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組與建文帝朱允炆身陷白鹿洞書院地下密室,雖暫時躲過東廠吳老二的搜捕,卻被悄然南下的永樂帝朱棣大軍圍困。朱棣誤認四人為建文帝尋得的奇人異士,將其“請”至臨時行轅。鄭和突然現身,氣氛微妙。
行轅大帳內,燭火通明,映照得朱棣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愈發深邃。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息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朱棣的目光如同實質,在張一斌、歐陽菲菲、羅子建、陳文昌四人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看似為首的張一斌臉上。
“爾等身懷異術,助那……逆侄藏匿,可知是株連九族之罪?”朱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冷硬,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歐陽菲菲心中凜然,知道朱棣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施壓。她悄悄碰了碰張一斌的手背,示意他沉住氣。張一斌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卑不亢:“陛下明鑒,我等乃海外遺民,偶入中土,不識天顏,更無意捲入天家之事。此前出手,僅為自保,絕非與朝廷為敵。”
“海外遺民?”朱棣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視線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鄭和,“三寶,你數次下西洋,可見過如此衣著、口音奇特之民?”
鄭和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陛下,西洋諸國繁多,風俗各異,然此四位之言行裝束,臣亦前所未見。”他話語平穩,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掠過四人身上的現代服飾細節,尤其是歐陽菲菲手腕上那塊早已冇電卻樣式奇特的智慧手錶。
朱棣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巧言令色!爾等那日所用‘法寶’——那個能發光發聲的黑色板磚,還有那詭異的步伐拳法,豈是尋常海外之民所有?交出此等‘仙器’,或可證明爾等清白,否則……”他冇有說下去,但帳內驟然增強的護衛目光,已說明瞭一切。
核心矛盾直指手機!四人心中叫苦。手機不僅是他們與過去世界的唯一聯絡,更是蘊含了大量現代資訊的危險物品,絕不可輕易示人。更何況,朱棣口中的“仙器”,分明是將其視為可求長生的祥瑞或是可懼的妖物,獻出去凶多吉少。
羅子建腦筋急轉,試圖用之前忽悠過東廠番子的那套“南洋巫術”說辭搪塞:“陛下,那並非仙器,乃是我族祭祀所用之物,離了特定儀式,與凡鐵無異……”
“哦?”朱棣打斷他,眼中精光一閃,“是與不是,朕一觀便知。取來!”
兩名甲士應聲上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張一斌肌肉繃緊,幾乎要下意識使出跆拳道反擊,被歐陽菲菲死死用眼神按住。硬拚絕對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鄭和再次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寶物有靈,強求恐非吉兆。且此物似與天象有關,臣觀今夜月暈生風,或有異動。不如讓幾位‘海外來客’稍展所長,若真有異術,再議不遲。”
朱棣眯著眼看了看鄭和,又看了看緊張的四人和帳外晦暗的夜空,略一沉吟。鄭和的話,既給了他台階,又勾起了他對“天象”的興趣。他深知鄭和見識廣博,此言必有深意。
“也罷。”朱棣終於鬆口,“便依三寶所言。朕給你們一個機會。聽聞你,”他指向張一斌,“身手不凡,曾以奇技擊退東廠番子。朕的貼身侍衛,亦想領教一番。若勝,朕可暫不追究爾等藏匿之罪;若敗……連同那‘仙器’,一併留下。”
一場禦前比武,突如其來,將四人推到了風口浪尖。這不僅是武技的較量,更是生死存亡的賭局。
校場之上,火把獵獵作響。永樂皇帝端坐於臨時搭建的看台之上,鄭和立於其側,文武官員及精銳侍衛環立四周。場中,張一斌已脫下外套,露出裡麵便於活動的運動T恤,與一名身材魁梧、目光銳利的禦前侍衛對峙。
那侍衛顯然得了指令,要逼出張一斌的真本事,一出手便是軍中殺招,狠辣淩厲。張一斌不敢怠慢,將跆拳道的敏捷與腿法優勢發揮到極致。他身形閃動,高踢、側踹、迴旋踢,動作迅捷而剛猛,與侍衛大開大合的中原武功路數截然不同。
“咦?此等腿法,確乎罕見!”有武將低聲驚呼。
“步伐詭異,重心變換極快,似專攻下盤與遠距離攻擊。”另有人點評。
朱棣看得目不轉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張一斌的格鬥技巧,雖內力不顯,但效率極高,尤其是那種充分利用腰腿力量的踢擊,給他帶來了全新的觀感。鄭和則默默觀察著張一斌的每一個動作細節,彷彿在記憶和分析這種陌生的戰鬥體係。
歐陽菲菲等人手心捏了一把汗。他們知道張一斌的跆拳道黑帶實力,但麵對久經沙場、可能內力深厚的皇帝貼身侍衛,勝負難料。羅子建更是急得直跺腳,小聲嘀咕:“早知道當年也該跟一斌學兩招防身……”
場中激戰正酣。侍衛久攻不下,似乎有些焦躁,猛地一記重拳直取張一斌麵門。張一斌看準時機,一個迅捷的側滑步避開,同時一記淩厲無比的後旋踢精準地掃向對方肋部。侍衛反應極快,倉促間用手臂格擋,但仍被這股強大的力道震得踉蹌後退數步,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好!”朱棣竟忍不住低喝一聲。他雖崇尚武力,但更欣賞有真才實學之人。張一斌這乾淨利落的一腳,展現出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武學理念和千錘百鍊的技藝。
張一斌收勢站定,氣息微喘,抱拳道:“承讓。”他並未下重手,點到為止,既展示了實力,也留有餘地。
那侍衛麵色漲紅,但也心服口服,拱手退下。
朱棣看著張一斌,目光複雜,既有欣賞,也有更深的探究。“果然身懷異術。爾等海外之邦,竟有如此格鬥技?”
張一斌趁機再次強調:“陛下,此乃我族強身健體之術,並非什麼仙法。我等確無惡意。”
然而,朱棣的疑心並未完全消除。他轉而看向歐陽菲菲和陳文昌:“他展現了武技,你二人,又有何能?尤其是那能發聲發光的‘仙器’,現在何處?”話題再次繞回了手機。
壓力瞬間轉移。歐陽菲菲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應對。直接交出真手機風險太大,但若不交出點東西,恐怕難以過關。
就在歐陽菲菲準備硬著頭皮周旋時,陳文昌忽然上前一步,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物件,用一塊細棉布包裹著。他深吸一口氣,對朱棣道:“陛下所求,可是此物?”說著,他緩緩揭開棉布。
露出來的,赫然是一個智慧手機模型!這是歐陽菲菲之前在某寶買來自拍用的道具機,做工精緻,幾可亂真,原本是帶著玩的,冇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真手機早已被他們藏匿在更安全的地方。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就連朱棣也微微前傾了身體。那黑色的光滑螢幕,流線型的機身,是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工藝。
“此……便是那仙器?”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回陛下,此物名為‘通訊儀’,確能發光發聲,甚至顯現圖像。”陳文昌儘量用古人能理解的詞彙解釋,“然如我同伴所言,需特定‘儀式’——即吸收日月精華,方能啟動。此刻能量耗儘,與頑石無異。”他巧妙地結合了朱棣對“天象”、“精華”的迷信。
朱棣將信將疑:“如何補充那日月精華?”
陳文昌抬頭看了看帳外愈發昏暗的月色,心中一動,冒險說道:“例如今夜,月華最盛之時,或可一試。但此過程需極靜,且不能有凡人血氣衝撞,否則精華不純,法器易損。”他故意說得玄乎,增加操作的難度和神秘感,為後續可能的“失靈”找藉口。
就在這時,歐陽菲菲注意到鄭和向朱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日月精華”之說。她心中稍定,看來鄭和在有意無意地幫他們圓場。
朱棣沉吟片刻,正要下令安排“吸收月華”之事,異變陡生!
帳外原本還算明亮的月光,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吞噬。天空迅速變暗,星辰隱冇,一股莫名的壓抑感籠罩下來。營地裡頓時響起一片騷動,軍士們驚慌失措,紛紛抬頭望天。
“天狗食月!是天狗食月!”不知是誰驚恐地喊了一聲。
古代人對日食月食充滿恐懼,視之為不祥之兆。頓時,營地大亂,就連朱棣也霍然站起,臉色陰沉地看著迅速被陰影吞噬的月亮,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異象”來得太巧,剛好在他們提及“月華精華”之時!
歐陽菲菲瞬間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壓低聲音,用極快的語速對身旁的羅子建說:“子建,無人機!揹包側袋,快!讓它飛起來,越低越好,弄出點聲音!”
羅子建立刻會意,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月食吸引,警衛也有些鬆懈的刹那,悄然後退幾步,隱入帳角的陰影中,迅速從揹包裡摸出那個小型無人機。這是他穿越時順手帶的航拍玩具,電量所剩無幾,但此刻足以製造混亂。
他熟練地啟動,操控無人機貼著地麵飛出大帳,然後猛地拉昇高度,在昏暗的夜空中發出“嗡嗡”的蜂鳴聲,同時機身上還有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爍。
“看!那是什麼?”有眼尖的士兵指著空中那個詭異飛行的光點驚叫。
“在天上!是它在吞月亮嗎?”
“妖物!一定是妖物!”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就連朱棣也震驚地看著空中那個發出異響、閃爍不定的小東西,一時間無法理解這是何物。鄭和的眼中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緊緊盯著無人機,彷彿要將它的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
歐陽菲菲立刻上前,對朱棣高聲道:“陛下!此乃‘月精’失衡引來的異象!我等‘通訊儀’與月華感應,定是方纔提及補充能量,氣機牽引,驚動了守護月華的‘靈物’(指無人機)!需立刻停止一切,安撫‘靈物’,否則恐有大禍!”她將月食和無人機強行聯絡起來,編造了一套說辭。
朱棣看著完全被陰影吞冇的月亮,又看了看空中那個詭異的“靈物”,再聯想到鄭和之前說的“月暈生風,或有異動”,心中信了七八分。天威難測,尤其是這種“天狗食月”的凶兆,寧可信其有。
“傳令!全軍肅靜,不得喧嘩!祭祀官何在?速備祭品,安撫天狗!”朱棣迅速下令,穩定局麵。他深深看了四人一眼,尤其是陳文昌手中那個“通訊儀”模型,眼神複雜無比。
“將爾等暫且安置,嚴加看守。待天象恢複正常,再行議處!”朱棣揮手下令,語氣不容置疑。顯然,他並未完全放下疑心,但“天狗食月”和詭異“靈物”的出現,讓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四人被侍衛“護送”回臨時拘禁的營帳,雖然依舊失去自由,但至少暫時化解了手機被強行索要的危機,並且用無人機和月食的巧合,給朱棣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回到帳中,四人癱坐在地,均感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好險……差點就交代了。”羅子建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多虧了文昌那個模型機,還有菲菲急中生智。”張一斌喘著氣說。
陳文昌擦著額頭的汗:“幸好菲菲你帶了那個模型……還有子建的無人機,timing簡直絕了!”
歐陽菲菲卻眉頭緊鎖,低聲道:“彆高興太早。朱棣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月食總會過去,無人機電量有限,很快就會掉下來。到時候,我們怎麼解釋‘靈物’消失?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們注意到鄭和的眼神了嗎?他看無人機和我們的眼神,不完全是驚訝,更像是在……學習和記錄。我總覺得,他看穿的東西,比朱棣要多得多。”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的確,危機隻是暫緩,更大的風暴可能還在後麵。鄭和那個深不可測的眼神,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人不安。
夜色深沉,月食仍在繼續,營地籠罩在詭異而緊張的氣氛中。負責看守他們的侍衛數量明顯增加了,而且似乎換了一批更加精銳沉默的士兵。
突然,帳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來人並未穿著甲冑,而是一身低調的宦官常服,但身形挺拔,氣度不凡。
四人警覺地站起身。
那人走到近前,藉著帳外透進的微弱火光,露出麵容——竟是去而複返的鄭和!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最終落在歐陽菲菲臉上,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句讓四人魂飛魄散的話:
“諸位,月食將儘。陛下已起疑心,命咱家前來查驗那‘通訊儀’真偽。還有,空中那‘靈物’,究竟是何方神聖?望諸位……如實相告。”
鄭和是敵是友?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模型機能否瞞過他的眼睛?無人機的秘密又該如何解釋?一個個問號,如同窗外逐漸開始複圓的月亮邊緣透出的微光,預示著新一輪的、更加凶險的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