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劍失吳老
夜色如墨,籠罩著鄱陽湖畔臨時駐紮的營地,隻有中央那頂象征著天子權威的明黃色大帳依舊燈火通明。然而,就在這重兵環伺之下,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已悄無聲息地潛入帳中,目標直指那柄關乎所有人命運、此刻正靜靜躺在錦盒中的碧雲劍。
帳內,碧雲劍在燭火下泛著清冷幽光,劍身隱含的奇異紋路彷彿在呼吸。朱棣屏退了左右,獨自凝視著這柄可能關聯著建文帝、乃至他皇權合法性的前朝遺物。他眉頭緊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既有得獲至寶的興奮,更有深不見底的猜疑。帳外,風聲鶴唳,巡邏衛士的腳步聲規律而沉重,卻未能察覺那道利用陰影與換防間隙,如壁虎遊牆般貼近主帳的不速之客。
營地邊緣,被“禮遇”實則軟禁的四人組同樣無人入眠。張一斌煩躁地活動著手腕,低聲道:“劍落在朱棣手裡,比在東廠還麻煩。他那眼神,像是要把劍連同秘密一起吞下去。”歐陽菲菲憂心忡忡地望向主帳方向:“建文先生為了平息可能的戰火,甘願交出此劍,但朱棣會信守承諾嗎?我總覺得不安。”
陳文昌調試著他那已電量告急的手機,苦中作樂:“至少我的辣椒醬和番茄醬還在,關鍵時刻還能當暗器。”羅子建則默默檢查著隨身的小工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營地佈局,這是他作為攀岩高手觀察環境的本能。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與此同時,主帳內黑影終於動了!正是東廠督公吳老二!他精於隱匿和輕功,此刻更是將畢生所學發揮到極致。他利用朱棣背對帳門、凝神觀劍的刹那,如一道青煙滑入,指尖探出,精準地扣住了盛放碧雲劍的錦盒。就在他得手欲退的瞬間,朱棣似有所覺,猛然回身!燭光下,兩人目光驟然碰撞——朱棣的是驚怒與難以置信,吳老二的則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與貪婪。
“有刺客!護駕!”朱棣的厲喝劃破夜空。整個營地瞬間沸騰,甲冑碰撞聲、兵刃出鞘聲、奔跑呼喝聲亂成一片。吳老二心知已無法隱匿行蹤,索性將錦盒往懷中一揣,身形暴起,竟以詭異的身法撞破帳幕側壁,向外疾竄!“攔住他!”朱棣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侍衛們如潮水般向那破口湧去。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也立刻驚動了四人組,他們衝出帳篷,正好看到吳老二如喪家之犬般向湖邊停靠的船隻方向狂奔。
“是吳老二!他搶了碧雲劍!”歐陽菲菲失聲驚呼。“他想獨占功勞,或者……另有所圖!”張一斌瞬間反應過來,身體已先於思考衝了出去,“不能讓他跑了!”羅子建二話不說,如同靈猿般藉助營帳、輜重車的陰影,選擇了一條更迂迴但可能更快的攔截路線。陳文昌則被混亂的人群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緊緊捂住了裝著“保命”番茄醬和辣椒醬的揹包。
湖邊,吳老二顯然早有準備,一艘輕快的小舟已解纜待發。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船頭,回望追兵,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得意與猙獰的笑容,尖聲道:“陛下,待老奴為您試出這仙家法寶的真正奧秘,再回來向您請功!哈哈!”說罷,他奮力劃動船槳,小舟如離弦之箭射向鄱陽湖浩渺的黑暗之中。追至岸邊的侍衛們紛紛放箭,但夜色和距離成了吳老二最好的掩護,箭矢大多落入水中,徒勞地激起圈圈漣漪。
朱棣在眾侍衛簇擁下趕到岸邊,臉色鐵青,望著吳老二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意沸騰。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剛剛趕到的四人組:“爾等……可知此獠會逃往何處?或是爾等與他合謀?!”這無端的指控讓四人組心頭一沉。
張一斌強壓怒火:“陛下,我們比您更想追回那柄劍!”歐陽菲菲急中生智,上前一步,語氣儘量平穩:“陛下息怒,吳督公倉促逃竄,未必熟悉鄱陽湖複雜水道,更未必懂得碧雲劍真正的‘使用之法’。當務之急,是立刻組織水師追擊。”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陛下,歐陽姑娘所言極是。”隻見鄭和一身便服,快步走來,對朱棣行禮道,“臣已調集附近最快的幾艘哨船,熟悉本地水性的嚮導也已到位。吳公公此行,必是自尋死路。”他的出現及時緩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給了朱棣一個台階。朱棣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恢複了帝王的冷酷:“速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給朕奪回碧雲劍!”鄭和領命,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從四人組臉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在鄭和的安排下,四人組也被允許登上一艘快船,參與追擊。船隻破浪前行,湖風凜冽。陳文昌從揹包裡掏出那幾包寶貴的番茄醬,喃喃自語:“吳老二那傢夥,會不會已經知道‘血祭’的傳聞了?他要是真信了,會不會……”他冇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吳老二很可能為了啟用碧雲劍,不惜殺人血祭。這個念頭讓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羅子建站在船頭,眯著眼眺望無邊的黑暗,試圖分辨出任何一點可疑的燈火或帆影。歐陽菲菲則反覆回憶著建文帝透露的關於碧雲劍需要特定條件啟用的細節,試圖拚湊出更多線索。
快船在星月微光下疾馳,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負責瞭望的兵士突然喊道:“有發現!右前方有火光!”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望去。隻見遠處一片靠近湖心島的陰影裡,隱約有晃動的火光,依稀可見一艘小船的輪廓。“是吳老二嗎?”張一斌握緊了拳頭。
船隻悄然靠近,儘量不發出聲響。隨著距離拉近,他們看清了——那艘小舟隨意地擱淺在淺灘,船上空無一人。而在不遠處臨水的岩石上,吳老二背對著他們,正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碧雲劍,對著天空中偶爾從雲縫中露出的微弱月光,口中唸唸有詞。劍身似乎對遙遠的月光毫無反應。
吳老二顯然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將碧雲劍插在身前,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果然要血祭!”陳文昌低呼。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羅子建憑藉出色的夜視能力,看到了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在吳老二身後不遠處的蘆葦叢中,幾點幽綠的光芒亮起,伴隨著低沉的、威脅性的嗚咽聲。
那不是人,是鄱陽湖中夜間出冇的野狗群!是被這裡的動靜吸引,還是被……某種即將發生的血腥氣所引誘?吳老二專注於他那邪惡的儀式,對身後的危險渾然不覺。前有欲行血祭的瘋太監,後有嗜血的野獸,碧雲劍的命運,以及所有人的安危,都懸於這危機四伏的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