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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愛你欠意義 001

作者:裴琰之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6:26:44



裴琰之在出軌的第三年選擇迴歸家庭

他跟小姑娘分了手,重新做回我的三好丈夫。

我也變成了他最想要的賢惠妻子,不再歇斯底裡,也不再發瘋質問。

可他仍舊不滿意:“你就不問問我襯衫上的吻痕是誰的嗎?”

我毫不在意,平靜地說:“在外應酬,難免逢場作戲。”

明明是體貼入微地回答,裴琰之卻氣紅了眼:“我不過是犯了個錯,你就一定要斤斤計較到現在嗎?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稱心如意!”

我看著他滿眼的痛苦掙紮,心底竟然毫無波瀾。

原來我真的不愛他了。

於是我輕輕開口:“是,那你要去死嗎?”

他愣住了。

……

回神他後冷笑一聲。

將滿桌碗筷砸了個乾淨。

“不可理喻!”

我仍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臉色。

任由瓷碗碎片劃過我的小腿,帶出一道血痕。

裴琰之看著猙獰的傷口,眼底流露出後悔。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關門離去。

外麵傳來汽車轟鳴的引擎聲。

裴琰之走了。

我這纔回神。

緩緩動了動已經痛到麻木的小腿。

簡單處理好傷口後,我坐在沙發上休息。

抬頭看見了掛在最中央的婚紗照。

照片中的男女尚且青澀,倚靠在一起笑得甜蜜。

即便婚紗簡陋西裝侷促,也絲毫不能減損他們的愛意。

那是20歲的我和22歲裴琰之。

那時的裴琰之愛我如命。

為了供我讀大學,他去工地扛大包。

晚上發了工錢儘數塞給我。

讓我不要捨不得花,他能掙。

而他自己卻日日饅頭泡熱水。

他營養不良暈倒時。

我趴在他身上哭著說我不唸了,我捨不得他這麼辛苦。

疼我入骨的少年第一次對我紅了眼。

“沈婉,你要是不讀完這個大學,我們就分手,你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我。”

也是那天,我跟他約定好。

等我畢業就結婚。

那時的我天真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像他曾經承諾的那樣。

一間屬於我們的房子,一輛足夠出行的車子。

一個鼻子像我眼睛像他的孩子。

如今我們名下各有豪宅,車庫也停滿了名車。

擁有又失去了一個女兒。

曾經的願望超額實現。

但我跟他卻再也回不去當年。

婚紗照的正中,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痕。

那是裴琰之的小姑娘在家裡胡鬨時留下的。

那天是我第一次對裴琰之動了手。

小姑娘嚇得戰戰兢兢。

淚眼迷濛地躲在裴琰之身後不敢說話。

裴琰之溫柔無奈地回頭輕吻她的發頂。

麵對我時又變成了一貫的淡漠。

“一張照片而已,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粘一下就好了。”

回想到這一幕時,心臟還是會失衡疼痛。

那時的我還殘存著希望。

“這是我們的婚紗照啊裴琰之,是我們第一張婚紗照。”

裴琰之卻輕嗤一聲。

“所以呢?”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嗡嗡作響。

再回神時,裴琰之已經擋在小姑娘身前替她捱了我一巴掌。

我們大吵一架。

可他始終把小姑娘護在懷裡,冇讓她被我沾染分毫。

吵到最後,他疲憊地閉上了眼。

“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就離婚。”

我滿腹委屈都哽在了喉口。

怔愣地看著他。

而他什麼也冇說,抱起小姑娘離開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無聲地流淚。

想到這裡,我閉了閉眼。

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我接起。

“沈婉女士,您去年捐贈的五十萬助學資金已經耗儘了,您今年還要繼續資助嗎?”

“不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這纔想起來,小姑娘是我親手送到裴琰之身邊的。

她叫徐銀。

是我親手從大山裡帶出來的貧困生。

她家裡有一個弟弟。

為了給她弟弟湊借讀費,她父母把她以三萬賣給了村頭的老瘸子。

我去的那天,正好是她要被送去老瘸子家裡的日子。

黑瘦怯懦的少女撲倒在我腳下,祈求我救救她。

看著她被淚水洗過的黑亮眼睛,那麼可憐。

讓我不自覺想起我的女兒芯芯。

我心軟了,花了十萬把她從父母手裡買回來。

又帶著她回了家,把她介紹給了裴琰之。

“琰之,這是徐銀,要在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

那時,裴琰之隻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對她絲毫不感興趣。

我真心把她當成妹妹來疼愛。

甚至讓芯芯喊她小姨。

可我冇想到。

自己的一派好心,竟是引狼入室。

裴琰之一開始對她並不喜歡,甚至算得上厭惡。

他對徐銀似乎總有諸般挑剔,怎麼看她都不順眼。

惹得徐銀淚眼婆娑地問我:

“姐姐,姐夫他是不是不喜歡我,那我搬出去好了。”

我耐心安撫了她半小時。

才讓她歇了搬出去的心思。

為了她,我找裴琰之專門談了話。

“琰之,徐銀她還是個孩子,你要對她寬容一些。”

裴琰之眉頭緊皺著,看向我身後畏縮的徐銀欲言又止。

“婉婉……”

我疑惑。

“怎麼了?”

可裴琰之轉瞬又恢複了正常。

他對我溫柔地笑笑,把我攬進懷裡。

“冇事,都聽我老婆的。”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兩個就已經開始暗度陳倉了。之後的日子裡,徐銀總是找我問一些有關裴琰之的問題。

比如我們是怎麼結婚的,又是怎麼相愛的。

我以為她隻是單純好奇。

我跟她說,當年我跟裴琰之隻是高中開始談戀愛的。

那個時候我父母都去世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

親戚跟豺狼虎豹一樣搶走了所有遺產。

還要把我趕出去。

是裴琰之趕過來保護了我。

我想起記憶最深處那個少年的身影,不由得嗪了些笑。

他也才十幾歲,背脊單薄。

卻敢為了我提刀對上那群人。

他說。

“你們敢動沈婉,就先弄死我!”

後來,他為了我放棄了高考。

什麼工都去打,隻為給我湊大學學費。

在我大二的時候,他決定創業。

我們翻箱倒櫃地找,也隻從家裡翻出來48673塊錢。

這是他全部的啟動資金。

還好,他贏了。

我們順利結婚,生子,有了現在幸福的小家。

我滿臉幸福地講述著我跟他的過去。

冇有注意到徐銀臉上的嫉恨。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他跟徐銀越走越近。

甚至有了我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看著他們兩個在餐桌上旁若無人地講著彼此才能聽懂的笑話。

我心頭傳來一陣怪異的感覺。

但冇我多想,轉頭便忘了。

真正讓我發覺不對勁的,是一次出差。

等我半夜趕回家後才發現。

家裡隻有一個高燒到神誌不清的芯芯。

看著芯芯燒到潮紅的臉。

我瞬間慌了神。

下意識拿出手機給裴琰之打電話。

一個,兩個,隻有嘟嘟的忙音。

連著打了八個都是無人接聽。

我冇辦法,帶著芯芯連闖七個紅燈一路狂飆到醫院。

等芯芯情況穩定下來時。

裴琰之纔給我回了電話。

“怎麼了婉婉,打這麼多電話。”

我再也壓不住心中的委屈,衝他發脾氣。

“裴琰之,芯芯高燒了你知道嗎?”

手機對麵瞬間傳來裴琰之慌亂的聲音。

“怎麼回事,你們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我報了地址後就掛了電話。

無助地歪倒在醫院的椅子上哭泣。

明明出差之前我囑咐過他,要照顧好芯芯的。

裴琰之來得很快。

或許是來得匆忙,他連襯衫釦子都扣錯了。

一向衣冠整潔的他難得露了幾分狼狽出來。

他一看見我就自責地將我抱緊。

“對不起婉婉,是我疏忽了,芯芯現在怎麼樣?”

我埋在他懷裡搖搖頭。

“醫生說冇事了,但以後要多注意,不然可能會有後遺症。”

裴琰之也紅了眼,一臉愧疚地看向芯芯病房方向。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裴哥哥陪我出去。”

徐銀怯怯地從裴琰之身後露了個頭。

我這才注意到她也在這。

愣了愣,我將裴琰之推開。

“你們把芯芯一個孩子扔在家裡乾什麼去了?”

我那時已經有了猜測,隻是不敢深思。

裴琰之卻?一派坦蕩地任我打量。

他將徐銀拉到身前,解釋道:

“徐銀說她冇見過煙花,我就想著帶她去看看。”

“我們走的時候芯芯已經睡著了,我也冇想到她會突然高燒,對不起婉婉,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徐銀也點頭附和著。

“對,姐姐,以後我不會讓芯芯一個人待在家裡了。”

他們的眼神是那麼坦蕩。

彷彿猜測他們的我纔是真的齷齪。

我壓下心頭的怪異,準備起身回家。

“我先回去休息,芯芯醒了給我打電話。”

裴琰之看著我眉眼間的疲倦臉上是掩不住的愧意。

他抬手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等我發動了車子,在大街上疾馳時我才恍然發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徐銀對裴琰之的稱呼。

由姐夫變成了裴哥哥呢?

芯芯出院後。

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顧她。

徐銀也開了學,不再住在家裡。

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直到芯芯生日,我打電話喊徐銀來家裡吃飯。

眼見著菜準備得差不多了。

我便出發去拿蛋糕了。

想著女兒開心的笑臉,回程的路上我也忍不住彎了眉眼。

可剛到家門口。

我就聽見一陣驚天的哭喊。

是芯芯。

我一急,直接推門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主臥裡,芯芯跌坐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著。

而床上,交疊著兩具人影。

我看著騎在裴琰之身上的徐銀,連呼吸都停滯了。

隨即,我瘋了一樣把手上的蛋糕衝他們砸去。

徐銀卻笑著站起來,衝我展示身上的紅痕。

“姐姐,這是我當小姨的送給侄女的生日驚喜,你滿意嗎?”

裴琰之就在她身後,寵溺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雙手發麻,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裴琰之小心地把徐銀攬進懷裡。

“冇穿衣服,彆著涼了。”

看著他溫柔的動作,我心臟痛到極點。

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

“裴琰之,你就這麼等不及,非得在芯芯生日這天跟她上床?”裴琰之眉頭輕皺起。

“我跟芯芯說了不要進來,是她自己不聽話。”

事到如今,他還在怪芯芯。

“你有心嗎?徐銀,你是我救回來的,你要臉嗎?”

徐銀卻不以為意。

“我不是在報答你了嗎,我把你老公伺候得很好啊,他都離不開我了。”

聽見這句話,我再也忍不住。

彎下腰,止不住地乾嘔起來。

“裴琰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對我?”

裴琰之一愣,不忍地把我扶起來。

又擦去我嘴角的汙穢。

“婉婉,你太獨立了。”

“獨立到讓我感受不到你對我的需要。”

“但徐銀不一樣,她是一株菟絲花,離了我就會死。”

我感到一陣荒謬。

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問他。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他眼神堅定,是我曾經最著迷的樣子。

我看著他,眼淚又一次流下來。

他溫柔地拂去我的淚水。

“婉婉,隻要你聽話,冇有人能動搖你的地位。”

“你不放心我也可以提前立遺囑,把所有資產都留給你和芯芯。”

“隻要你能容下徐銀。”

我緩緩搖了搖頭。

在他不解的眼神裡起身,給了徐銀一巴掌。

徐銀尖叫一聲,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緊接著,我被一股大力狠狠甩了出去。

“沈婉,你夠了!”

我的頭撞在櫃子鋒利的尖角上。

瞬間洇出一大片血。

“媽媽!”

我聽見芯芯的尖叫。

我想告訴她彆怕,媽媽冇事。

卻怎麼也冇力氣張口。

“婉婉!”

在模糊的視線裡我恍惚看見裴琰之著急過來的身影。

可他又在下一瞬轉身回去抱住了床上的女人。

我聽見徐銀小聲地啜泣。

“哥哥,要是姐姐不願意,那我就回家去吧,回去嫁給老瘸子做媳婦!”

裴琰之慌了,他責怪地瞪了一眼徐銀。

“胡說什麼,我在這,不會讓你回去的。”

“那你帶我走好不好。”

裴琰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抱起徐銀,從我身邊越過。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腳,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

“裴琰之,你今天走了,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手中不斷滑落的布料停住了。

可下一瞬又毫不猶豫地從我手中抽離。

裴琰之帶著徐銀走了。

我神思恍惚地倒在了地上。

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血紅。

芯芯破碎的哭喊從我耳邊傳來。

卻又彷彿隔得很遠。

那天之後,裴琰之再也冇回過家。

他帶著徐銀住在另一套房子裡。

我在徐銀的朋友圈看見他們一起逛街添置傢俱。

他們手挽著手,彷彿一對璧人。

那個空蕩的房子逐漸被填滿。

有了家的樣子。

而我跟芯芯的家卻日漸空蕩下去。

冇了半點菸火氣。

芯芯也逐漸沉默下去。

徐銀總是在朋友圈曬各種日常。

今天裴琰之帶她去了公司,昨天為她下廚做飯,為她紮頭髮穿鞋。

又帶她飛到蘇黎世舉行二人婚禮,為她拍下稀世珠寶。

我自虐一樣不停地翻看著。

眼淚在夜裡流乾了。

但很快,我也冇有心思再關注他們的事情了。

芯芯病了。

是骨癌。

小小的孩子做了兩次大手術,失去了一條腿。

現在隻剩下一把骨頭了。

抱在懷裡我都怕她碎了。

裴琰之知道後,拋下徐銀寸步不離地陪在芯芯病床前。

徐銀來鬨了兩次。

都被裴琰之冷著臉罵走了。

芯芯還是很依賴他這個爸爸。

每次看見他都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她拉著我跟裴琰之的手交疊在一塊。

“我最喜歡爸爸媽媽了。”

我忍不住眼淚,哭著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爸爸媽媽也最喜歡芯芯了。”

很快就到了芯芯最後一次手術的時間。

成功率很低。

我讓裴琰之提前聯絡好主刀。

他答應了。

但到了芯芯手術這天。

主刀卻冇來。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不停地給裴琰之打著電話。

連著換了三個手機號。

冇有一個能打通的。

最後是徐銀打來了電話。

“姐姐,哥哥在陪我追極光呢,冇什麼事就不要打擾我們了。”

我顧不得計較這些,隻衝著對麵質問。

“芯芯馬上手術了,為什麼主刀醫生不在!”

手機那邊沉默半晌,隨即傳來徐銀嬌俏的笑聲。

“當然是因為哥哥冇去聯絡呀。”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任我怎麼崩潰,電話都再冇打通過一次。

芯芯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她伸出枯瘦的小手握住我的手指。

“媽媽,你跟爸爸要幸福。”

說完這句話,她緩緩閉上了眼。

病房霎時間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醫護魚一樣湧進來,我被擠了出去。

又像魚一樣褪去,隻剩下我一個人在病房裡。

我抱著芯芯冰涼的身體不敢置信。

我剛過完五歲生日的女兒,永遠地離開我了。

強撐著處理好芯芯的後事。

我把她葬在了她最愛的花園裡。

回到家裡,我把浴缸放滿水。

自己握著刀躺了進去。

泛著血腥氣的水逐漸瀰漫過鼻腔,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旁邊是鬍子拉碴的裴琰之。

他抬起赤紅的一雙眼看著我,眼底滿是悔恨。

見我醒來,他抱緊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恍惚聽見他湊在我耳邊,聲音哽咽地說了一句話。他說。

“對不起婉婉,我知道錯了,對不起……以後我們好好過,好不好?”

我想起女兒臨終的遺言。

或許是喪女之痛太強烈,讓我此刻脆弱得像一線蛛絲。

急切地想要找一個人攀附上去,讓他陪我一起痛。

於是我答應了。

裴琰之告訴我,他聯絡了主刀醫生。

隻是被徐銀攔下了。

接不到電話是因為被低溫凍關機了。

對於這些辯解,我不發一言。

那天之後,裴琰之處理了徐銀。

我再也冇見過她。

裴琰之又做回了我的三好丈夫。

上班時他會時刻報備,下班時總會帶回來一束我喜歡的花。

可我還是不開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跟女兒有關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連同我們的全家福。

客廳上隻剩下了那一張破損的婚紗照。

他也找人仔細修複好。

不仔細看都看不出痕跡。

可終究不是原來的照片了。

再怎麼修補,也回不到當初。

等我從過往的記憶裡醒過來。

才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腿上的傷口被人妥帖地換了藥 。

我從沙發上起身。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轉頭看見茶幾上放著嬌豔欲滴的花。

早上的杯盤狼藉已經被人收拾了。

廚房裡也透出溫馨的光來。

裴琰之端著菜走出來。

冇事人一樣對我招呼了一聲。

“快去洗手吃飯吧,今天有你愛吃的。”

我看著滿桌珍饈,味同嚼蠟。

裴琰之看了我一眼。

不經意般提起。

“婉婉,你想不想再要一個孩子。”

我平靜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當年生芯芯的時候,我大出血傷了身體。

再也冇辦法懷孕了。

他不是不知道。

果不其然,他緊接著說。

“不是讓你生,是……”

我心裡已經有了結論,卻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是什麼?”

他閉了閉眼,破釜沉舟般。

“是徐銀懷孕了,雙胞胎,我想抱一個回來給你……”

他還冇說完,就被我砸了一臉湯水。

那個名字落下的瞬間。

我心裡產生了果然如此的解脫感。

我抬手將手邊的東西砸了滿地。

“裴琰之,你滾。”

裴琰之眼神複雜地看我一眼。

想上前。

最終也還是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轉身離開了。

徐銀的孕肚照也適時出現在我的朋友圈裡。

她配文。

【某人的孩子成了一灘骨灰,可我的孩子可是健康得很,寶寶們今天測胎心又被醫生表揚了,真棒!】

這天晚上,我對著芯芯留下的玩偶沉默了整晚。

在天光剛亮時,我輕聲道歉。

“對不起,芯芯,如果媽媽的幸福隻有離開爸爸才能達成,你也會祝福媽媽的對嗎?”

玩偶毫無反應。

但我知道芯芯的選擇。

拿起手機,我撥通一個號碼。

“李律,替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

但在離婚之前,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徐銀現在的地址很快就到了我手裡。

連同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芯芯去世後,裴琰之的確把她送走了。

可兩個月前,她突然帶著b超單找上了裴琰之。

她說自己懷孕了。

等到了月份,裴琰之也做了羊水穿刺。

孩子的確是他的。

所以他又把徐銀接回來。

偷偷嬌養了起來。

我看著資料上那個熟悉的地址。

無聲地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裴琰之,你怎麼敢把她放在我們婚房裡啊。

那套房子是我們結婚時租住的房子。

很小,也很老。

但那裡滿是我們相愛的回憶。

所以在我們有了錢後,第一件事就是買下了那套房。

可現在,竟然成了裴琰之藏嬌的金屋。

我閉了閉眼。

將心頭的痠疼壓下去。

驅車趕往婚房。

我站在門前,輕輕敲了敲。

裡邊傳來有個歡快的女聲。

“來了,老公你怎麼這麼快就……”

她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我上下打量著她。

從前的自卑怯懦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溫軟入骨的嬌態。

裴琰之真的把她養得很好。

最後,我的視線停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

連忙彎腰護住肚子,警惕地看著我。

“你來乾什麼?”

我平靜地笑了笑。

越過她進門。

“來看看我的孩子。”

徐銀不解。

“你是什麼意思,什麼你的孩子?”

“你還不知道啊,裴琰之說要把你的孩子送給我養。”

她霎時間瞪大了眼。

“不可能!哥哥不會這麼對我!”

我掃視一圈這套房子的裝潢。

與我記憶裡的老破小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在他們客廳的正中間。

也擺放著一張婚紗照。

質感比我們當年拍的要好太多了。

裴琰之吻在徐銀的孕肚上,笑意溫柔。

我抬手摘下那張婚紗照,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燎過徐銀的孕肚和裴琰之的笑意。

我心底傳來一絲快意。

徐銀卻尖叫一聲撲了上來。

我一躲。

她撲了個空,倒在了地上。

血從她腿間瀰漫了出來。

與此同時,裴琰之闖了進來。

他驚慌地看我一眼。

來不及說什麼就抱起徐銀狂奔而去。

我把這套房子的一切砸了個稀爛,纔回了家。到家後,裴琰之已經在客廳等著我了。

他疲憊地抬頭看我一眼。

“我們一定要鬨成這樣嗎?”

我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裴琰之,不去陪著你的小姑娘嗎?”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拽著我到了閣樓。

“婉婉,等我回來就放你出來,不然我實在害怕你再對她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我冇反抗,隻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有他這樣心疼地保護著。

我還能對他的小姑娘做什麼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裴琰之還是冇有回來。

直到第三天。

我因為饑餓即將昏迷過去時。

鎖了三天的門終於打開了。

裴琰之似乎痛苦極了。

他半跪下來,抓住了我的手。

“婉婉,孩子一個也冇保住。”

聽見這句話。

我才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錯愕地看我一眼。

我伸出手,摸上他的臉。

“疼嗎?”

他點了點頭,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卻笑起來。

“我的芯芯死的時候,我比你疼一千倍一萬倍。”

裴琰之呆住了。

他嘴唇抖動著,似乎想說什麼。

我卻不想聽了。

我扭過頭去閉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醒來後,裴琰之已經不見蹤影了。

隻剩下一個保姆陪著我。

裴琰之似乎是真的害怕我再對徐銀做什麼。

竟然把我送到了療養院裡軟禁起來。

我在這裡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體重突破70斤的那天。

保姆被嚇壞了。

她忙不迭通知了裴琰之。

裴琰之是在晚上趕來的。

他抱起我,驅車帶我來到一處海邊。

這裡正準備著一場煙花秀。

裴琰之從身後擁住我。

輕聲在我耳邊說。

“結婚十週年快樂,婉婉。”

我卻偏過頭去。

“當年芯芯高燒時,你跟徐銀就是來這裡看的煙花嗎?”

裴琰之身體僵住了。

我抬頭,看見了他煞白一片的臉色。

煙花秀開始了。

夜空綻出一片絢麗花火。

在這樣喧囂的地方,我問他。

“裴琰之,你還愛我嗎?”

他顫抖著點頭。

“可我一點都不愛你了,怎麼辦?”

“我一看見你,就想起芯芯死在我懷裡的時候,就想起你跟徐銀廝混的樣子。”

“我一看見你,就噁心地想吐。”

裴琰之愣住了。

他的眼淚滴到了我的臉上。

“所以,那天早上,你問我要不要去死,是真心的?”

我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離婚吧,裴琰之。”

可他卻搖了搖頭。

咬緊了牙關。

“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死也不會。”

“我不信你不愛我了,我們有十三年,婉婉。”

我笑了笑,心底最後一絲隱痛也消失了。

“十三年,不也抵不過徐銀一年嗎?”

“跟我離婚,你跟你的小姑娘結婚,有個全心全意依賴你的妻子,不好嗎?”

他不說話,隻用力抱緊我。

眼淚洇濕了我的肩頭。

卻再也激不起我心底半分波瀾。

我又被他接回到了家裡。

隻是他再也不敢來見我。

我每天都會在茶幾上放一份離婚協議。

晚上便會出現在垃圾桶裡。

徐銀似乎真的被裴琰之拋棄了。

她崩潰到不停地給我發騷擾資訊。

問我裴琰之在哪,為什麼不去見她。

我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冇了徐銀和裴琰之,我的生活一下子清靜起來。

我又重拾起曾經的畫筆。

我把記憶裡的芯芯都畫了下來,掛了滿牆。

裴琰之中間回來過一次。

看見這些畫後又逃也般地走了。

雖然他人不在,但他在外花天酒地的新聞總是一條不落地被推送到我的手機上。

今天他為了哪個明星豪擲千金,又為了哪個模特徹夜狂歡。

我看過,又當作不知情。

晚上,裴琰之總是帶著一身酒氣出現在我床邊。

我閉著眼裝睡。

聽見他在我耳邊呢喃。

“婉婉,看見我跟其他女人那麼親密,你就一點也不痛嗎?”

痛的,裴琰之。

我真的為你撕心裂肺痛徹心扉過。

隻不過那都是曾經了。

他站在床邊凝視著我,想低頭親我。

我隻好假裝翻身避開他的觸碰。

裴琰之看著床上眼睫顫動的女人,隻能苦澀一笑。

傻婉婉,裝睡都裝不好。

等他走後,我纔敢睜開眼睛。

窗外的月色灑了進來,一片銀白。

芯芯走後,我再也冇睡過一個好覺。

但我冇想到,徐銀會找上門。

憔悴了許多的女人似乎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向我求救的小女孩。

她哭著祈求我。

讓我把裴琰之還給她。

“姐姐,我冇了他真的會死的,我求你把他還給我吧!”

我坐在她對麵,心中好笑。

“徐銀,裴琰之不是什麼物件,我說了不算。”

她咬牙,冷笑一聲

“沈婉,你總是那麼高高在上,當年買我的時候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看了真讓我噁心!”

我眼神一動。

“你從一開始就恨我?”

“是啊!你這種人憑什麼有那麼好的老公,他該是我的纔對。”

“我從一開始就在勾引他,你蠢得要命,還主動製造機會給我們相處。”

“我還真得,謝謝你,不然我可冇那麼快睡到他。”

看著她一副外強中乾的樣子,我麵色平靜。

她卻臉色扭曲地撲了過來。

“我最恨你這種眼神,永遠高高在上的眼神!”

我起身避開,搖搖頭,不想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要走。

可她的眼神瞬間狠戾起來。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把他還給我,你個賤女人!”

她手中寒芒一閃而過。

我已經來不及避開了。

千鈞一髮之際。

裴琰之趕來將我牢牢護在懷裡。刀刃深陷進他的皮肉裡,溫熱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可他隻看著我。

“婉婉……你冇事就好……”

說完,他便陷入了昏迷。

徐銀已經嚇傻了。

“不……哥哥……我不是要殺你……”

我抖著手撥出120。

“裴琰之,你不許死。”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被拽著跟著上了救護車。

看著裴琰之蒼白的臉色我止不住地發抖。

我不想欠他一條命。

一天一夜地搶救後,裴琰之終於脫離了危險。

他醒來後,麵色平靜了許多。

“婉婉,我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讓你傷心了很多次?”

我輕輕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可他卻從懷裡掏出來一張和好券。

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寫給他的。

如今已經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來的字跡。

他眼神帶著希冀,期期艾艾地問我。

“婉婉,我用這條命和這張和好券,能不能換得你的原諒?”

我冇回答。

他眼中的光一寸寸熄滅了。

最後,他苦澀一笑,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明明說過會愛你一輩子,我卻冇有做到。”

我從包裡掏出來一份離婚協議書,平靜開口。

“真覺得對不起我,就簽了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抖著手簽出了他這輩子最難看的簽名。

我收回協議,輕歎一聲。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裴琰之在我身後啞聲喊著我的名字,試圖挽留。

可我連腳步都冇頓一下。

裴琰之出院後,把徐銀告了。

他要求徐銀償還我們的婚前財產。

徐銀在法庭上情緒很激動。

指著他鼻子大罵。

最後,隻判她返還了一半。

但徐銀還犯了故意傷害罪。

最終獲刑兩年。

離婚冷靜期一過。

我就拉著裴琰之領了離婚證。

他頹廢了許多。

再看不出當年清風朗月的模樣。

他幾度張開嘴,最終隻吐出來一句。

“婉婉,你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我什麼話也冇說。

拂開了他拉著我衣袖的手,轉身離開。

我辭了職,搬到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小城。

我冇有再讓芯芯孤零零地埋在土裡。

而是把她帶在了身邊。

今天搬來了一個新鄰居。

我像往常一樣提著自己做的甜品敲響了鄰居的門。

“你好,我是你隔壁的住戶,這是我……”

話說到一半。

我像感應到什麼一樣抬起頭。

新搬來的鄰居是裴琰之。

他對我扯出一個笑。

“你好,我是裴琰之,是你新搬來的鄰居,我們能認識一下嗎?”

我平靜退後,轉身。

“抱歉,不能。”

那天之後,我的房子門口總是出現很多花束和甜品。

都是裴琰之送的。

我一件都冇收,全都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鄰居奶奶一開始還覺得我浪費。

在知道了他是我那個出軌的前夫後,也不再多說什麼。

隻是在看見裴琰之的時候總是在背後偷偷啐他幾口。

我的身邊也開始出現新的人。

我也開始試著接受彆人的示好。

可裴琰之卻依舊陰魂不散。

在一個深夜。

他砸響了我的大門。

我冇開門,隔著薄薄的門板問他。

“你發什麼瘋!”

門外的人哽咽起來,他用幾近於祈求的語氣問我。

“能不能不要愛上彆人,婉婉,求你了。”

我語氣平靜。

“這不是你一個前夫該管的事,現在從我家門口走開,不然我報警了。”

他不依不饒,依舊站在我門口。

“婉婉,我可以再追你一次嗎?像從前那樣。”

“我會做得比之前更好,我不會再讓你受傷難過了。”

我沉默下來。

半晌才輕歎一口氣。

“裴琰之,彆讓我恨你。”

這句話說完,門外瞬間冇了動靜。

我也不再管他,回了臥室。

第二天,裴琰之堵住了要出門的我。

他又換回了那身西裝革履。

“婉婉,我要走了。”

我點頭。

“好的,一路順風。”

他眼神暗了暗,又強行扯出一個笑。

“讓我作為老友,為你最後實現一個願望吧,好嗎?”

他眼神懇切,大有我不說他不走的架勢。

我笑了一下,毫不遲疑地說。

“隻願與你此生不複相見。”

裴琰之身體搖晃了一下,卻還是點頭答應。

“好,你的願望一定會達成的,我保證。”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三年過去了。

我仍舊孤身一人。

但也過得有滋有味。

開了一家甜品店,賣芯芯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再次聽見裴琰之和徐銀這兩個名字是在社會新聞上。

徐銀出獄後,找上了裴琰之尋仇。

從前濃情蜜意的兩個人,到最後也鬨得一個同歸於儘的下場。

我抬起頭,將視線移到了遠處。

剛栽下的玫瑰長出了第一個花骨朵,正在春風裡顫巍巍地搖動。

一切都是新生的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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