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龍顏震怒與南洋“奇使”
地牢的陰冷尚未從骨縫中完全驅散,廬山清晨的薄霧卻已裹挾著另一種更令人窒息的寒意——皇家威嚴。張一斌揉著昨夜被鐐銬硌痛的手腕,目光警惕地掃過周遭。他們並未被送回那間看管相對寬鬆的禪房,而是被一眾盔明甲亮、神色冷峻的皇家親軍押解著,穿過層層警戒,抵達了一處臨時戒嚴、原本屬於某家大戶的廳堂。
堂內氣氛肅殺,鴉雀無聲,唯有香爐裡龍涎香昂貴而沉悶的煙氣,扭曲盤旋,如同無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廳堂上首,那負手而立、身著繡金蟠龍袍的中年男子並未回頭,但其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已讓歐陽菲菲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陳文昌的吉他揹帶似乎也沉重了幾分。羅子建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道:“這排場……來者不善,怕是正主來了。”
那男子緩緩轉身,麵容英武,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深沉,目光掃過四人,帶著審視與不容錯辨的猜疑。無需通稟,其身份已呼之慾出——大明永樂皇帝,朱棣。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踱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打在四人心頭:“爾等何人?與那建文餘孽,是何勾連?昨夜寺中喧擾,東廠拿人,爾等身手不凡,器物奇詭,非我朝尋常百姓。說,是否乃他暗中招攬,意圖不軌之海外逆黨?”他的懷疑直接而冰冷,將四人定位為建文帝的輔助勢力,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誅連九族。
空氣彷彿凝固了。歐陽菲菲急中生智,試圖用之前應對東廠番子的說辭解釋:“陛下明鑒,我等實乃……”
“朕未問爾!”朱棣毫不客氣地打斷,帝王威儀展露無遺,他的目光鎖定在看起來最是沉穩(實則內心慌得一批)的陳文昌身上,“你,回話!”
陳文昌頭皮發麻,正飛速組織語言思考如何將“海外歸來尋根問祖的華僑”這個人設說得更圓潤些,身旁的羅子建卻猛地踏前一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羅子建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一種混合著謙卑、熱切又有點土包子進城的誇張笑容,他用一種極其蹩腳、夾雜著大量即興發揮詞彙(甚至混了點英語詞根)的所謂“閩南語”,配合著深深作揖,搶先開口:“哎呀呀!偉大的皇帝陛下!萬福金安!小的們總算見到真龍天子啦!激動!太激動了!”
他一開口,不僅朱棣愣了一下,連張一斌三人都差點冇繃住——這口音也太塑料了!但羅子建表演慾爆棚,根本停不下來,他手舞足蹈,試圖模仿想象中南洋使者的模樣:“回稟陛下萬歲爺!我們不是壞蛋啦!我們是從,從那個……爪哇島隔壁的,‘新卡拉帕哥’(NewCarapago)海島來的!坐了好——久的船!我們是來朝貢……啊不,是來見識天朝上國風采,做點小生意,交流文化滴!”
朱棣眉頭緊鎖,顯然對這聞所未聞的邦國名和怪異口音充滿了懷疑:“新卡拉帕哥?朕為何從未聽聞?鄭和所繪海圖上亦無此地!”
“小國!偏僻!剛剛成立冇多久!”羅子建趕緊找補,汗都快下來了,“我們國王特彆崇拜陛下您!聽說您派寶船下西洋,威震四海,特地派我們這幾個會說一點點漢話的,先來探探路,學習學習!”他一邊說,一邊拚命給同伴使眼色。
歐陽菲菲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並巧妙轉移焦點:“陛下,我等帶來的些許奇巧之物,皆是我邦特產,本想作為貢禮獻上,昨夜情急之下才……驚擾聖駕,實在罪該萬死!”她刻意將“奇巧之物”與“貢禮”掛鉤,試圖勾起朱棣的興趣。
張一斌也硬著頭皮抱拳,用他半生不熟的江湖禮節:“是啊陛下,我們那兒的武術,叫‘跆拳道’,也是想來和中土武功切磋一下的!”他試圖將昨晚的打鬥合理化。
陳文昌終於找到機會,文縐縐地接上:“海隅小邦,慕中華教化久矣,驚聞天子駕臨,心生急切,舉止失當,望陛下恕我等蠻夷不識禮數之罪。”他這話半文不白,反倒增添了幾分“海外蠻夷”努力學文化的可信度?
朱棣的目光在四人之間逡巡,他雄猜多疑,自然不會立刻儘信。但這番說辭荒誕中又帶著一絲邏輯(畢竟他確實大力推動下西洋,萬國來朝正是他想要的),尤其是“奇巧之物”和“貢禮”的字眼,觸動了他的神經。他冷哼一聲:“巧舌如簧。爾等所言,朕自會派人查驗。若有一字虛言……”未儘之語充滿了威脅。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通稟,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陛下,臣鄭和,奉命前來。”話音未落,一位身著宦官服飾,卻氣度雍容、目光睿智的中年男子步入堂內。他先向朱棣恭敬行禮,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四人組身上,尤其是他們身上那些與時代格格不入的揹包和物件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好奇與探究。
鄭和的到來稍稍緩解了堂內極度緊張的氣氛。朱棣顯然極為信任這位心腹,語氣稍緩:“鄭和,你來得正好。此四人自稱來自海外‘新卡拉帕哥’邦,你可曾聽聞?”
鄭和轉向四人,態度平和卻不失威嚴:“恕咱家孤陋寡聞,確未曾於海圖中得見‘新卡拉帕哥’。不知幾位使者,渡海而來,乘坐何種海船?途經哪些國度?”他的問題溫和,卻直指要害,是驗證身份的關鍵。
羅子建心裡叫苦不迭,隻能繼續胡謅:“我們坐的是,是……‘快船’!特彆快!路上風暴多,有點暈船,記不清路過哪兒了,好像有巨嘴大鳥島,還有會發光的珊瑚海……”他一邊瞎編,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硬邦邦的手機。
鄭和聽著這漏洞百出的描述,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微微點頭,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歐陽菲菲腕上的電子錶錶盤,又掠過張一斌揹包側袋插著的合金保溫杯,眼中那抹探究的興趣愈發濃厚。他轉向朱棣,躬身道:“陛下,四海之大,無奇不有。或許確有些許化外島國,未被記錄。彼等言語器物雖奇,然觀其貌,似無大惡。不如暫且留待詳查?”
朱棣沉吟片刻,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四人,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便由你先行盤問清楚。至於爾等……”他對四人道,“將爾等所攜‘貢禮’,悉數呈上,朕要親自一觀。”他的目光,尤其精準地盯住了那隻曾被東廠番子描述為能發光、出聲的“黑色鏡子”(手機)。
內侍上前,示意四人交出隨身物品。張一斌、歐陽菲菲、陳文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的手機、充電寶、小工具……這些超越時代的東西,一旦徹底暴露在朱棣眼前,會引發怎樣的波瀾?尤其那手機裡,還有他們來不及刪除的現代資訊、照片,甚至遊戲!羅子建一邊慢吞吞地掏東西,一邊瘋狂用眼神示意同伴:之前準備的模型機備用方案,現在必須立刻啟用!但模型機能否騙過精明多疑的永樂大帝?而一旁那位目光如炬、對現代詞彙流露出非同尋常興趣的三寶太監鄭和,他的真正意圖又是什麼?他是真的幫他們解圍,還是另有所圖?交出“貢禮”之後,是暫時的安全,還是更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