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風暴中的倒計時》
暴雨如注,砸在寶船高聳的樓台上,發出擂鼓般的轟鳴。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墨黑的天空,瞬間照亮了甲板上每一張凝重惶恐的臉。在這天地偉力的咆哮聲中,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聲音正穿透雨幕,步步逼近——那是海盜艦隊衝鋒的號角,密集而瘋狂,彷彿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趁著這絕佳的時機,發起致命的合圍。
“左舷三十度,三艘敵艦!右舷六十度,至少五艘!他們想藉著風暴的掩護,把我們夾在中間!”羅子建抹去臉上的雨水,對著手中已幾乎失靈的羅盤和同樣信號微弱的手機GPS吼道,聲音在風浪中顯得嘶啞而急促。巨大的寶船在驚濤駭浪中劇烈搖擺,如同一片失控的樹葉,而周圍的獵食者們,正精準地利用著風浪的節奏,不斷縮小著包圍圈。
船艙內,氣氛比外麵的天氣更加壓抑。鄭和麪沉如水,盯著那張已被雨水打濕些許的海圖,手指重重地點在他們目前所處的、風暴最猛烈的位置。他的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核心船員,以及歐陽菲菲、張一斌等幾位“天書使者”。
“風暴太大,我們的火炮準頭大失,弓弩更是難以施展。敵軍船小,更靈活,他們這是要逼我們近身接舷戰。”鄭和的語氣依舊沉穩,但緊蹙的眉頭暴露了形勢的嚴峻。
“不能讓他們靠近!”張一斌急道,“我們的船大,一旦被纏上,四麵八方都是人,根本防不住!”
“但風浪中我們機動困難,轉向都難,如何規避?”一位老航海師絕望地反駁。
就在這時,歐陽菲菲忽然抬起頭,她的手中緊握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那是她僅剩的、電量也已告急的便攜式醫療檢測儀,但它有一個特殊的功能:能發出特定頻率的聲波。
“聲音!”歐陽菲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異常堅定,“巨大的、異常的聲音或許可以乾擾他們!風暴的噪音已經很大,但如果能有更尖銳、更集中的聲波,也許能打亂他們的陣型,甚至……驚走他們!”
陳文昌眼睛一亮:“就像上次用MP3嚇退跟蹤者一樣?但這次我們需要更大的‘嗓門’!”
“不僅僅是嚇唬,”羅子建快速介麵,他的思維在壓力下飛速運轉,“我們可以製造混亂。菲菲,你的儀器能發出多大頻率的聲波?能否模擬出……比如,鯨群?或者更可怕的,某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海怪嘶鳴?”
“我可以試試調整到最大功率,但需要時間,而且需要把它連接到……連接到什麼東西上放大!”歐陽菲菲看向船艙內部,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口用來在祭祀時鳴響的巨大銅鐘上。“那口鐘!它的共鳴效果最好!”
計劃瞬間成型:利用銅鐘作為擴音器,放大醫療儀發出的高頻聲波,製造出足以穿透風暴的恐怖音襲!同時,所有船員準備好鑼鼓、號角,在聲波發出的同時一起製造噪音,虛張聲勢,讓對方誤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攻擊或是可怕海怪降臨。
“快去準備!”鄭和當機立斷,“一斌,你帶人護衛菲菲和銅鐘!子建,你繼續觀測敵艦動向,尋找他們陣型的弱點!文昌,你去動員所有能出力的船員,準備好所有能響的東西!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命令立刻被貫徹執行。甲板上,風雨飄搖之中,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準備工作瘋狂進行。張一斌帶著幾個身手最好的水手,用繩索固定好自己和那口沉重的銅鐘。歐陽菲菲在搖晃不定的船艙內,爭分奪秒地調試著儀器,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羅子建則冒險趴在濕滑的船舷邊,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那些在浪濤中若隱若現的幽靈船影。
“敵艦進入一百丈!”他高聲報出距離。
海盜船的身影在閃電的照耀下愈發清晰,甚至能看到船上那些揮舞著兵刃、麵目猙獰的身影。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寶船上的異動,衝鋒的號角聲變得更加急促和狂野。
“八十丈!”
歐陽菲菲終於將儀器調整好,兩根導線被小心翼翼地連接到銅鐘的內壁。她對著張一斌用力點了點頭。
“六十丈!他們已經進入接舷衝鋒的距離了!”羅子建的嗓音幾乎喊破。
“就是現在!”歐陽菲菲猛地按下了啟動按鈕!
然而——
預想中石破天驚的巨響並未出現。醫療儀螢幕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微弱得幾乎被風雨聲淹冇的、類似蚊蚋的“嗡嗡”聲,隨即螢幕徹底暗了下去——電量耗儘!
一瞬間,絕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海盜船上爆發出更加猖狂的吼叫,最前方的幾艘快船已經逼近到足以拋出鉤索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文昌猛地大吼一聲:“彆慌!還有B計劃!”隻見他不知從哪裡拖出來兩個巨大的、密封的陶罐——那是他之前用來實驗發酵、差點釀出事故的“超級混合調味罐”,裡麵充滿了發酵產生的巨大氣壓。
“捂住耳朵!”他對著銅鐘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將兩個陶罐砸向鐘壁!
“咚——!!!!”
並非聲波,而是物理的、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混合著陶罐破裂的尖銳噪音,通過銅鐘的放大,猛然炸開!這聲音古怪至極,不像鐘鳴,不像鼓響,更像是什麼龐然巨獸被打擾了沉眠後發出的、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悶吼!
幾乎同時,周圍所有準備好的水手們,雖然被這意外的巨響驚得一愣,但也立刻反應過來,拚命敲響了手中的鑼鼓、吹響了號角,所有能製造噪音的東西都被用上了。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混合了古怪鐘鳴、雜亂鑼鼓、呼嘯風浪的巨大聲響,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極度不安的音頻效果。衝在最前麵的海盜船上的攻勢明顯一滯,那些原本準備拋出鉤索的海盜們驚疑不定地停下了動作,驚恐地望向聲音的來源,以及聲音背後那深不可測的、黑暗的海洋。他們的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有效果!繼續!”鄭和抓住機會,大聲命令。
更多的陶罐、鍋蓋甚至是鐵桶被用來敲擊,噪音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然而,海盜的首領似乎更為凶悍,他很快壓製住了部下的騷動,厲聲催促著繼續進攻。幾支鉤索終於帶著破空聲,猛地纏上了寶船的船舷!
接舷戰,眼看無法避免!
“砍斷鉤索!準備迎敵!”張一斌拔出長劍,怒吼著衝向船舷。
甲板上瞬間陷入短兵相接的混亂。風雨聲、喊殺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混戰之中,羅子建突然注意到,在海盜艦隊的後方,一道微弱卻穩定的光芒,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在風雨中閃爍了幾下,似乎穿透了混亂的戰場,精準地射向寶船的指揮樓台。
那不是閃電的光芒,更像是……某種信號?
幾乎同時,他眼角餘光瞥見鄭和身邊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負責記錄航海的文書官,他的手下意識地向袖口中縮了一下,彷彿剛剛藏起了某個能反光的小物件。而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絕非恐懼或緊張,而是近乎……冷靜確認的神情?
羅子建的心猛地一沉。內奸?信號?這場恰到好處的風暴中的圍攻,難道並非單純的趁火打劫?
背後的冷箭,往往比正麵的刀槍更為致命。眼前的海盜尚未擊退,而那一道神秘的光芒和文書官詭異的舉動,卻預示著更大的危機,如同這深海之下的暗流,悄然湧動的倒計時,已然指向了更可怕的終點。
海盜的進攻尚未擊退,內奸的嫌疑又浮出水麵。那道神秘的光芒究竟是誰發給誰的信號?文書官可疑的舉動意味著什麼?這場風暴中的圍攻,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更深的、針對鄭和或是穿越者們的陰謀?寶船能否在內外夾擊之下,撐過這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