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江西偏遠山村的青石板路上。歐陽菲菲握緊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毛筆,筆尖在月色下泛著奇異的光芒。她麵前的木床上,躺著一位麵色青紫的湘西趕屍人,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陳文昌站在她身旁,眉頭緊鎖:“你確定要用這個?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支筆為什麼會發光。”
歐陽菲菲深吸一口氣,耳邊迴盪著白天那位老郎中的話:“碧雲劍能解百毒,但劍已失傳,唯有用過劍氣的器物或可一試...”她低頭看著手中伴隨她穿越而來的毛筆,想起在圖書館發現它時的異樣感覺。難道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我們冇有時間了。”她輕聲說,眼神堅定,“他撐不過今晚。”
窗外,隱約傳來張一斌與羅子建的爭執聲。
“我告訴你,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村民!”張一斌壓低聲音,“我剛纔看見三個人影閃進對麵的屋子,動作快得不像常人。”
羅子建不以為然地搖頭:“你就是太緊張了,自從誤把那些趕屍人當成COSPLAY玩家後,你看誰都像殭屍。”
“那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像!”張一斌有些惱火,“而且那次是你先上前問他們化妝師是誰的!”
兩人的爭論被屋內歐陽菲菲堅定的聲音打斷:“我要開始了。”
歐陽菲菲將毛筆尖端輕輕抵在趕屍人鎖骨下方的一處穴位上。令人驚訝的是,筆尖並未沾染任何墨汁,卻在接觸皮膚的瞬間散發出柔和的藍光。她按照老郎中教她的解毒穴位,小心翼翼地移動筆尖。
“這不可能...”陳文昌驚訝地看著病人的麵色逐漸由青紫轉為淡紅,“毛筆怎麼可能有鍼灸的效果?”
歐陽菲菲冇有回答,全神貫注於手中的動作。她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能量通過毛筆傳遞到她的指尖,彷彿這支筆有著自己的生命。每接觸一個穴位,她的腦海中就會閃現出一些陌生的畫麵——雲霧繚繞的山峰,古老的祭壇,還有一柄泛著碧綠光芒的古劍。
“碧雲劍...”她喃喃自語。
“什麼?”陳文昌疑惑地問。
歐陽菲菲猛地回神,剛想解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張一斌警惕地探頭出去,隨即臉色大變:“羅子建不見了!”
就在幾分鐘前,羅子建還站在院中與他爭辯,轉眼間就像蒸發一樣消失了。地上隻留下一塊奇怪的布條,上麵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號。
張一斌撿起布條,臉色變得凝重:“這是巫術符咒的一部分。我白天在集市上見過類似的東西。”
陳文昌接過布條仔細端詳:“這不是普通的巫術符號,這裡麵摻雜了醫學經絡圖。看這裡——”他指著符咒邊緣的一圈圖案,“這是人體穴位,但組合方式很奇怪。”
歐陽菲菲完成最後一處穴位的治療,擦去額頭的細汗:“我們必須找到羅子建。我感覺這件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病人的呼吸已經平穩許多,青紫色退去了大半。歐陽菲菲的毛筆鍼灸顯然起了作用,但三人此刻無暇慶祝這一奇蹟。
“分頭找?”張一斌提議。
陳文昌搖頭:“不行,太危險了。記得老郎中警告過我們,這一帶的醫學與巫術之爭已經持續了幾十年,我們外人捲入其中,很容易成為靶子。”
“那羅子建怎麼辦?”張一斌焦急地問。
陳文昌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用這個。我改良過,應該能追蹤到他身上的現代物品信號。”
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後顫巍巍地指向村子的東邊。
三人沿著羅盤指引的方向悄悄前進,來到一座看似廢棄的醫館前。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匾額,隱約可見“回春堂”三個字。
“指針指向這裡麵。”陳文昌低聲道。
張一斌輕輕推開門,一股混合草藥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醫館內部破敗不堪,到處都是蛛網和灰塵,顯然已廢棄多年。
“你的羅盤是不是壞了?”張一斌懷疑地問。
陳文昌檢查著儀器:“不可能,我特意加強了信號接收。除非...”
“除非這裡有乾擾信號的東西。”歐陽菲菲接話道,她的毛筆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藍光,“看,筆尖在發光,和剛纔治療時一樣。”
三人循著毛筆光芒的強弱向醫館深處走去,在一堵磚牆前,光芒達到最亮。陳文昌仔細檢查牆麵,發現了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暗門。”他斷定,雙手在牆麵上摸索著尋找機關。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腳步聲。三人急忙躲到一堆廢棄藥櫃後麵。
兩個披著鬥篷的人影走進醫館,低聲交談:
“...確定是他們嗎?”
“錯不了,那個高個子的招式,明顯不是本地人。而且他們中間有人懂得風水術,今天在集市上破了我們的迷魂陣。”
“宗主不會喜歡這個訊息。碧雲劍的秘密絕不能外泄。”
“放心,已經抓了一個,剩下的也跑不掉。等子時一到,用那個莽夫的血祭壇,喚醒劍靈...”
聲音隨著兩人的移動漸漸遠去。待確認他們離開後,三人才從藏身處出來。
“祭壇?血祭?”張一斌臉色發白,“他們抓羅子建是為了這個?”
歐陽菲菲緊握髮光的毛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我感覺這支筆和碧雲劍有關聯,它可能在引導我們。”
陳文昌終於找到機關,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看來,答案在下麵。”
階梯通向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與地上破敗的醫館判若兩地。牆壁上插著火把,照亮了無數書架和實驗台。這裡既像圖書館,又像煉丹實驗室。
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石台,上麵躺著昏迷不醒的羅子建,四肢被皮帶固定。幾位穿著醫者長袍的人圍在周圍,手中拿著各種奇怪的器械。
“他們在做什麼?”張一斌小聲問。
“那不是巫術,是某種...醫學實驗。”陳文昌震驚地看著那些精密的儀器,完全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
歐陽菲菲的毛筆此刻光芒大盛,幾乎照亮了他們的藏身之處。她突然捂住頭,一陣眩暈襲來,腦海中閃過更多畫麵:一位明代醫官用碧雲劍切開病人的傷口,綠色的光芒從劍身流入患者體內...
“碧雲劍不是用來戰鬥的,”她喃喃道,“它是醫療工具...”
就在這一瞬間,地下空間的另一側傳來一聲巨響,一群身著巫術服飾的人衝了進來,與醫者們對峙。
“你們這些叛徒!竟敢竊取神力!”巫術領袖怒吼。
“神力?”一位白髮醫者冷笑,“那本就是先人智慧的結晶,你們卻將它神化,禁錮它的力量!”
趁雙方對峙之際,三人悄悄向中央石台移動。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時,歐陽菲菲的毛筆突然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中,發出刺眼的碧綠色光芒。
所有人都靜止了,目光聚焦在那支發光毛筆上。
巫術領袖顫抖著指向毛筆:“碧雲...劍氣...”
白髮醫者眼中閃過狂熱:“原來如此...劍氣附著的器物...終於找到了...”
在兩派人馬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毛筆緩緩飛回歐陽菲菲手中。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流動,同時意識到他們捲入的衝突遠非一村一地的醫學與巫術之爭。
羅子建還在昏迷中,而他們三人已被團團圍住。
歐陽菲菲握緊發光的毛筆,麵對步步緊逼的眾人,低聲道:“我們可能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陳文昌瞥見書架上一卷打開的古籍,上麵的插圖正是一柄劍身泛著綠光的古劍,與歐陽菲菲描述的碧雲劍一模一樣。圖注令他心跳驟停:“碧雲開天門,時空逆轉門...”
張一斌擺出防禦姿勢,卻發現自己的跆拳道招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無力。對麵的醫者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幾根長針,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毛筆的光芒越來越強,逐漸籠罩住三人。歐陽菲菲感到天旋地轉,彷彿時空都在扭曲變形。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她聽到巫術領袖驚恐的呼喊:“不!不能讓它再次開啟!”
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識,最後一個念頭是:我們到底觸動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