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鄱陽湖上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東廠幡子吳老二手持那柄引發無數紛爭的碧雲劍,劍身映著他猙獰而狂熱的麵容。他高舉長劍,對著被迫跪在船頭、衣衫襤褸的建文帝舊部,聲音尖利地劃破寂靜:“陛下!奴才這就用這些前朝逆黨的血,為您開啟這仙家寶器!”劍鋒寒光一閃,眼看就要落下——
“且慢!”
一聲斷喝自身後傳來。吳老二手腕一滯,惱怒回頭,隻見陳文昌在羅子建的攙扶下,踉蹌著從藏身的貨箱後走出。他臉色蒼白,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顯然之前的追逐和辣椒醬退敵消耗了他大量體力。
“吳公公,”陳文昌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努力維持著鎮定,“此等仙家寶物,豈是凡夫俗子之血可以輕易玷汙、啟用的?”
吳老二眯起那雙三角眼,狐疑地打量著陳文昌:“哦?你這黃口小兒,懂得倒多。莫非想拖延時間,等你們的救兵?”他環顧四周,湖麵隻有己方戰船列成的包圍圈,遠處水師已被鄭和的座船巧妙引開,並無異動,心下稍安。
陳文昌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運轉,結合之前對碧雲劍“指紋識彆”本質的猜測,以及歐陽菲菲通過手機微弱信號傳來的關於明代祭祀禮製的隻言片語,開始即興發揮:“吳公公明鑒。晚生不才,曾於海外異誌中讀過,似碧雲劍這等蘊含時空之力的神器,其‘血祭’並非簡單的殺戮。需以‘承天命者’之血為引,輔以‘至誠之心’,於特定時辰,滴落於劍顎處的‘璿璣’之位,方能引動其中浩瀚能量。若用錯了血,或是位置稍有偏差,非但不能啟用,反而可能引發神器反噬,屆時……能量失控,玉石俱焚!”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碧雲劍。藉著火把的光,他隱約看到劍格靠近劍身的地方,似乎有一個極淺的、不同於普通裝飾紋路的凹陷。他立刻指向那裡:“看,那便是‘璿璣’位!需以特定之血,滴入此凹槽!”
吳老二將信將疑,湊近細看,果然發現那個不易察覺的微小凹陷。他心中一動,陳文昌所言,與他從某些宮廷秘聞中聽到的隻言片語隱隱吻合,不由得信了三分。但他生性多疑,冷笑道:“‘承天命者’?哼,除了當今天子,還有誰配稱‘承天命者’?莫非你要雜家去取陛下的血不成?”
“非也非也,”陳文昌連忙擺手,心臟狂跳,麵上卻故作高深,“陛下乃真龍天子,其血自然有效。但遠水難救近火。眼前,不正好有一位嗎?”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一旁被捆綁著的、麵色沉靜的建文帝朱允炆。
建文帝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陳文昌的意圖,他閉上雙眼,默然不語,似是默認。
吳老二眼睛一亮!對啊!建文帝雖已失位,但曾為天子,其血統無疑符合“承天命者”之說!用他的血,既安全(無需驚動永樂帝),又符合“儀式”要求,簡直完美!
“妙啊!”吳老二撫掌怪笑,“還是你們讀書人腸子彎彎繞多!來人,把咱們的‘太上皇’請過來,取血!”
就在東廠番子粗暴地將建文帝拖到船頭,取出匕首準備劃破他手指的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呼嘯,精準地射穿了手持匕首那名番子的咽喉!是張一斌!他不知何時已利用夜色和水聲掩護,潛泳至近處,用繳獲的弓弩發動了突襲!
“敵襲!保護公公!”船上一片大亂。
幾乎在響箭發出的同時,羅子建動了!他如靈猿般從陰影中竄出,目標是吳老二手中的碧雲劍!他之前仔細觀察過船上的桅杆和纜繩,此刻利用其超凡的攀爬技巧,抓住一根垂下的纜繩,猛地一蕩,雙腿直踢吳老二麵門!
吳老二到底是東廠高手,雖驚不亂,下意識地將碧雲劍往懷裡一收,側身閃避。羅子建一擊落空,就地一滾,已逼近吳老二身前,伸手便奪!
“找死!”吳老二厲喝一聲,空著的手掌帶著腥風拍向羅子建。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混亂中,陳文昌看準機會,一個箭步衝到建文帝身邊,用早已磨斷一半的繩索奮力扯斷束縛,同時將一直緊緊攥在手裡的那個小皮囊塞給建文帝,急促低語:“陛下,用這個!假戲真做!”
建文帝觸手隻覺一片粘膩溫熱,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麼——陳文昌那神奇的、能辣哭東廠番子的“法寶”,辣椒醬!不,此刻它被巧妙地偽裝成了血液的模樣和溫度(陳文昌用體溫暖了許久)!
趁著羅子建拚死纏住吳老二,張一斌在遠處用弓弩連續射擊製造混亂,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的空隙,建文帝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指尖——實際上是擠破了皮囊。那“鮮血”汩汩流出,滴落在陳文昌指引的劍格“璿璣”凹槽處。
“吳公公!血已滴入!”陳文昌大喊。
吳老二正被羅子建不要命的打法弄得心煩意亂,聞聲虛晃一招,抽身後退,急切地看向碧雲劍。隻見那凹槽處果然已被“鮮血”填滿,那“血”在火把下呈現出詭異的、過於鮮亮的紅色,還隱隱散發著一絲……奇異的辛辣氣息?但此刻功成在即的狂喜壓倒了一絲疑慮。
他舉起碧雲劍,對著夜空,模仿著不知從哪裡聽來的咒語,怪聲高呼:“神器神器,聽我號令,以血為引,開啟仙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碧雲劍上。
一秒,兩秒……
就在吳老二臉上的狂喜漸漸凝固,懷疑再次升起時——
“嗡!”
碧雲劍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劍身那原本黯淡的、如同雲紋般的紋路,驟然亮起了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藍色光暈!那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彷彿沉睡的巨獸即將甦醒!
“成了!真的成了!”東廠番子們驚呼,看向吳老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吳老二仰天狂笑:“哈哈哈!天助我也!仙器是我的了!”
陳文昌和建文帝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成功了?番茄醬(他們以為是,實則是陳文昌特製超濃縮辣椒醬)加辣椒醬,真的騙過了這跨越時空的高科技產品?還是說……這碧雲劍識彆係統本就老舊,或者建文帝的“前天子”身份起了作用?
然而,他們的慶幸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碧雲劍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劍身的藍光不再穩定,而是開始劇烈地閃爍、明滅,頻率越來越快!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藍,漸漸摻雜進刺目的亮白色,甚至隱隱有細小的、如同靜電般的火花在劍身跳躍、迸射!
“不對!”羅子建最先察覺到危險,那是一種源於山林野獸般的直覺,“這劍不對勁!”
天空,不知何時已是烏雲密佈,低沉的氣壓讓人喘不過氣。湖風變得狂亂,吹得船帆獵獵作響,波浪劇烈地拍打著船身。
“哢嚓——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夜幕,緊隨其後的是一聲撼天動地的驚雷!雷聲彷彿就在頭頂炸開,震得整艘船都在搖晃。
碧雲劍彷彿與這天雷產生了共鳴,劍身的白光驟然暴漲,變得無比刺眼,無數電蛇纏繞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啊!”吳老二慘叫一聲,隻覺得握劍的手一陣劇痛麻痹,碧雲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甲板上。劍身的光芒依舊不穩定地閃爍著,引動著周遭的空氣都似乎在扭曲。
“是反噬!神器反噬了!”陳文昌趁機大喊,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快!必須穩住它,否則我們都得被這失控的能量撕碎!”
他這話半是真心的驚懼,半是繼續忽悠。眼前的景象,遠超他的預料。這根本不是他計劃的“假血祭騙過係統然後趁機奪劍”的劇本!
吳老二捂著手,驚魂未定地看著甲板上那如同雷球般的碧雲劍,臉上再無狂喜,隻剩下恐懼。周圍的番子們也嚇得連連後退,無人敢上前。
羅子建趁機拉起建文帝和陳文昌,與同樣趁亂靠攏過來的張一斌彙合。四人組與建文帝背靠背,麵對著失控的神器和驚疑不定的東廠追兵,以及頭頂那醞釀著更大風暴的、電閃雷鳴的天空。
碧雲劍為何會對“假血”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是辣椒醬的化學成分陰差陽錯契合了某種條件?還是建文帝的血脈本身就有特殊之處,哪怕隻是微量沾染?亦或是,這根本就是碧雲劍能量充滿(之前多次吸收“月華”——太陽能)後,被錯誤指令強行激發導致的過載?
鄱陽湖上空,雷雲如同沸騰的墨汁,翻滾凝聚,更多的電光在雲層中穿梭,目標直指下方那艘搖曳的船隻,以及船上那柄閃爍著不祥光芒的碧雲劍。
能量失控的雷暴已然降臨,他們該如何在這天威與神器失控的雙重危機下存活?而那近在咫尺卻又危險無比的碧雲劍,是毀滅的根源,還是他們迴歸現代的唯一希望?
答案,儘在下一章《雷暴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