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烏龍院鎮院之寶》
烏龍院鎮院之寶《妙法蓮華經》遭人覬覦,
歐陽菲菲卻在泛黃經卷裡聞到一股熟悉香氣,
那是穿越前她最愛的辣條味道。當神秘買家提出用黃金交換經書時,羅子建掏出一包“赤龍金須”邪魅一笑:“大師,時代變了,現在流行以辣換經!”
藏經閣深處,塵埃在從高窗斜射進來的光柱裡無聲沉浮。歐陽菲菲跪坐在烏木經案前,指尖小心翼翼撫過攤開的《妙法蓮華經》卷五。這卷號稱烏龍院鎮院之寶的唐代寫經,紙頁泛著曆經千年的沉暗茶色,銀鉤鐵劃的墨跡卻依舊透著筋骨,隱隱生光。她屏住呼吸,正欲細辨一處筆鋒轉折,一絲極其微弱、卻絕不該出現在此處的氣味,幽靈般鑽入鼻腔。
辛辣,霸道,帶著一絲工業香精特有的囂張——是她穿越前熬夜寫代碼時,抽屜裡常備的“魔鬼椒”辣條!
心臟猛地一跳。她湊得更近,幾乎貼上紙麵,鼻翼翕動,像隻警覺的獵犬。冇錯,那氣味極其微弱,彷彿被時間狠狠洗刷過,卻頑固地附著在經卷某處。不是檀香,不是墨臭,是刻在DNA裡的垃圾食品味道。她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掃過閣內肅立的幾位執役僧人,最終落在角落陰影裡一個正佯裝整理經匣的陌生灰衣“香客”身上。那人低垂著眼瞼,身形僵硬,手指卻在經匣邊緣無意識地搓動著,泄露出一絲焦灼。
“菲菲姐,看出什麼門道冇?”張一斌抱著個木人樁的腦袋蹭過來,壓低了聲音,身上還帶著禪武堂汗水和木頭混合的氣息。
“噓——”歐陽菲菲用眼神示意那灰衣人,“有蒼蠅飛進來了。經書…有怪味。”
“怪味?”張一斌抽抽鼻子,茫然四顧,“冇聞到啊?除了木頭黴味就是大師們的頭油味…”他隨即領悟,“你是說…有人動過手腳?”
“不是手腳,是標記。”歐陽菲菲指尖在經卷邊緣極其隱蔽的一角輕輕一撚,那裡紙張的肌理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同,近乎無法察覺。她腦中瞬間閃過羅子建那傢夥最近鬼鬼祟祟、總往齋廚跑的身影,還有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散發出可疑辛辣香氣的錦囊。一個荒謬又極具“羅氏風格”的念頭冒了出來——這傢夥,該不會用辣條在古籍上做了什麼手腳吧?這念頭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知客僧慧明匆匆步入藏經閣,麵色凝重,附在住持方丈耳邊低語幾句。方丈雪白的長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古井無波,隻微微頷首。片刻後,一位身著低調錦緞長衫、麵容精瘦、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中年商人,被慧明引了進來。他自稱“江南書賈”周文遠,專程為瞻仰《妙法蓮華經》而來,姿態恭敬,滴水不漏。
方丈親自引他至經案前。周文遠的目光剛一觸及那捲攤開的經書,銳利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精光,儘管被他迅速用謙卑掩飾下去。他掏出一柄小巧的放大鏡,動作極其專業地檢視紙張纖維、墨色滲透、裝幀線腳,口中嘖嘖稱奇:“好品相!真正傳世孤品!尤其這卷五,‘龍鱗’裝幀儲存如此完好,實在罕見!”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歐陽菲菲方纔察覺到異樣的那處邊緣。
“大師,”周文遠放下放大鏡,轉向方丈,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意,“此乃國之瑰寶,存於山寺,恐遭風雨蟲鼠之厄,明珠蒙塵。在下願傾儘家財,以黃金千兩,迎請真經歸於江南藏書名樓,建恒溫恒濕秘庫,聘能工巧匠世代守護。不知大師…可否割愛?”黃金千兩!這數目讓肅立的幾個年輕僧人瞬間倒抽一口冷氣,連慧明都變了臉色。閣內空氣驟然繃緊,落針可聞。
“阿彌陀佛。”方丈雙手合十,聲音平靜無波,“佛經非物,乃渡世之舟。烏龍院雖陋,亦是佛祖道場,此經在此,自有其因果緣法。檀越美意,老衲心領了。”拒絕得溫和卻斬釘截鐵。
周文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麵上笑容依舊:“大師境界高遠,在下佩服。隻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近日江湖風聞,已有宵小盯上此寶。在下也是擔憂寶經安危…”
話音未落,藏經閣緊閉的厚重木門“砰”一聲被推開,羅子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個碩大的、油膩膩的紙包,一股濃烈到嗆鼻的辛辣香氣瞬間霸道地驅散了閣內的陳腐墨香。“哎呀呀!都在呢?正好正好!”他彷彿冇看見這肅殺緊張的氣氛,徑直衝到經案前,把大紙包往案上重重一放,油漬立刻在烏木上暈開一小片。
“羅施主!”方丈眉頭微皺。
羅子建卻笑嘻嘻地,無視眾人驚愕的目光,變戲法似的從油膩紙包裡抽出幾根油亮紅豔、撒滿芝麻辣椒麪的長條物食,正是他祕製的“赤龍金須”辣條!他動作快如閃電,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根辣條精準地塞進了那捲攤開的《妙法蓮華經》卷軸中空的軸芯裡!手法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
“羅子建!你乾什麼!”歐陽菲菲又驚又怒,差點跳起來。這簡直是對古籍的褻瀆!
周文遠更是臉色劇變,眼中殺機一閃,厲聲道:“豎子!安敢如此汙損至寶!”他下意識就要撲過去搶奪經卷。
“汙損?周老闆此言差矣!”羅子建誇張地一擺手,臉上是混不吝的痞笑,兩根手指卻閃電般拈起另一根辣條,在周文遠鼻子底下晃了晃,“這叫‘防腐防蛀,千年不壞’!您老見多識廣,聞聞,這味兒,夠不夠勁?比您那什麼恒溫恒濕庫管用多了!保證什麼書蟲蠹魚,聞風喪膽,十裡之外就掉頭逃命!”
那刺鼻的辛辣味直衝周文遠麵門,嗆得他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羅子建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荒謬絕倫!”
羅子建笑容一收,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周文遠:“荒謬?周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您這江南書賈的皮囊底下,裹著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您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這卷明晃晃擺在藏經閣的‘龍鱗’卷五吧?”他手指猛地指向那根塞在軸芯裡、隻露出一截紅豔尾部的辣條,“您想要的,是夾在這軸芯裡、真正記載著‘碧雲引’下落的殘片!而您的人,早就在這卷軸上做了隻有你們才識得的標記!我說的對不對?”
如同驚雷炸響!周文遠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臉上的儒雅謙和瞬間冰消瓦解,隻剩下赤裸裸的驚駭與猙獰。“你…你怎麼知道‘碧雲引’?!”他失聲叫道,這反應無疑徹底證實了羅子建的指控!
閣內一片死寂。方丈、慧明、眾僧,連同歐陽菲菲和張一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得目瞪口呆。原來這經書裡竟藏著如此驚天秘密!
“我怎麼知道?”羅子建慢條斯理地又抽出一根辣條,像叼雪茄一樣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還知道,您派來的這位兄弟,”他下巴朝那個早已麵無人色、僵在角落的灰衣人揚了揚,“身上那味兒,跟我這特製‘赤龍金須’裡加的追蹤香粉,可是一模一樣。您這鼻子,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著味兒找來,對吧?”
張一斌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我說呢!難怪前幾天晚上總聞見有股怪味在藏經閣外麵飄!原來是這孫子身上帶的‘路標’!”他身形一晃,已如鐵塔般堵住了閣門,雙拳緊握,指節哢吧作響,獰笑著看向那灰衣人:“朋友,練練?”
灰衣人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聲求饒:“大師饒命!饒命啊!都是…都是周老闆逼我的!”
周文遠臉色鐵青,眼中凶光畢露,知道身份徹底敗露,再偽裝已毫無意義。他猛地從腰間錦囊掏出一枚烏沉沉的哨子,就要往嘴裡塞——顯然是要召喚同夥!
“動手!”歐陽菲菲嬌叱一聲,早已扣在手中的數枚小楷狼毫毛筆如飛蝗般激射而出!這可不是普通毛筆,筆桿中空,灌注了強力麻藥。毛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向周文遠的手腕、肩井穴和那枚哨子!
周文遠顯然也是練家子,身形急晃,險險避過射向要害的筆,但手腕還是被一支筆桿擦過,一陣痠麻。那枚要命的哨子更是被另一支毛筆“叮”一聲擊飛,遠遠滾落塵埃。他身形一滯,張一斌的拳風已到!冇有任何花哨,純粹現代搏擊的爆發力,一記沉重的下勾拳狠狠砸在周文遠柔軟的腹部。
“呃啊!”周文遠悶哼一聲,如同煮熟的蝦米般蜷縮下去,臉漲成豬肝色,瞬間失去反抗能力。慧明反應極快,早已帶著幾個武僧撲上,用粗大的捆香繩將周文遠和那灰衣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塵埃落定。藏經閣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周文遠痛苦的呻吟。
羅子建這才小心翼翼地,用一方乾淨絲帕裹著手,輕輕從《妙法蓮華經》的檀木軸芯裡,抽出了那根充當“信物”的辣條。奇異的是,在辣條油亮的外皮上,竟粘附著一小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暗褐色舊紙!紙上用極其微小的墨點,勾勒著幾個難以辨識的古字和一道扭曲的線條。
“果然有夾層!”歐陽菲菲湊近細看,心臟狂跳。那墨點的排列,隱隱帶著某種星圖或座標的意味。
“碧雲引…指向鄭和寶船的關鍵線索…”羅子建盯著那殘片,眼神灼熱。
方丈緩緩走到經案前,看著那根被抽出的辣條和其上的殘片,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滿眼怨毒的周文遠,長歎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羅施主,你這‘赤龍金須’,倒是歪打正著,替老衲擋去了一場大禍,也護住了這經中隱秘。隻是…”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羅子建和歐陽菲菲,“此物一出,禍福難料。烏龍院,怕是再也留不住諸位了。”
羅子建心中一凜,方丈話中有話。他急問:“大師,這‘碧雲引’殘片到底指向何處?鄭和寶船沉在何方?”
方丈的目光卻越過他們,投向藏經閣窗外沉沉的暮色,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蒼涼:“寶船之謎,牽涉前朝舊事,暗藏驚濤駭浪。此間事了,朝廷必有動作。諸位塵緣未了,凡心熾盛,強留空門,反受其害。老衲觀天象,三日之後,便是諸位了斷佛緣、重歸紅塵之時。”
“了斷佛緣?”張一斌一臉懵,“大師,您是說…要趕我們走?我們這‘還俗’考試還冇考呢!”
方丈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淡笑:“考試?自然要考。隻是這題目麼…老衲需得好好思量。既要驗爾等向佛之心是否‘虔誠’,也要看爾等紅塵之智是否‘夠用’。”他特意在“虔誠”和“夠用”上加重了語氣,目光有意無意瞟過案上那根油汪汪的辣條。
羅子建和歐陽菲菲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這老和尚笑得…也太像隻準備坑人的老狐狸了!三天後的“還俗考試”,恐怕絕不是什麼背誦經文、敲敲木魚那麼簡單。那“碧雲引”殘片在指尖微微發燙,如同一個灼人的謎題,而老方丈口中那場即將到來的“考試”,更像一片沉沉壓下的、未知吉凶的陰雲,預告著山雨欲來。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被廬山厚重的雲霧吞冇。藏經閣內燭火搖曳,將眾人凝重的身影長長地投在古老的經架上,如同無聲的讖言。那根沾著千年秘密的辣條靜靜躺在烏木案上,辛辣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帶著一絲荒誕的餘韻,也預示著前路莫測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