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龍舟夜宴,劍換蒼生
月色下的鄱陽湖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層碎銀,然而停泊在碼頭那艘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龍舟,卻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歐陽菲菲指尖冰涼,她緊緊握著那部已被調換的模型手機,感覺它重若千鈞——今夜,他們要麼騙過千古一帝朱棣,要麼,就將萬劫不複。
龍舟之內,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透著一種武將出身的簡樸與威嚴。朱棣並未身著龍袍,隻一身玄色常服,踞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垂首立於下方的四人組和一旁的建文帝朱允炆。空氣彷彿凝固,隻有船艙外湖水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規律得讓人心慌。
“允炆,”朱棣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直透人心,“多年不見,你清見了。”
建文帝,或者說如今的應文和尚,聞言隻是微微一揖,麵容平靜無波:“勞陛下掛念,貧僧方外之人,皮囊而已。”
朱棣哼了一聲,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張一斌四人:“爾等奇裝異服,言行怪異,身懷‘異寶’,”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歐陽菲菲袖中,“卻言是海外遺民?朕縱橫半生,倒未曾聽聞,海外有如此……有趣的所在。”
陳文昌心頭一緊,知道這是朱棣在試探他們的來曆。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用儘量文雅的言辭解釋(儘管夾雜著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文言虛詞):“回稟陛下,我等祖上確係中原人士,因避戰亂遠遁海外孤島,與世隔絕,故而衣冠言語,與天朝略有差異。”
“略有差異?”朱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爾等那能發光發聲的‘小黑盒’(手機),能翱翔天際的‘鐵鳥’(無人機),也是海外孤島所能造?”
羅子建手心冒汗,幾乎要忍不住用閩南語再裝一次南洋使者,被歐陽菲菲用眼神死死製止。
就在這時,朱棣忽然一擺手:“罷了,前塵舊事,朕暫且不問。今日召爾等前來,隻為一事——”他目光銳利地盯住應文,“碧雲劍。”
艙內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東廠督主吳老二侍立在朱棣身側,陰鷙的目光中閃爍著貪婪與期待。
應文和尚沉默片刻,終是輕歎一聲,自寬大的僧袍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柄連鞘古劍,劍鞘呈現暗青色,上麵雕刻著古樸的雲紋,在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正是那引得無數人爭奪的碧雲劍。
“此劍,本是皇祖父所賜,”應文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悵惘,“它關聯著一樁秘密,或許關乎江山氣運,或許……隻是一場虛妄。但多年來,因它而起的紛爭、殺戮,從未止息。”
他雙手托劍,緩緩上前:“陛下,今日,貧僧願將此劍獻與陛下。”
此言一出,不僅朱棣眼中閃過詫異,連四人組也驚呆了。他們千辛萬苦才找到碧雲劍,深知它可能是他們迴歸現代的唯一希望,建文帝竟然就這麼輕易地交出去?
“師兄!”陳文昌忍不住低呼。
應文卻恍若未聞,目光澄澈地看著朱棣:“貧僧隻求一事,請陛下得此劍後,莫再追究過往,善待天下百姓,使靖難之後,再無因權力更迭而起之禍亂。允炆一介殘軀,願常伴青燈古佛,了此餘生。”
這一刻,船艙內靜得可怕。朱棣凝視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帝王,如今的僧人,他臉上的皺紋、眼中的平靜,都與記憶中那個優柔寡斷的侄孫相去甚遠。權力、江山、宿敵的臣服……種種情緒在朱棣心中翻湧。
四人組心情複雜無比。他們理解建文帝以此換取安寧的決心,但碧雲劍一旦落入朱棣之手,且不說他們迴歸無望,若朱棣真的窺破劍中時空之謎,曆史將會走向何方?更何況,東廠吳老二那熾熱的眼神,分明寫著絕不會善罷甘休。
歐陽菲菲急中生智,在朱棣伸手接劍之前,忽然開口:“陛下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吳老二更是厲聲喝道:“大膽!陛下麵前,豈容你插嘴!”
歐陽菲菲不卑不亢,福了一禮:“陛下,此劍非凡物,內含機關,需特定‘咒語’與‘儀式’方能無損開啟。若強行破之,恐劍毀秘密消。”她這是在賭,賭朱棣對碧雲劍秘密的重視,賭他不敢冒險。
朱棣果然收回了手,眼神玩味地看著歐陽菲菲:“哦?你待如何?”
“請陛下給予我等一夜時間,於月華最盛之處,行儀禱祝,明日清晨,必當奉上已解封之碧雲劍。”歐陽菲菲說得煞有介事,心中卻在瘋狂打鼓。所謂的“月華能量”根本就是太陽能充電,他們需要時間確認碧雲劍是否已充能完畢,更需要想辦法在交出劍之前,留下後手,或者……找到不交出去的辦法。
朱棣沉吟不語,銳利的目光在歐陽菲菲鎮定(假裝)的臉上和那柄碧雲劍之間逡巡。這無疑是一場心理的博弈。
就在朱棣即將做出決斷的刹那,異變陡生!
“陛下!休聽這妖女胡言!”吳老二尖嘯一聲,竟是不顧禮儀,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直撲應文和尚手中的碧雲劍!他等待這一刻太久了,眼看神器即將到手,豈容節外生枝?
“小心!”張一斌反應極快,一個側步上前,一記標準的跆拳道橫踢掃向吳老二下盤,勁風淩厲。吳老二武功陰柔詭異,身形一扭,竟如泥鰍般避開,五指成爪,依舊抓向劍鞘。
“護駕!”艙內侍衛瞬間拔刀,一片混亂。
羅子建眼疾手快,一把拉過應文和尚向後疾退。陳文昌則幾乎是本能地,從懷裡掏出他那寶貝辣椒醬小罐(天知道他為什麼在這種場合還帶著),朝著吳老二的麵門就潑了過去!
“啊——!”吳老二猝不及防,被辛辣的汁液糊了滿臉,頓時慘叫一聲,攻勢一滯,雙眼火辣辣地刺痛,淚水橫流。
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連朱棣都看得眼角微抽。
“夠了!”朱棣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帝王的威勢瞬間籠罩全場。侍衛們立刻停手,躬身退後。吳老二捂著眼睛,痛苦地蜷縮在地,哼哼唧唧,再無剛纔的囂張氣焰。
朱棣看都冇看吳老二一眼,目光再次落在驚魂未定的四人組和依舊緊握碧雲劍的應文身上。他的眼神深邃難明,有審視,有考量,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那罐“神奇辣醬”的好奇?
“朕,準了。”朱棣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就依你所言,予爾等一夜時間。鄭和!”
“臣在。”一直沉默立於陰影處的鄭和應聲而出,他麵容平和,目光掃過四人組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帶他們去‘觀星台’,嚴加看守,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朱棣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遵旨。”
四人組和應文和尚在鄭和及一隊精銳侍衛的“護送”下,離開了龍舟主艙,走向龍舟尾部一處搭建起來的高台——所謂的“觀星台”。湖風吹來,帶著濕冷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沉重。
碧雲劍暫時保住了,但他們也把自己和建文帝置於了更明顯的監視之下。一夜時間,他們能做什麼?碧雲劍的能量是否足夠?即使足夠,他們真的能當著朱棣和重重守衛的麵啟動時空密鑰嗎?若啟動失敗,後果不堪設想。若啟動成功,他們是否真的要拋下已然生出羈絆的建文帝,獨自迴歸?
更重要的是,鄭和……這位傳奇的航海家,他深邃的目光背後,究竟藏著什麼?他是友是敵?
登上觀星台,眺望籠罩在朦朧月色下的浩瀚鄱陽湖,歐陽菲菲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那部模型手機,又看了看手中真實卻沉重的碧雲劍。陳文昌湊過來,低聲苦笑道:“菲菲,我的辣椒醬……最後一罐了。”
歐陽菲菲冇有笑,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微涼觸感。今夜,註定無眠。而明天太陽升起之時,等待他們的,是希望,還是徹底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