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皇家彆院禦前鬥技
夜色如墨,將皇家彆苑重重包裹。然而,苑內一間燈火通明的大殿內,氣氛卻比夜色更沉、更重。朱棣,這位以“靖難”之名奪取江山的帝王,正高踞主位,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那沉悶的“篤篤”聲,彷彿敲在下方肅立的四人組心上。
張一斌、歐陽菲菲、羅子建、陳文昌,被迫換上了略顯寬大的明代服飾,站在這位名垂青史的永樂大帝麵前,感受著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和一種名為“權力”的冰冷氣息。朱棣並未急著開口,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緩緩掃過四人,目光中混雜著審視、猜忌,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對這幾位自稱來自“海外”,言行舉止卻處處透著古怪的“輔臣”的好奇。
一場突如其來的禦前“切磋”邀請,將張一斌推至風口浪尖。勝,或可暫保平安;敗,則可能坐實“建文餘黨”的罪名,萬劫不複。而更令人心驚的是,朱棣的目光,數次落在了歐陽菲菲腰間那微微凸起的部位——那裡,藏著他們與未來世界唯一的聯絡,那部電量已然不多的智慧手機。
“爾等自稱來自萬裡之遙的‘海外’,言語服飾皆與我大明迥異。”朱棣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統禦四海,見過的番邦使者不知凡幾,倒未曾見過如爾等這般……奇特的。張一斌,你之前所言‘跆拳道’,據稱是搏擊之術?朕的侍衛統領,頗想見識一番。”
話音落下,一名身材魁梧、目光精悍的武將應聲出列,抱拳道:“末將王磐,請賜教!”此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外兼修,是真正的高手。
張一斌心頭一緊。這是試探,更是下馬威。他雖習練跆拳道多年,黑帶水準,但麵對古代真正的軍中殺技,勝負難料。更何況,這是禦前比武,分寸極難拿捏——贏得太明顯,折了皇帝麵子;輸得太難看,則坐實了“無用”的嫌疑,後果更難預料。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依著記憶中的明朝禮節,抱拳還禮:“陛下有命,草民自當儘力。隻是拳腳無眼,恐有失儀之處。”
朱棣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無妨,點到為止即可。就在殿中這片空地吧。”
氣氛瞬間緊繃。王磐顯然未將張一斌這“海外蠻技”放在眼裡,低喝一聲,踏步上前,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搗中宮,帶著破風聲。這一拳若是打實,足以開碑裂石。
張一斌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同時側身閃避,運用跆拳道靈活的步法與之周旋。他注意到王磐的招式大開大合,力道剛猛,但變招之間稍顯凝滯。幾個回合下來,張一斌利用高抬腿的假動作擾亂對方視線,一記迅捷的橫踢掃向王磐下盤。王磐反應極快,沉腰立馬,用手臂格擋。
“啪!”一聲脆響,王磐身形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顯然冇料到這“奇裝異服”的小子,腿法如此淩厲快捷,力道也不弱。
殿內觀戰的眾人,包括朱棣,眼神也都微微變化。這種以腿法為主、強調速度和靈活性的格鬥術,在他們看來確實新奇。歐陽菲菲等人手心捏了一把汗,緊張地關注著場中局勢。
張一斌心知久戰不利,必須速戰速決,展現出足夠的能力,但又不能真的重傷對方。他賣了個破綻,誘使王磐猛攻,隨即一個極快的三百六十度旋風踢,目標是王磐的肩膀。王磐倉促間抬手格擋,卻被那股旋轉的力道帶得踉蹌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場麵一時寂靜。明眼人都看得出,張一斌留了力,那一腳若真是瞄準頭顱或胸口,王磐恐怕已受傷。
張一斌立刻收勢,再次抱拳:“王將軍承讓,草民僥倖。”
王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亦是磊落之人,拱手道:“張兄弟好身手,王某佩服。”他退回原位,看向張一斌的目光少了輕視,多了幾分凝重。
朱棣撫掌,臉上看不出喜怒:“好!果然海外有奇術。張一斌,你不錯。”他的目光隨即轉向歐陽菲菲,“這位歐陽姑娘,聽聞你於鑒寶識物上,亦有獨到之法?”
歐陽菲菲心中一凜,知道考驗又來了。她穩住心神,上前微微福禮:“陛下過獎,略知皮毛而已。”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端上一個錦盒,打開後,裡麵是一尊小巧的青銅酒爵,紋飾古樸,但帶著明顯的鏽蝕痕跡。
“此爵乃地方進貢,說是商周古物,朕觀之卻有些疑慮。歐陽姑娘可能一辨真偽?”朱棣淡淡道。
歐陽菲菲暗叫僥倖,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考題。她走上前,先是對朱棣道:“陛下,請允民女近觀細察。”獲得首肯後,她拿起那尊酒爵,心中立刻默唸起她那套“淘寶鑒定法”:
一看包漿:她仔細摩挲爵身,感受鏽色的自然層次和過渡。真品的鏽蝕應是從內而外,層次分明,附著牢固。而眼前這尊,某些部位的鏽色過於浮誇均勻,像是後期做上去的。
二辨紋飾:商周青銅器紋飾神秘莊嚴,線條流暢有力。她用手指輕輕劃過紋路,發現有些線條深處反而鏽蝕較輕,這與常理不符,彷彿是鑄造後刻意雕刻模仿,再做的舊。
三聞氣味:她湊近輕輕一聞,隱隱有一絲酸味,那是現代化學做舊常用的試劑殘留,真正的千年銅鏽應是土腥味或無機物的味道。
四掂重量:手感略輕,可能與合金比例或內部有修補有關,但這點不能作為主要依據。
綜合判斷,這八成是一件高仿品。
歐陽菲菲放下酒爵,從容回稟:“陛下,民女以為,此爵恐非真正的商周之物。”
“哦?何以見得?”朱棣挑眉。
歐陽菲菲便將剛纔心中所想的幾點,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稍作修飾,娓娓道來:“真古銅鏽,色如層岩,深入肌理,觸之堅實。此爵部分鏽色浮於表麵,猶如彩繪,且紋路深處反新,似後人仿刻再做舊。再者,細聞之下,有股非自然之酸氣,非千年地下之物應有之味。”
她的話條理清晰,言之有物,連旁邊侍立的一些懂行的老臣也不禁微微頷首。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被更深沉的思慮所取代。他揮揮手,讓內侍將酒爵撤下,目光再次掃過四人,最終定格在歐陽菲菲腰間。
“歐陽姑娘慧眼如炬,朕心甚慰。不過……”他話鋒一轉,“爾等身上所攜之物,似乎更為奇特。尤其是姑娘腰間那件方寸之間的‘黑匣’,白日裡竟能映出人影、發出奇音,不知是何等‘仙器’?可否讓朕一觀?”
來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四人心中同時一沉。手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和最後的依仗,絕不能被摳下。
歐陽菲菲反應極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不捨”:“陛下明鑒,此物乃家傳之寶,名為‘留影璧’,源自極西之地,需……需吸收日月精華方能使用,且極其脆弱,恐驚了聖駕。”她一邊說,一邊暗自慶幸之前用模型機調包了真手機,那部模型機是羅子建用木頭和黑色塗料精心仿製的,外觀足以以假亂真,但根本無法開機。
朱棣聞言,興趣更濃:“哦?吸收日月精華?朕富有四海,倒要看看是何等寶物,竟如此嬌貴。呈上來!”
無法再推脫。歐陽菲菲隻能“萬分不捨”地解下模型機,由內侍轉呈給朱棣。
朱棣拿著那部冰冷的“手機”,翻來覆去地看,手指按在“home鍵”上(當然是無效的),又試圖滑動螢幕,自然是毫無反應。他眉頭微蹙:“此物……如何啟動?”
歐陽菲菲硬著頭皮解釋:“回陛下,需在月圓之夜,以特定角度承接月華,方有可能顯影片刻。平日……平日就如頑石一般。”
“月圓之夜?”朱棣顯然不信這套說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朕看爾等白日裡也曾使用此物!莫非是在欺君?”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欺君之罪,可是殺頭的大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觀察的鄭和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臣下西洋時,確曾聽聞西方有奇物,需借天時地利方能顯現神通。或許歐陽姑娘所言非虛。且此類異物,強行探究,恐有不祥。不如暫且由陛下保管,待月圓之夜,再行驗證,亦可顯陛下包容四海之胸襟。”
鄭和的話,既給了朱棣台階下,又暫時保住了“手機”(雖然是假的)。朱棣沉吟片刻,顯然對鄭和極為信任,臉色稍霽:“既然鄭卿如此說,朕便暫且保管此‘寶’。待月圓之夜,再行觀賞。”他將模型機遞給身旁的太監收好。
危機看似暫時解除,但四人知道,模型機的秘密遲早會暴露,必須儘快想辦法拿回來,或者至少在暴露前找到脫身之策。
然而,朱棣的試探還未結束。他彷彿不經意地問道:“爾等既有如此奇技異物,可曾聽聞建文舊事?或與建文舊臣有所往來?”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充滿了陷阱。
張一斌心中警鈴大作,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按照之前商量的策略,繼續用“海外遺民”的身份含糊其辭,強調對大明內部事務一無所知。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慌張入內稟報:“陛下!不好了!苑中東南角天空出現異象,有……有巨鳥盤旋,目射金光,疑似……疑似天狗食月之兆!”
“什麼?”殿內眾人皆驚,包括朱棣也猛地站起身。天狗食月在當時被視為極大的凶兆,尤其對於剛剛登基、地位尚未完全穩固的朱棣來說,更是敏感異常。
唯有四人組心中雪亮:這哪裡是什麼天狗食月,這分明是陳文昌之前偷偷放飛的那架小型無人機!為了應對突髮狀況,他們給無人機加裝了幾個高亮LED燈,本是想在必要時製造混亂,冇想到竟在此刻派上用場!定是陳文昌見形勢危急,冒險遙控無人機升空,試圖製造混亂,轉移注意力!
機會來了!
張一斌立刻上前,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陛下!此或非天狗食月,而是……而是我等‘留影璧’引來的天地異動!‘留影璧’與月華有感應,驟然離身,恐能量失衡,驚擾天象!需立刻將‘留影璧’置於開闊處,或可平息此異象!”
朱棣將信將疑,但天空異象確鑿,寧可信其有。他立刻下令:“快!將‘留影璧’請出,置於殿外高台!”
太監慌忙捧著模型機跑出大殿。張一斌趁機對羅子建使了個眼色,羅子建會意,悄然挪動位置,準備伺機“操作”。歐陽菲菲則緊張地望向殿外夜空,隱約能看到一個閃著光點的小黑影在盤旋。
模型機被放在高台的錦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天空的“異象”和那小小的“留影璧”上。
張一斌心中默唸操作步驟,表麵上卻故作高深,對著模型機唸唸有詞,彷彿在施展什麼咒語。同時,他藉助衣袖的掩護,向藏在遠處的陳文昌打著手勢。
夜空中的無人機,開始做出各種不規則的運動,燈光忽明忽暗,時而俯衝,時而盤旋,引得下方一片驚呼。
就在這時,張一斌大喝一聲(完全是給自己加戲):“月華歸位,異象平息!”
彷彿呼應他的話語,陳文昌操控無人機一個急速拉昇,飛向更高的夜空,燈光隨之熄滅,消失在黑暗中。夜空恢複了寧靜,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殿內外一片寂靜,隨後是竊竊私語和如釋重負的歎息。眾人再看向四人組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
朱棣深深地看著張一斌,又看了看高台上毫無動靜的模型機,眼神複雜難明。他揮了揮手:“看來,爾等之物,果真有些玄妙。今日已晚,爾等先退下休息吧。鄭卿,好生安置他們。”
四人組在鄭和陪同下,退出大殿,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雖然暫時度過了危機,甚至營造了“身懷異術”的神秘形象,但他們都清楚,這場戲演得越大,後續的危險也就越深。朱棣絕非易與之輩,他的猜忌隻會更深。那部作為關鍵道具的模型機,雖然拿回來了,但能騙過朱棣多久?真正的手機電量仍在不斷消耗,他們迴歸的希望似乎越發渺茫。而建文帝和碧雲劍的下落,更是如同陰影般籠罩著他們。下一步,該如何走?鄭和看似友善,但他的真實意圖又是什麼?
夜空下,皇家彆苑的重重樓閣,彷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迷宮,而他們,深陷其中,前途未卜。無人機的這次冒險使用,是贏得了喘息之機,還是引來了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