,非但冇能緩解那觸目驚心的青黑,反而嗤嗤作響,冒起一絲帶著腥臭的黑煙。
張一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身上的運動服沾滿了泥汙,手臂上還有一道與巫術信徒衝突時留下的淺淺血痕。“這幫古人怎麼說不通呢!我們是在救人!”他壓著嗓子,對著門外方向啐了一口。
陳文昌相對鎮定,他指尖夾著一張微微發光的符紙,眉頭緊鎖,仔細觀察著地上“殭屍”的氣息流動。“此毒詭異,非尋常瘴癘,亦非純粹巫蠱,似……似與地脈陰煞有所勾連,我的風水鎮煞之術,也隻能暫時壓製。”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歐陽菲菲,“歐陽,碧雲劍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歐陽菲菲身上。她盤膝坐在篝火旁,膝上橫放著那柄費儘千辛萬苦才得來的碧雲劍。劍身狹長,泛著清冷如秋水的光暈,手指輕觸,能感到一股微涼的、帶著生機的氣息緩緩流入體內,與她腦海中那些來自現代的、嚴謹的醫學知識奇異地交織、碰撞。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一個“殭屍”頸側的動脈上,閉目凝神。在現代醫院,她有精密的儀器可以檢測血液成分、分析毒素結構;但在這裡,她隻有這柄似乎蘊含著奇異能量的古劍,和她自己。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驚悸與瞭然。“不是生物病毒,也不是純粹的神經毒素……”她低聲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同伴,“是‘寄生’……一種極細微的、帶有強烈精神乾擾屬性的金屬顆粒,混入了他們的飲食……不,更像是通過某種媒介,比如……祭祀的煙塵,被他們吸入肺腑,隨血行沉積周身!”
這個結論太過駭人,羅子建和張一斌都愣住了。金屬顆粒?精神寄生?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毒”的認知。
“碧雲劍的生機之力,能感應並一定程度上驅散它們,但……”歐陽菲菲舉起古劍,劍尖對準地上一個“殭屍”的胸膛,微光流轉,那“殭屍”身體的抽搐明顯減緩,但皮膚下的蠕動感並未消失,“劍身太大,無法精準引導力量穿透穴位,逼出‘毒核’。”
她需要一個更精細的“導體”,一個能將她通過碧雲劍感知到的“毒核”位置,與自身醫學知識結合,進行精準打擊的工具。
目光掃過義莊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雜物。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一支不知被誰遺落、筆頭尚且完好的舊毛筆上。
一個荒誕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我有辦法了。”歐陽菲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站起身,走過去撿起那支毛筆,拂去灰塵,將筆頭在篝火上快速燎過消毒,然後走到碧雲劍旁。
在三位同伴驚愕的注視下,她將柔軟的筆尖,輕輕點在了冰涼的劍身之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清冷的、流淌的碧色光暈,彷彿受到了吸引,絲絲縷縷地順著筆桿纏繞而上,最終將那普通的狼毫筆尖,渲染成了一團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碧色光球。
歐陽菲菲執筆在手,感受著筆桿傳來的、與碧雲劍同源卻更易操控的微涼氣流,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誤入明代的迷茫穿越者,而是手握柳葉刀、站在手術檯前的歐陽醫生,隻不過,她的手術刀,換成了一支蘸取了“能量”的毛筆。
“子建,記錄。一斌,戒備,防止他們因疼痛暴起。文昌,你的符籙準備,隨時加固壓製!”她語速飛快,指令清晰。
冇有猶豫,她走到情況最危急的那個趕屍人身邊——他的整條左臂已經完全烏黑,並且腫脹不堪。歐陽菲菲凝神靜氣,腦海中人體經絡穴位圖清晰浮現,同時,通過筆尖傳來的碧色能量,她能“看”到沉積在對方手臂幾個主要穴位深處的、細微卻頑固的黑色“毒核”。
筆落!碧色的筆尖精準地點在趕屍人手臂的“曲池穴”上,並非刺入,而是以一種高頻的微震將碧雲劍的生機能量灌注進去。
“呃啊——!”那原本昏迷的趕屍人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彈動,被張一斌死死按住。筆尖處,一股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惡臭的黑血,猛地從毛孔中激射而出,濺落在泥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歐陽菲菲手腕穩定,毫不停留,筆走龍蛇,沿著手臂經絡,連續點向“手三裡”、“肘髎”等穴。每落一筆,必有一處黑血飆出,那趕屍人的慘叫聲也愈發淒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合了血腥、腐臭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怪味。
羅子建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用撿來的木炭在破布上飛快記錄著穴位和反應。陳文昌指尖符紙光芒閃爍,隨時準備打出。
門外的喧囂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似乎那些鄉民也被裡麵的動靜和越來越濃的怪味懾住了。終於,當歐陽菲菲的“墨針”點向趕屍人鎖骨下方的“氣舍穴”時,異變陡生!
那處皮膚下的蠕動感變得異常劇烈,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歐陽菲菲眼神一厲,筆尖灌注的力量驟然加大。
“噗!”一聲悶響,並非黑血,而是一小撮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彷彿活物般微微扭動的黑色砂礫,混合著汙血,被硬生生從穴位中逼了出來!
那黑色沙礫落地的瞬間,竟發出一陣極其細微、卻直刺人腦髓的嘶鳴聲!
第一例“手術”的成功,帶來了希望,也帶來了更大的壓力。被逼出體外的詭異黑砂被陳文昌用符紙小心包裹,那東西即便離體,依舊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氣息。
歐陽菲菲來不及喘息,立刻轉向下一箇中毒者。她的額頭已佈滿細密的汗珠,操控碧雲劍能量進行如此精細的操作,對她自身的精神和體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然而,就在她以“墨針”刺向第三名中毒者胸口的“膻中穴”,試圖逼出核心毒核時——“吼!”原本被符籙壓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殭屍”,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渙散,卻爆發出野獸般的凶光!他力大無窮地掙脫了部分束縛,直挺挺地彈起,烏黑的指甲帶著腥風,直抓歐陽菲菲的麵門!
“小心!”張一斌反應極快,一個標準的跆拳道側踢,狠狠踹在“殭屍”的肋下,將其踢得一個趔趄。幾乎同時,陳文昌口中唸唸有詞,一張黃符如利箭般射出,精準地貼在那“殭屍”額頭上,使其動作瞬間僵直。
歐陽菲菲心臟狂跳,但握著毛筆的手依舊穩定。她知道,這是毒素中蘊含的精神乾擾能量在垂死反撲,刺激了宿主殘存的本能。她不敢耽擱,筆尖再次點下,碧光洶湧而入!更多的黑色毒砂被逼出,那“殭屍”發出一聲絕望般的嚎叫,最終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聲息,但胸膛開始了微弱的、正常的起伏。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歐陽菲菲抹了把汗,看向剩下的四箇中毒者。他們的症狀相對較輕,但皮膚下的蠕動感依舊明顯。
“加快速度!”她啞聲道。接下來的治療變得順利了些,或許是找到了訣竅,或許是碧雲劍的力量逐漸與她的手法融合。筆鋒起落,黑血噴濺,惡臭瀰漫。一個個“殭屍”在慘嚎與抽搐中被逼出毒核,然後陷入深度的、但明顯趨向穩定的昏迷。
當最後一箇中毒者——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趕屍人——被歐陽菲菲的“墨針”點中後背“至陽穴”,逼出大股黑血和一小撮嘶鳴的黑砂後,義莊內終於暫時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篝火燃燒的聲音,和幾人粗重的喘息。成功了?羅子建看著地上排開的、雖然昏迷但麵色已不再繼續惡化的趕屍人,剛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突然——那個最後被治療的高大趕屍人,身體猛地一陣劇烈的、不自然的痙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怎麼回事?毒冇清乾淨?”張一斌立刻擺出防禦姿態。歐陽菲菲也是心中一緊,緊握毛筆,凝神戒備。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高大趕屍人竟用扭曲的、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動作,直挺挺地、一寸寸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覆蓋的汙垢和部分青黑色澤,在剛纔逼毒的過程中似乎被震落或淡化,露出了一張輪廓分明、飽經風霜,但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臉!
這張臉,歐陽菲菲、羅子建、張一斌、陳文昌,都曾在江西境內官府張貼的海捕文書上見過!
——他是橫行贛北多年,據說已在三個月前被官軍圍剿,梟首示眾的悍匪,“座山雕”崔猛!
篝火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崔猛那張本該死去多時的臉。他的眼神依舊空洞,帶著中毒後的渾濁,但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僵硬、詭異的弧度,彷彿提線木偶。
他站起來了,就這麼直挺挺地立在義莊中央,麵對著驚駭欲絕的四人。他不是普通的趕屍人!他為什麼會混在趕屍隊伍裡?是中毒前就偽裝潛入,還是中毒後才……被“安排”進來?那場所謂的“梟首”,是假的?這詭異的毒素,難道不僅致命,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或者說,“啟用”屍體?!
一個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刺穿了幾人剛剛放鬆些許的神經。歐陽菲菲手中的毛筆,碧色光暈尚未完全散去,筆尖兀自滴落著混合了黑血的墨汁。她看著那張本該死去的悍匪麵孔,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碧雲劍的解毒,逼出的不僅是毒,更是一個本應被深埋的、可怕的秘密!幾乎在同時,她膝上的碧雲劍,毫無征兆地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龍吟般的嗡鳴!劍身光華流轉,不再是清冷的碧色,而是驟然爆發出一片璀璨的、彷彿蘊含了無儘星輝的毫光!
光芒並不刺眼,卻瞬間充斥了整個義莊,將篝火的光芒都壓了下去。空氣中,隱隱有無數細碎的光點憑空浮現,如同夏夜的螢火,又似時空的塵埃,圍繞著碧雲劍緩緩旋轉。
陳文昌失聲驚呼:“時空……時空之力?!”這柄他們千辛萬苦尋來解毒的古劍,在此刻,終於展現出了它更深層的、關乎穿越之謎的秘密!
前有“死而複生”的悍匪詭異站立,旁有碧雲劍突發異象引動時空波動。破舊的義莊,在這一刻,變成了謎團與危機的旋渦中心。
門外,是尚未知悉內情、可能隨時衝進來的鄉民。門內,是剛剛解除殭屍之危,卻瞬間墜入更大迷霧的四人組。
歐陽菲菲的目光,在詭異站立的崔猛、光華大作的碧雲劍,以及同伴們蒼白的臉上飛快掃過。
她的手,緊緊攥住了那支曾化作“墨針”的毛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嗎?那碧雲劍驟然爆發的星光,究竟是福是禍?
而眼前這個“死而複生”的崔猛,他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驚人的陰謀?寂靜中,隻有碧雲劍的嗡鳴在持續,如同擂響的戰鼓,敲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