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八歲？ 第399章 香儘

他要以肉身硬抗寒氣的侵蝕，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點，隻為能重新站立起來，撐起這座山嶽！

“轟！”

在純粹力量的支援下，他的脊梁一寸寸地重新挺直，雙腿肌肉虯結，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扛著千萬斤巨力，再次巍然屹立於玄冥水潭中央！

岸邊，四聖獸族的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

許多原本帶著輕視或看客心態的獸族之人，此刻無不動容。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人類少年，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極致的痛苦麵前，所展現出的那種令人震撼的、遠超其修為的強悍意誌力！

然而，考驗還遠未結束。隨著那炷香緩緩燃燒，時間一點點流逝，洪濤背上的玄武聖像彷彿活了過來，其重量每過六十息便會增重一成，不斷地挑戰著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此刻的洪濤，已然瀕臨極限。

玄冥寒氣的侵蝕遠超想象，他體內的五臟六腑早已被一層厚厚的白霜覆蓋，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顯得無比艱難，血液流動近乎完全凝固，使得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寂般的慘白，看不到絲毫血色。

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奢侈，撥出的不再僅僅是白霧，而是一蓬蓬帶著細微血沫的冰晶，彷彿他的肺部已被寒氣徹底割裂。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那是生命本源在對抗極致嚴寒與重壓時發出的哀鳴與掙紮。

岸邊上，那炷香已然燃燒過了四分之三，香灰簌簌落下。

洪濤赤紅一片、被凝固鮮血覆蓋的雙眼，依舊死死地“望”向香爐的方向。

儘管他的視線早已被鮮血模糊，除了無儘的鮮紅什麼也看不見，但那香爐彷彿是他意識中唯一的光點，支撐著他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不肯散去。

在場的所有獸族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洪濤的生命氣息正在如同風中殘燭般快速流逝。

他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他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生靈，竟能為了一個考驗、一個傳承，拚命到如此程度！

難道他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錢嗎？還是說，有什麼東西，比性命更重要？

朱雀陣營中，火靈兒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入手心。

她望著水潭中那個顫抖卻依舊死死挺立的身影，隻覺得那個原本看似普通的人類男子，形象在她眼中不斷地變得高大、偉岸，彷彿要與周圍四座聖山比肩。

除了她敬若神明的父親和獸帝之外，這是第三個讓她從心底深處湧起無限崇拜與敬意的男人。

“嗬……嗬……”

洪濤沉重而艱難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異常清晰。

整個岸邊此刻鴉雀無聲，靜得彷彿空無一人。所有圍觀者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發出的任何一絲細微聲響，都會成為壓垮洪濤那苦苦支撐的頑強意識的最後一根稻草。

玄武族長墨重麵色無比凝重，他再次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忍與勸誡：

“少年，可以了！你真的已經做到了極限！冇有必要再堅持了，更不必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價！畢竟，命隻有一條啊！”

洪濤的表現，已經徹底贏得了他的認可，甚至贏得了在場絕大多數獸族人的尊重。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心懷不滿的金震嶽，此刻也緊繃著臉，說不出任何嘲諷的話語。

在一片死寂中，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水潭中央傳來，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氣力：

“我……能……行……”

這聲音細若蚊蚋，彷彿下一刻就要斷絕，但其中所蘊含的那股永不屈服、堅韌如鐵的意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重重地敲擊在他們的心靈之上！

洪濤的身形在墨黑色的玄冥水潭中顫抖得愈發劇烈，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極致的寒氣已在他體表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尊正在冰封的雕像。血液近乎凝固，嘴唇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然而，即便如此，他那雙雖被鮮血模糊卻依舊睜開的眼睛，眼神冇有絲毫渙散，依舊執拗地、死死地“釘”在岸邊那炷香上！

彷彿那是他整個世界唯一剩下的東西。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終於，在無數道緊張目光的注視下，那最後一縷香灰，緩緩跌落。

香，燃儘了！

就在香燼落的瞬間，玄武族長墨重幾乎冇有任何遲疑，大手猛地一揮！那尊沉重如山嶽的玄武聖像立刻被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托起，迅速從洪濤的背脊上移開。

“呃啊！”

聖像離體的刹那，那股支撐對抗的巨力驟然消失，洪濤的身體猛地一個劇烈踉蹌，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脆響。但他竟硬生生憑藉著那股刻入骨髓的頑強意誌，雙腿如同兩根釘死在潭底的鐵柱，劇烈搖晃了幾下後，終究還是冇有倒下，成功地穩住了身形！

他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開始挺直那幾乎要被壓斷的脊梁。現在，他隻需要從這水潭中央，走到岸邊，那麼這第一道考驗，便算他正式通過！

然而，這最後短短的距離，對此刻的洪濤而言，卻猶如天塹。

他體內的靈氣早已徹底枯竭，經脈空蕩刺痛。現在他所依靠的，純粹是曆經錘鍊的肉身本身，在與這粘稠沉重、阻力驚人的玄冥重水做最原始的角力！

他咬緊牙關，試圖調動全身最後的氣力，挪動那如同灌滿了鉛、且早已失去知覺的雙腿。

但雙腿卻像是被數萬隻無形的大手從潭底死死抓住，任憑他如何意誌滔天，肌肉緊繃欲裂，竟也無法移動分毫！

洪濤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的岸邊，視線雖然模糊，但天玄宗的一草一木、宗主葉凡的教誨、同門師兄弟的笑臉……過往數年的點點滴滴此刻卻異常清晰地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絕不能……倒在這裡！”

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如同烈火般在他幾乎凍僵的識海中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