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木鳶驚魂記》
鄱陽湖的蘆葦蕩裡,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擦著羅子建的耳際釘入身後的樹乾,箭尾的白翎還在簌簌顫動。
\"東廠的追魂箭!\"張一斌一個側滾翻躲到磨盤後麵,順手抄起地上的扁擔,\"老羅,你他媽不是說這條水路絕對安全嗎?\"
羅子建冇空回嘴。他正死死按住歐陽菲菲肩頭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那件好不容易從當鋪贖回來的優衣庫防曬衣。歐陽菲菲咬著嘴唇冇出聲,但煞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騙不了人。
\"陳文昌那書呆子呢?\"張一斌掄起扁擔打落兩支飛箭,明朝的硬木扁擔在他這個跆拳道黑帶手裡舞得虎虎生風。
\"去引開追兵了。\"羅子建撕下衣襬紮緊歐陽菲菲的傷口,\"我們得立刻分頭行動。老張,你帶菲菲從水路走,我去找文昌。\"
張一斌剛要反對,蘆葦叢中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東廠的製式皮靴踩在泥地上的聲響。羅子建把歐陽菲菲往張一斌懷裡一推,抓起地上那個印著\"美團外賣\"的帆布包(那是他們穿越時唯一帶著的現代物品),轉身就朝反方向衝去。
\"記住老地方彙合!\"他的聲音淹冇在突然響起的銅鑼聲中。
兩個時辰後,羅子建蹲在星子縣廢棄碼頭的木樁上,盯著手裡那半塊銅牌發呆。銅牌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上麵刻著古怪的符號——既不是漢字,也不像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古代文字。
\"這是波斯文和梵文的混合體。\"陳文昌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嚇得羅子建差點栽進水裡。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貓著腰鑽出蘆葦叢,長衫下襬沾滿泥漿,\"鄭和的親信給我的,說另半塊在...\"
\"在東廠手裡?\"羅子建下意識介麵。
陳文昌搖頭,眼鏡片在夕陽下反著光:\"在即將下西洋的寶船上。\"
遠處傳來犬吠聲。羅子建條件反射般摸向腰間——那裡本該彆著他的瑞士軍刀,卻隻摸到一塊冷硬的腰牌。那是他們上週從那個醉酒的錦衣衛小旗身上\"借\"來的,現在成了保命的傢夥。
\"吳老二帶著獵犬。\"陳文昌壓低聲音,\"我在鄭和那裡還打聽到件事——東廠在找一個叫'木鳶'的東西,據說能...\"
\"能飛天偵查。\"羅子建突然笑了,\"老天,他們說的該不會是...\"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兩人同時變色——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廢棄的烽火台上,吳老二摸著下巴上的痦子,眯眼打量掛在旗杆上的奇怪物件。那東西方方正正,背麵印著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圖案。
\"這就是'木鳶'?\"他踹了腳被按在地上的張一斌,\"說!這妖物如何驅使?\"
張一斌吐掉嘴裡的血沫子,突然咧嘴笑了:\"吳公公,您聽說過Siri嗎?\"
吳老二一愣,還冇反應過來,那\"木鳶\"突然發出刺眼的亮光,同時傳出一個女聲:\"抱歉,我冇有聽清您的問題...\"
\"妖術!\"周圍的番子嚇得連連後退。吳老二強自鎮定,抽刀就要劈向那發光的物件,突然背後傳來破空聲——一支弩箭精準地射斷旗杆繩索,\"木鳶\"直直墜向烽火台下的鄱陽湖。
\"羅子建!\"吳老二轉身時已經晚了。羅子建像隻壁虎似的貼在烽火台外牆上,手裡握著從縣衙順來的弩機。他剛纔那套動作完全是照搬現代攀岩的技巧,在明朝人眼裡簡直匪夷所思。
\"給我活捉他們!\"吳老二尖著嗓子吼道,\"尤其是那個會飛簷走壁的!\"
羅子建在迷宮般的廢棄民居間穿梭,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摸向帆布包深處——那裡藏著他最後的現代裝備:一個強光手電筒。
拐過最後一個彎,他猛地刹住腳步——前麵是死衚衕。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巷口。
\"媽的,拚了。\"羅子建深吸一口氣,掏出手電筒調到最強檔,然後扯下腰間的假腰牌用力砸向對麵的磚牆。
\"在這兒!\"第一個番子剛衝進巷子,就被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睜不開眼。羅子建趁機踩著牆邊的雜物堆翻上屋頂,卻在最後一刻被一支飛鏢射中大腿。
他悶哼一聲摔在瓦片上,手電筒滾落一旁。吳老二陰笑著走近:\"跑啊?怎麼不繼續...\"
\"公公且慢!\"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羅子建艱難地抬頭,看見個穿飛魚服的女子站在隔壁屋頂,月光下她的繡春刀泛著寒光。
吳老二臉色變了:\"冷千戶?廠公不是說...\"
女錦衣衛冇理他,甩手扔下個煙霧彈。等煙霧散去,羅子建和那個手電筒都不見了蹤影,隻在瓦片上留下幾滴血跡和一張字條:
\"另半塊在寶船底艙——鄭\"
黎明時分,渾身濕透的陳文昌在約定好的山洞裡找到了昏迷的羅子建。他大腿上的傷口已經發黑,顯然是鏢上淬了毒。
\"醒醒!\"陳文昌拍打著羅子建的臉,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他用現代化學知識跟本地郎中換來的\"萬能解毒丸\"。
羅子建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菲菲他們...?\"
\"安全。\"陳文昌扶他坐起來,\"但東廠盯上寶船了。鄭和五日後就要啟程下西洋,我們必須...\"
\"必須上那條船。\"羅子建掙紮著坐起來,從鞋底摳出那張字條,\"但鄭和為什麼幫我們?他明明可以直接...\"
洞外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兩人同時屏住呼吸。陳文昌悄悄摸向腰間的辣椒水噴霧(這是他按照現代配方自製的),羅子建則握緊了那塊銅牌。
腳步聲在洞口停住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兩位先生,需要快遞服務嗎?\"
月光下,歐陽菲菲倚著洞口的岩石,左臂吊著繃帶,右手舉著那個本該沉入鄱陽湖的i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