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洋番國誌》
\"背不下來?等著被東廠抓去當太監吧!\"
陳文昌把一摞佛經重重砸在案幾上,驚得張一斌剛偷藏的雞腿從僧袍裡滾了出來。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音突然變得刺耳,我盯著眼前半人高的《金剛經》註釋,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三天前,我們為追查碧雲劍線索混進廬山烏龍院,冇想到撞上朝廷派禦史清查天下寺院。此刻廂房裡,歐陽菲菲正用簪子把長髮盤成標準的僧侶髮髻,銅鏡映出她抽搐的嘴角:\"讓我背《楞嚴經》?上次月考佛學概論我可是掛了科的!\"
\"安靜!\"陳文昌突然掏出一個卷軸,唰地抖開——居然是用宣紙製作的ppt思維導圖,\"根據艾賓浩斯記憶曲線,我們把《心經》拆解成七個記憶模塊......\"
羅子建突然舉手:\"監寺大師往這邊來了!\"我們手忙腳亂藏起現代物品時,窗紙映出一個越來越近的瘦長身影,像柄出鞘的劍。
監寺大師的僧鞋跨過門檻的瞬間,陳文昌的ppt已神奇地變成手抄經卷。老和尚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我們五個\"新入寺弟子\",突然用禪杖挑起我藏在袖中的智慧手機:\"此乃何物?\"
\"這、這是天竺傳來的...念珠計數器!\"我瘋狂按動側鍵,螢幕亮起的阿拉伯數字嚇得老和尚連退三步。歐陽菲菲立刻接話:\"大師請看,《大唐西域記》記載過類似法器。\"
雨聲忽然變大,陳文昌趁機翻開他的\"ppt\":\"弟子們正在研習《法華經》...\"老和尚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枯枝般的手指劃過那些現代圖表時,我分明看到他花白眉毛下的瞳孔在劇烈震顫。
\"明日禦史大人親臨考校,若有人答不出'三法印'...\"禪杖重重杵地,震得案上經書嘩啦作響。等那襲褐色僧袍消失在雨幕中,張一斌立刻癱成爛泥:\"三法印是什麼?手機殼品牌?\"
藏經閣的黴味混著陳文昌連夜趕製的\"佛學速記卡\"的墨香,歐陽菲菲突然拽我袖子:\"你看這個!\"她踮腳從最高層抽出一本《西洋番國誌》,泛黃書頁間竟夾著半幅海圖,墨跡勾勒的寶船輪廓與碧雲劍紋樣驚人相似。
\"鄭和船隊的秘密記載...\"我手指發顫地撫過殘缺的頁碼,忽然聽見閣樓吱呀一響。我們慌忙把書塞回原處時,窗外炸開一道閃電,照亮經架後一閃而逝的灰色衣角。
回到禪房,陳文昌正用化學方程式解釋\"醍醐灌頂\",張一斌突然踹門而入:\"功德箱又少了三十兩!\"他僧袍下露出半截電擊棍,\"我蹲點時看見個戴鬥笠的,輕功比美團騎手還快!\"
次日大雄寶殿香菸繚繞,我們跪在蒲團上如坐鍼氈。禦史大人青白麪皮上一對三角眼,正挨個考校僧眾。輪到歐陽菲菲時,那官員突然發問:\"如何理解'色即是空'?\"
殿外雨聲驟停,我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歐陽菲菲睫毛輕顫,突然抬頭:\"就像自拍美顏,看似真實實則虛幻。\"滿殿嘩然中,她竟掏出手機展示p圖前後對比。禦史驚得官帽都歪了,陳文昌立刻救場:\"此乃《維摩詰經》中'心淨則國土淨'的現代詮釋...\"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空氣。我們衝出去時,隻見藏經閣方向濃煙滾滾,那本《西洋番國誌》所在的書架正在烈焰中轟然倒塌。
\"有人故意縱火。\"深夜禪房裡,歐陽菲菲攤開搶救出的半頁殘卷,火光在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我盯著焦邊處\"寶船火藥庫\"幾個字,突然聽見瓦片輕響。推開窗,月光下一道灰影正掠過放生池,僧袍下赫然露出東廠特有的鎏金靴尖。
陳文昌突然壓低聲音:\"你們看這個。\"他展開禦史\"不小心\"落下的紙條,上麵畫著與我們發現的完全一致的碧雲劍紋樣。張一斌把指節捏得哢吧響:\"明天最後一場辯經會...\"
遠處傳來子夜鐘聲,歐陽菲菲突然捂住我的嘴。紙窗上,一個冇有投影的人影正靜靜貼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