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朝第一辣條》
\"咚——\"
清晨的鐘聲還冇散去,張一斌已經第五次偷瞄藏在僧袍裡的能量棒。我盯著齋堂裡清湯寡水的稀粥配鹹菜,胃裡翻起一陣酸水。穿越到明朝第七天,我們四個現代人終於迎來了寺院生活的第一次重大危機——飲食革命。
\"這玩意兒連豬都不吃!\"羅子建用筷子戳著碗裡黑乎乎的醃菜,聲音壓得極低,\"我昨天偷看後廚,他們連炒菜都用的是發黴的豬油。\"
歐陽菲菲突然在桌下猛踢他一腳。我抬頭正好看見監院慧明大師陰沉的臉出現在羅子建身後,手中的戒尺閃著寒光。
\"阿彌陀佛,這位師弟對齋飯有何高見?\"
齋堂裡頓時鴉雀無聲。三十多個僧人齊刷刷轉頭,我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按照寺規,誹謗齋飯輕則麵壁三日,重則逐出山門——而我們好不容易纔混進來尋找碧雲劍的線索。
\"大師明鑒!\"我猛地站起來,腦子轉得比寺院裡的水車還快,\"羅師弟是說...是說這醃菜風味獨特,讓他想起小時候祖母的手藝!\"
慧明大師的戒尺懸在半空,眉毛擰成了羅漢眉。正當氣氛凝固到極點時,歐陽菲菲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個青瓷小瓶。
\"弟子偶然得此西域香料,願獻給齋堂增味。\"
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辛辣氣息爆炸般擴散開來。前排幾個僧人猛地打起噴嚏,後排的已經淚流滿麵——那是歐陽菲菲用最後一點現代辣椒粉調製的\"明朝特供版\"辣椒醬。
慧明大師的戒尺\"噹啷\"落地。他捂著鼻子連退三步,活像見了鬼:\"此...此乃何物?!\"
\"回大師,此物名'慈悲火'。\"歐陽菲菲麵不改色,\"西域高僧說,食之可助修行人破除味覺執著。\"
我眼睜睜看著她的謊話越扯越離譜,卻見慧明大師突然雙眼放光。他顫抖著用手指蘸了一點辣椒醬放進嘴裡,整張臉瞬間由白轉紅再轉紫。
\"好!好!\"老和尚淚流滿麵地拍案而起,\"明日佛誕日齋宴,就用這個!\"
看著監院大師搖搖晃晃離去的背影,我們四人麵麵相覷。羅子建一把搶過辣椒醬瓶子:\"歐陽菲菲你瘋了?這玩意兒能把明朝人的舌頭燒穿!\"
\"總比你被趕出去強。\"歐陽菲菲翻了個白眼,\"再說,我化學係的,知道劑量控製。\"
張一斌突然湊過來:\"你們聞到冇有?功德箱那邊有血腥味。\"
我心頭一凜。昨夜我們暗中調查藏經閣時,確實聽到功德箱方向有異響。現在經他提醒,果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混在香火氣息中幾乎難以察覺。
\"今晚行動。\"我壓低聲音,\"先解決齋飯危機,再查失竊案。\"
次日淩晨,我們四個\"掛單和尚\"被揪到齋堂當苦力。歐陽菲菲指揮著僧人把豆腐切成薄片,我則負責將她連夜配製的\"低辣版\"辣椒醬混入寺院庫存的芝麻油和醬油中。
\"這配方我在實驗室做過類似物。\"她邊攪拌邊解釋,\"辣椒素含量隻有昨天的三分之一,但加入了少量蔗糖和穀氨酸...\"
\"說人話。\"羅子建揉著發紅的眼睛——他被迫當了整晚的辣椒研磨工。
\"就是明朝版辣條汁。\"
日上三竿時,佛誕日慶典正式開始。當第一盤\"紅油素雞\"端上來時,全場嘩然。那豆腐經過歐陽菲菲的特殊處理,呈現出誘人的肉質感,裹著鮮亮的紅油,撒著芝麻和香蔥——在現代不過普通涼菜,在明朝簡直是降維打擊。
\"此乃...此乃...\"住持方丈的筷子懸在半空,盯著顫巍巍的豆腐說不出話來。
\"素齋新法。\"歐陽菲菲恭敬道,\"取'色即是空'之意,以俗世之相顯佛法真味。\"
方丈將信將疑地嚐了一口,忽然渾身一震。我們緊張得屏住呼吸,卻見老和尚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竟有淚光閃動。
\"老衲修行六十載,今日方知'味同嚼蠟'原是謬誤。\"他顫聲道,\"此中真味,恰似當年達摩祖師'一葦渡江'時的頓悟啊!\"
全場轟動。僧人們爭先恐後地搶奪紅油豆腐,場麵一度失控。我眼睜睜看著幾個常年苦修的老僧為最後一塊豆腐差點大打出手,而慧明大師已經抱著辣椒醬罐子不撒手了。
\"咱們是不是玩太大了?\"羅子建偷偷問我。
冇等我回答,齋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為首的壯漢滿臉橫肉,腰間佩刀,一腳踹翻了供桌。
\"聽說烏龍寺出了能讓人哭爹喊孃的神仙菜?\"他獰笑著抓起一盤豆腐倒進嘴裡,\"我吳老二倒要...要...嗷!!!\"
慘叫聲響徹雲霄。吳老二像被雷劈中的蛤蟆一樣原地蹦起三尺高,雙手掐著脖子在地上打滾。他的跟班們亂作一團,有人跑去舀水,有人大喊\"有毒\",還有個機靈的伸手去摳老大喉嚨——被吳老二一口咬在手指上。
\"水!快給我水!\"惡霸頭子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活像被煮熟的螃蟹,\"老子舌頭著火了!\"
歐陽菲菲淡定地遞上一碗豆漿:\"此毒唯豆漿可解。\"
吳老二搶過碗一飲而儘,喘得像頭老牛。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們,突然眯起眼睛:\"你們幾個麵生得很啊?\"
我心頭一緊。這個吳老二是當地有名的地頭蛇,據說和官府都有勾結。要是被他看出我們身份有問題...
\"吳施主。\"方丈突然擋在我們前麵,\"佛門淨地,還請自重。\"
吳老二悻悻地吐了口唾沫,轉身要走時突然折返,一把掀翻了功德箱。銅錢嘩啦啦灑了一地,他的目光卻盯在箱底某處——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暗紅色痕跡。
\"聽說貴寺最近鬨賊?\"他陰森森地笑著,\"巧了,我昨兒個夜裡倒是逮著個偷香油錢的小毛賊...\"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昨夜我們確實發現功德箱被人動過,但當時以為是普通竊賊。現在看來...
\"那人臨死前說了件有趣的事。\"吳老二用刀尖挑起一枚銅錢,\"說這寺裡藏著比銀子更值錢的寶貝。\"
齋堂瞬間安靜得可怕。我注意到方丈的念珠突然斷了線,檀木珠子滾了一地。而張一斌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藏在柴堆裡的防身鐵棍。
\"不過嘛——\"吳老二話鋒一轉,突然抓起剩下的紅油豆腐,\"要是每天給爺送十盤這個,老子就當冇聽過這茬!\"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惡霸團夥抱著辣椒醬罈子揚長而去。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疑問浮出水麵:誰知道碧雲劍的事?功德箱下的血跡是誰的?而藏經閣裡那本突然出現的《西洋番國誌》,又和鄭和寶船有什麼關聯?
\"今晚必須行動了。\"回到廂房後,我低聲對同伴們說,\"有人在找碧雲劍,而且已經死了人。\"
歐陽菲菲從袖中掏出一塊染血的麻布——那是她從功德箱暗格裡偷偷取出的:\"化驗證明是人血,而且是o型。\"
\"你怎麼驗的?\"羅子建瞪大眼睛。
\"用我改良的酸堿指示劑。\"她輕描淡寫地說,\"重點是這個。\"她展開麻布,露出一角模糊的墨跡,隱約可見\"寶船\"二字。
張一斌突然豎起手指:\"噓——\"
窗外,一片枯葉無聲飄落。但我們都看見了——倒映在古井水麵上那個不該出現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