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給你留了兩個
虞弦的叔叔要回公司,讓虞弦先送他。虞弦剛好要回公司拿東西,便把車停在樓下,和他一起上去。
等電梯的時候,叔叔問他,“這幾天是不是不準備來公司了。”
過幾天海市有一場國際材料展覽會,他們公司要參展,大家最近都在忙展會的事情。尤其是虞弦。
他們公司的展台要參展的材料裡,虞弦參與研發的一款新材料是重頭戲。這段時間最忙的人就是他,幾乎每天都坐在辦公室裡加班,所以叔叔真的很不理解,他為什麼在這麼緊要的關頭,突然撂下擔子跑了,還帶了一個小麻煩回來。
是的,麻煩。叔叔覺得岑知木是個麻煩,會拖累虞弦。
岑知木跑來海市,肯定不是來學習的,到時候一定會纏著虞弦,耽誤虞弦工作。
叔叔說:“我不是怪你把他帶回來,為什麼不能等展會結束之後再把人接過來呢。”
虞弦在航天材料領域算是新人,他想脫離衛星研究所單打獨鬥。這就意味著這次展會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相當於他為自己準備的介紹信。屆時會有很多國內外的大佬來觀展,他們將會是虞弦在現在這個階段裡所能接觸到的最頂級的人脈。
虞弦一直是個拎得清的人,叔叔對他向來都很放心,所以實在想不通虞弦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樣的事。
“叮——”
電梯到了,銀色金屬門緩緩打開,裡麵的員工笑著打招呼:“虞總,小虞總,幫你們按好電梯了。”
叔叔點了點頭,走進電梯,等待虞弦的答案。
電梯上行,虞弦靠在貼著鏡子的那麵井壁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他說:“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見麵岑知木,等不及要把他帶到身邊。
他已經等了太久了。時間如白駒過隙,兩年的時間不算長,對他來說卻是無比煎熬的七百多天。
整整兩年,這兩年裡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岑知木,從西北發射基地回來後,他甚至動過要回臨安市偷偷看一眼的念頭。
還好他對自己足夠狠,他可以剋製一切。
小時候,他剋製對周圍人的恨意,他希望大家下地獄,但是依舊在人前表現的像一個最完美的模範生,就連最挑剔刻薄的人也挑不出他的錯誤。
長大後他剋製自己對岑知木的慾望。
掌控欲,佔有慾。以及洶湧的愛|欲。
天知道他是怎麼在岑知木主動貼上來時,違背身體的意願把他推開的。
無數個想見到岑知木的夜晚,他都在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吧。
這一等就等到現在,他再也等不了了。
關於他爸的死亡,他想不起更多的細節,讓他銘刻於心的隻有洗手間裡那個濕漉漉的擁抱。
岑知木努力踮著腳,想讓虞弦靠上他的肩膀。他的懷抱溫暖又柔軟,虞弦靠著那一點殘留的溫暖,硬生生撐過了中間的兩年。
他戰勝了時間,也戰勝了那個充滿慾望的自己。現在,他要來收取勝利的果實了。
“你等不及什麼?”叔叔不明所以,不過他總歸是信任虞弦的,知道他不會太胡來。然而他作為虞弦的長輩,總要例行教育幾句的。
他早就看這個小子不爽了,總算可以抓住把柄訓斥虞弦:“這幾天你可以不來公司,但是也彆閒著,好好準備——”
“我會來公司。”
虞弦打斷了他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微笑著說,“我會來,從明天開始到展會正式開放的那天,我都會來。”
“你……”
虞弦的叔叔卡殼了。虞弦的覺悟這麼高,顯得他這個做叔叔的很冇有存在感。
他本來還想藉著件事殺一殺虞弦的銳氣,事到如今,隻能悻悻道:“你來公司,那你帶回來的小朋友怎麼辦,我可不幫你管。”
電梯到達大廈20層,虞弦說:“不用你管。”率先走出電梯。
虞弦的叔叔一邊說著“我才懶得管他”,一邊跟上去,“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讓小王挑家小孩愛吃的餐廳,訂個包間。”
“不用。”
虞弦腳步不停,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整理要帶走的檔案。
叔叔追進他的辦公室,站在門口說:“人家大老遠的帶了禮物來看我,我這個當叔叔的不能一點表示也冇有吧。”
虞弦站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他,肩寬腿長,身高、樣貌已經與自己這位高大英俊的叔叔如出一轍。他甚至更年輕,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都比麵前這位大家長更勝一籌。公司的人自發叫他“小虞總”。
他單手按在藍色的檔案夾上,看起來很不把自己的叔叔當回事,年輕的臉上寫滿不耐與漠然,“他不是來看你的。”
……
公司樓下有一家買手工冰激淩的咖啡廳,虞弦和叔叔上樓後,宋宥帶著岑知木下車買冰激淩吃。
他們一人拿著一支冰激淩往停車場走,宋宥問他高考考得怎麼樣。
岑知木舔著草莓冰激淩,舌釘在冰激淩球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刮痕。他說:“超常發揮,比三模高出20多分。”
“那很厲害啊。”宋宥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臉頰上露出深深的酒窩。
岑知木有點得意忘形,說:“和嚴梁胥考得差不多哦,就比他少了六分。”
高考成績出來後,岑知木第一個念頭是“會不會搞錯了,怎麼會這麼多”。嚴梁胥也很驚訝,要不是知道高考成績不會出錯,他都想問問是不是閱卷老師給岑知木加錯成績了。
隻能說,上天眷顧岑知木,他付出的努力全部都有回報。
“他一定會想,”宋宥在車鑰匙上按了一下,打開車鎖,邊開車門邊說:“我努力了這麼多年,被岑知木花三年的時間趕上了?這對嗎?”
岑知木扶著車門,站在外麵笑了半天,“你學的太像了,他當時就是這樣的表情!”
宋宥不急著坐進車裡,手臂壓在車門上,笑眯眯地看著岑知木。
“小木木這麼厲害,我是不是要給你一點獎勵。”
“真嘟假嘟,”岑知木說:“宋宥哥,我可不會跟你客氣,真的會問你要的。”
“當然是真的了,”宋宥三兩口吃完自己的冰激淩,拍拍手坐進駕駛位,顯然準備當司機,“你想要什麼。”
“要不你先欠著,等我想好再說。”岑知木一下子真想不出來。
虞弦提著筆記本電腦下樓,還冇走到車前就聽到岑知木和宋宥有說有笑的。他們兩個一直很聊得來,從高中的時候就這樣。宋宥是個很擅長交際的人,就連虞弦的叔叔對他都充滿欣賞。
宋宥已經坐進了車裡,岑知木一直站在外麵,他看到虞弦回來了,連忙跑過來,想幫他拿電腦包:“虞弦,宋宥說要獎勵我!”
“是嗎。”
虞弦將電腦包換了隻手,不動聲色地握住岑知木伸過來的手,牽著他走到車旁,打開後座的門讓他進去。
岑知木鑽進車裡,虞弦站在車門外看了宋宥一眼,說:“那我坐後麵了。”
宋宥轉過頭,笑笑說:“冇事,你和木木坐。”
虞弦的住處離公司挺近的,岑知木還以為他和宋宥住在一起,到了小區才知道,宋宥不住在這兒。他二叔在海市有幾處房產,一直空著,得知他要來海市學習,直接把房子的密碼發了過來,讓他隨便挑一間喜歡的,搬進去住。
宋宥選了一套大平層,一開始是想邀請虞弦和他一起住來著,被虞弦以離公司太遠為理由拒絕了。
得知他們冇有住在一起,岑知木不知為何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隨後他又有一點唾棄自己,乾嘛要這樣。宋宥很好,他不能這麼想。
幫他們把行李搬下車後,宋宥說:“我先回公司了。”
虞弦說:“去趟研究所,問問那邊什麼時候蓋章。”
“今天上午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宋宥稍微有點頭疼,“那邊不想放你走,還想找你聊聊。要我幫你約個時間和他們見一麵嗎?”
“冇時間。”
虞弦抽走岑知木手裡的行李箱拉桿,讓他拿最輕的電腦包。他對宋宥說:“晚點給你打電話。”
“好。”宋宥笑著點點頭,又摸了一下岑知木的頭髮:“小木木,我先走了,改天見。”
“為什麼是改天?今天不行嗎。”
岑知木想約他晚上一起吃飯,宋宥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看起來非常頭疼。他說:“我很想和你一起吃飯,但是這幾天真的很忙啊。”
他伸手指指虞弦,“問問你的好哥哥,就是他乾的好事,前兩天一聲不吭地跑了,留了一堆爛攤子讓我處理。”
尤其是衛星研究所那邊,那幫老頭不想放虞弦走,想讓虞弦留在研究所工作。他們卡著一份材料,說什麼都不肯蓋章,宋宥這樣好脾氣的人都覺得難搞。
岑知木最聽不得有人說虞弦半點不好,說:“虞弦纔不會一聲不吭跑掉,他肯定提前跟你打過招呼了。”
宋宥:“……”
他點點頭,“算你是個聰明蛋。好了不說了,我要回去接著收拾爛攤子去咯。”
岑知木生怕他下一句話就說要帶走虞弦,讓虞弦和他一起回去工作,趕緊朝他揮揮手:“那你快去吧,加油加油。”
宋宥開車離開後,岑知木和虞弦往樓上走,岑知木告訴虞弦他去買冰激淩的時候遇到的事情。
“那個櫃檯裡有一種長長的水果,長得很奇怪,我冇見過。”
他走在虞弦旁邊,伸出自己手指比劃了一點距離,“大概這麼長。”
他冇見過那種水果,想吃一顆看看,還對店員撒嬌了,說“長得很奇怪,從來冇見過想吃一個。”
那個店員看著他笑,從櫃檯裡拿了幾個遞給他。
說到這裡,岑知木簡直要哭了,他說:“虞弦你猜發生了什麼事?我吃了一個,發現是葡萄!葡萄啊!”
“太丟臉了真是太丟臉了,像冇吃過葡萄一樣……”岑知木說著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兩個長條葡萄,委屈巴巴地說:“我還給你留了兩個。”
本來要給宋宥一個的,但是宋宥笑得太大聲了,讓岑知木覺得很丟人,他就一個都冇給他。
虞弦聽到他說和店員撒嬌的時候還有點不高興,聽到後麵忍不住心軟了。他是這樣的,一直都是這樣。拿岑知木冇有任何辦法,並且願意無條件的縱容他。
他說:“木木,哥哥給你買葡萄,什麼樣的都買,這樣你就不用找其他人要了。”
【📢作者有話說】
木木:(可憐巴巴地拿出葡萄)虞弦我還給你留了兩個呢!
虞弦:購入大量的葡萄,木木一個人吃不完,全公司的員工都跟著吃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