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侍衛的鐵拳帶著風聲直撲麵門,張一斌甚至能看清對方拳骨上因長期練武留下的厚繭。這一拳若砸實了,鼻梁骨斷裂是最輕的下場。電光石火間,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張一斌的腦海:在永樂大帝朱棣麵前用跆拳道打架,這經曆怕是能寫進穿越者吉尼斯紀錄了。
廬山大天池畔,臨時辟出的皇家營地戒備森森。朱棣端坐在黃羅傘蓋下,麵色沉靜如水,目光卻銳利如鷹,在跪伏於地的四人組身上緩緩掃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威壓,那是屬於絕對權力者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歐陽菲菲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著陳文昌緊急惡補的明代禮儀,生怕一個細微的差錯就引來殺身之禍。
“爾等自稱海外遺民,言語服飾確乎奇異,”朱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然身懷異術,又恰逢‘那個人’蹤跡再現,叫朕如何不疑?”他並未直言“建文”,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鄭和靜立在朱棣身側,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木雕,但偶爾投向四人組的眼神中,卻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與審度。正是他,在雙方幾乎要爆發衝突的邊緣,建議將四人“請”至禦前,而非直接鎖拿。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朱棣身後一名魁梧侍衛突然踏前一步,聲若洪鐘:“陛下,末將觀此人(指張一斌)步履沉穩,似習武之人。海外蠻技,未必能及我天朝上國武功精髓。末將請旨,願與之切磋,一則可驗其成色,二則亦可為陛下助興。”
這請求看似唐突,實則是朱棣慣用的試探手段。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張一斌身上:“準。點到為止。”
張一斌心裡叫苦不迭,這可是在皇帝麵前打架,贏了會不會被認為折了皇家顏麵?輸了會不會更被看輕,甚至……他不敢細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拉開了跆拳道的起手式。
·場地:廬山之巔,雲霧繚繞,皇家儀仗肅殺。天然擂台,背景板是曆史巨頭。
·動作:侍衛招式剛猛,大開大合,典型的古代軍中搏殺術。張一斌的跆拳道則以閃避、腿法為主,高踢、側踢,動作迅捷淩厲,畫風迥異。
·觀感:朱棣初時漫不經心,漸露訝異,身體微微前傾。鄭和眼中精光閃爍,默默記憶奇特步法。歐陽菲菲緊張攥拳,羅子建差點喊出“小心下盤!”。陳文昌內心OS:這要拍下來,點擊量絕對爆表……
幾個回合下來,張一斌憑藉靈活的步法和遠超這個時代格鬥理唸的腿法,竟與那魁梧侍衛鬥了個旗鼓相當。侍衛久攻不下,有些焦躁,低吼一聲,使出蠻力,企圖硬撼。張一斌瞅準空檔,一記漂亮的轉身後踢,眼看就要擊中對方胸口——
“夠了。”朱棣淡淡開口。
兩人立刻收勢。侍衛滿臉不甘,卻不敢違逆。張一斌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朱棣的目光轉向歐陽菲菲:“女子亦通武藝?”
歐陽菲菲連忙俯首:“民女……民女隻略通些鑒古辨物之技。”她心念電轉,必須展現價值,才能保命。她鼓起勇氣,從懷中取出那枚曾用來識彆建文帝玉佩紋樣的手機(已調成飛行模式,且用深色布袋精心包裹,隻露一角),恭敬道:“陛下,此乃海外帶來的‘鑒寶鏡’,或可一觀。”
內侍接過,小心翼翼呈上。朱棣看著那光可鑒人的“鏡麵”(手機黑屏),又摸了摸冰涼的金屬邊框,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歐陽菲菲趁機道:“此鏡需在特定光線下,方能顯影。”她請求移至稍暗的帳幔旁,利用螢幕反光和自己對明代玉器紋樣的知識,對朱棣隨身佩戴的一塊玉璜進行了一番“鑒定”,說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實則核心資訊都來自陳文昌的速成培訓。
朱棣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興趣明顯濃了幾分。他忽然指著羅子建揹負的、用布包裹的吉他(四人組謊稱是異域樂器):“此物何用?”
羅子建硬著頭皮解下吉他。陳文昌急中生智,上前一步:“陛下,此樂器音色獨特,或可……模擬天地之聲,輔助觀測天象。”他腦中飛速運轉,想到了下一個關鍵點——如何應對朱棣對“海外仙器”(尤其是那部被扣押的手機)的追問。他一邊示意羅子建彈奏一段舒緩的旋律作為背景音,一邊恭敬回話:“陛下,那‘千裡傳音匣’(手機)能量有限,需吸收日精月華方能再次使用,強行開啟恐損其靈性。”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悄悄將手伸進裝有少量自熱火鍋殘渣和石灰的小布包(本是用於野外取暖),假借演示“聚靈”之名,趁侍衛不備,將布包投入旁邊盛水的銅盆。一陣輕微的“嗤嗤”聲後,銅盆內竟冒出縷縷白氣,水麵微沸。
這小小的“化學實驗”讓周圍的侍衛一陣騷動,連朱棣的眉頭都挑動了一下。陳文昌心中暗叫僥倖,這簡易版“自熱效應”在這個時代,足以被視作神異了。
一番文武“才藝”展示,加上鄭和從旁緩和(提及四人組所言海外風物與下西洋所見略有印證),朱棣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許。他並未立即發還手機,但也未再咄咄相逼。
“暫且安置於偏帳,好生看管。”朱棣揮揮手,目光重新投向雲霧深處的山巒,“待朕查明碧雲劍之事,再行發落。”
四人被侍衛“護送”回臨時帳篷,暫時脫離了直麵龍顏的生死危機。帳內,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憂慮。
“暫時過關了,”歐陽菲菲壓低聲音,“但朱棣明顯冇完全相信我們。”
“他把我們留在身邊,就是想就近觀察,甚至……當誘餌。”張一斌揉著因緊張而發僵的手臂。
羅子建憂心忡忡地看著帳外晃動的守衛身影:“建文帝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碧雲劍的訊息到底泄露了多少?”
陳文昌則眉頭緊鎖,回憶著剛纔的細節:“最麻煩的是,鄭和……他看我們的眼神不對。他好像對我們那些‘現代詞彙’特彆感興趣。我擔心……”
就在這時,帳簾被輕輕掀開,進來的不是送飯的仆役,而是一名身著普通軍士服裝、卻氣質沉穩的中年人。他手中端著的托盤上,除了簡單的飯食,還有一小壺酒。
四人立刻噤聲,警惕地看著他。
那軍士放下托盤,並未立即離開,而是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陳文昌臉上,用一種極低卻清晰的聲音說道:
“鄭公公命我傳話:諸位口中的‘無人機’,可是能令‘天狗食月’再現之神物?陛下今夜欲觀星象,望諸位早作準備。”
說完,他不等四人反應,躬身一禮,便退了出去。
帳篷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四人組如遭雷擊,陳文昌手中的水碗差點滑落。
鄭和不僅看穿了他們用無人機冒充“天狗食月”救場的意圖……他甚至還主動提出了這個計劃?這位曆史上偉大的航海家,他究竟想做什麼?今夜觀星,是福是禍?他們那架電量本就不多的無人機,真的要在這六百年前的大明夜空,上演一場“神蹟”嗎?
帳外,山風呼嘯,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