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來自未來的穿越者》
\"左舷三十度!有船影!\"
瞭望臺上水手的嘶吼撕破了黎明的寧靜。羅子建一個激靈從吊床上翻身而起,額頭重重撞在低矮的艙板上。他顧不得揉搓腫包,抓起望遠鏡衝上甲板。晨霧中,三艘蜈蚣船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船首猙獰的夜叉雕像已清晰可見。
\"是五峰船主的旗號!\"船老大麵如土色,手中羅盤\"噹啷\"墜地,\"完了,是汪直餘黨...\"
歐陽菲菲一把拽住踉蹌後退的船老大:\"現在掉頭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陳文昌的聲音從桅杆後方傳來。他舉著用竹筒改造的簡易潛望鏡,鏡片反射著冷光。\"他們船速至少九節,而且...\"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下沉,\"甲板上有金屬反光,像是...手機螢幕。\"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澆在眾人頭頂。張一斌正往腰間纏軟劍的手頓住了:\"你確定?\"
\"除非明朝海盜已經發明瞭oLEd顯示屏。\"陳文昌把潛望鏡轉向同伴,鏡片一角確實捕捉到一抹詭異的藍光。
羅子建感到後頸汗毛根根豎起。三個月前他們在鄱陽湖找到的那半張漕運圖上,就有人用圓珠筆標註過五峰船主的活動範圍。當時他們以為是某個穿越者留下的線索,冇想到...
\"砰!\"
第一枚火球在商船右舷炸開,熱浪裹挾著木屑撲麵而來。歐陽菲菲被衝擊波掀得倒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貨箱上。她咬牙摸出GpS,螢幕在晨霧中泛著幽光:\"往東南半裡有個礁石群,吃水夠淺...\"
\"冇用的。\"船老大絕望地指著突然轉向的海盜船,\"他們在放蜈蚣艇!\"
六條狹長的快艇從母船側翼滑入水中,每艘站著五六個赤膊漢子,手中鋼刀在曙光中連成一片雪亮的浪。最前方艇上,一個戴眼罩的壯漢正舉著奇怪的金屬物件對準商船。
\"那是什麼?\"張一斌眯起眼睛,\"火銃?\"
陳文昌的瞳孔驟然收縮:\"是信號增強器!他在用手機定位我們!\"
海盜登船的速度比預想中還快。當第一個鉤爪扣住船舷時,羅子建正把最後一塊防彈插板塞進歐陽菲菲的褙子裡。這些從現代帶來的裝備已經所剩無幾,但此刻也顧不得了。
\"記者計劃。\"他壓低聲音,餘光瞥見張一斌已經藉著貨箱陰影摸到了桅杆後方,\"文昌負責找那個拿手機的海盜,你保護船老大下底艙。\"
歐陽菲菲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背上還有傷!\"
\"總比腦袋開花強。\"羅子建咧嘴一笑,突然發力將她推向艙門。幾乎同時,三個海盜翻過欄杆,雪亮的倭刀劈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鋼刃破空聲在耳邊炸響。羅子建就勢滾倒,從靴筒抽出戰術筆,精準戳中最近海盜的膝窩。那人嚎叫著跪倒時,他已經奪過倭刀,刀背狠狠敲在第二個海盜的太陽穴上。
第三個海盜突然僵住了——張一斌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左邊!\"張一斌突然大喊。羅子建本能地矮身,一柄飛斧擦著他髮髻掠過,深深楔入桅杆。二十步外,獨眼海盜頭目冷笑著舉起火銃。
千鈞一髮之際,船身突然劇烈傾斜。底艙傳來歐陽菲菲的尖嘯:\"抓緊!\"海盜頭目腳下一滑,火銃走火打穿了主帆。羅子建趁機撲向船舷,抓住纜繩蕩向最近那條蜈蚣艇。
鹹腥的海風灌滿衣袍。在失重的瞬間,他看見陳文昌正趴在貨堆後,用自拍杆上的手機拍攝海盜頭目腰間閃爍的物件——那是半塊黃銅懷錶,隨著顛簸從衣襟裡蕩了出來。
\"放下武器!\"海盜頭目的怒吼混著血腥味在甲板上蔓延,\"不然把這小娘們喂鯊魚!\"
羅子建的心沉到穀底。歐陽菲菲被兩個海盜架在船首,脖子上架著短刀。她衝他微不可察地搖頭,右手在背後比劃著奇怪的手勢——那是他們約定的摩斯密碼:【懷錶】【現代】。
海盜頭目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物件。現在羅子建看清了,那確實是半塊西洋懷錶,但玻璃表麵下隱約有電子元件閃光。更驚人的是錶鏈上掛著的微型U盤,在陽光下泛著熟悉的金屬藍。
\"諸位好漢。\"陳文昌突然用官話高聲說道,緩步走到光亮處,\"我們隻是押運瓷器的商旅,這姑娘更是無辜。若放了她,這箱隆慶窯青花...\"
\"閉嘴!\"獨眼龍一腳踹翻瓷箱,碎瓷片迸濺如雨,\"老子要的是鄭和印章!\"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傷疤,\"你們半月前在龍江船廠見過誰,當老子不知道?\"
張一斌突然嗤笑出聲:\"2023年產的華為手機,防水效能不錯啊。\"
甲板瞬間死寂。海盜頭目的獨眼瞪得滾圓,握刀的手微微發抖。這個反應證實了四人組最可怕的猜測——眼前這群海盜不僅知道鄭和印章的下落,還可能和他們一樣來自未來。
\"動手!\"歐陽菲菲突然厲喝,肘擊身後海盜的軟肋。幾乎同時,張一斌袖中飛出一道銀光,軟劍如活物般卷向獨眼龍持刀的手腕。海盜頭目怪叫一聲,懷錶脫手飛出——
羅子建縱身躍起。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他看見懷錶在空中翻轉,背麵刻著的英文單詞\"tImE\"在朝陽下泛著血色的光。指尖觸及金屬表蓋的刹那,腦後傳來火銃擊發的轟鳴。
\"砰!\"
槍聲過後是詭異的寂靜。羅子建單膝跪地,預料中的劇痛並未降臨。他緩緩抬頭,隻見獨眼龍的火銃管口冒著青煙——但子彈打偏了。陳文昌不知何時爬到了瞭望臺上,正用鐳射筆照射海盜們的眼睛。
\"現在!\"歐陽菲菲的喊聲從底艙傳來。整艘船突然劇烈震顫,藏在貨堆後的煙霧彈同時爆開。粉紅色煙霧瞬間吞冇甲板——這是他們用辣椒粉和胭脂自製的催淚彈。
混亂中,羅子建死死攥住那半塊懷錶。金屬外殼燙得驚人,秒針走動聲在他耳中放大成雷鳴。恍惚間,他聽見獨眼龍用英語嘶吼:\"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麼!\"
一根纜繩突然從煙霧中甩來。張一斌的聲音在右前方響起:\"抓緊!\"羅子建本能地抓住繩索,身體立刻被拽離甲板。粉霧散開的瞬間,他看見海盜頭目被五花大綁,而陳文昌正用手機拍攝對方胸口的條形碼紋身。
\"這不是明朝海盜。\"歐陽菲菲喘息著遞來GpS,螢幕地圖上有個紅點正快速移動,\"三百裡外有艘福船,熱成像顯示...\"
她的話被獨眼龍的狂笑打斷。那海盜突然昂起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吼道:\"老闆已經看見你們了!你以為鄭和印章為什麼會在...\"張一斌一記手刀讓他安靜下來,但詛咒般的餘音仍在海麵上迴盪。
羅子建低頭看向手中的懷錶。玻璃表麵下,電子屏突然亮起,跳出一行閃爍的紅字:倒計時71:59:59...
海天交界處,一道異常明亮的閃電劈開晨霧。陳文昌的潛望鏡捕捉到了令所有人血液凝固的畫麵——那艘神秘的福船甲板上,赫然架著一台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衛星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