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八歲？ 第208章 白無垢最後的救贖

整片戰場被煞氣籠罩，萬物凋零，唯有兩個身影未被黑暗吞噬——

其一，是葉凡。

他靜立原地，周身鴻蒙紫氣繚繞，如晨曦破曉，滌盪汙濁。

煞氣翻湧而至，卻在觸及紫氣的瞬間冰雪消融，發出“嗤嗤”的灼燒聲。東極碑在他識海中微微震顫，垂落萬千道韻，將一切邪祟隔絕在外。

其二，是白無垢。

——這具曾被魔劍蛀空的身軀，如今反倒成了唯一的“淨土”。

他艱難地支起身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染血的目光掠過戰場，最終定格在無名身上。那個曾被他毀了一切的少女，此刻正單膝跪地，抵抗煞氣侵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白無垢忽然笑了。

這一笑，彷彿褪去了所有冰冷，隻剩下最深切的溫柔與悔恨。

“蕭！玉！痕！”

他仰頭嘶吼，沙啞的嗓音撕開黑暗。魔劍殘留的煞氣在他體內翻湧，卻再也無法侵蝕這顆早已破碎的心。

“蠱惑我屠戮至親的是你……但親手揮劍的，是我自己。”

鮮血從崩裂的傷口滲出，他卻恍若未覺，隻是死死盯著天際那道魔神般的身影。

“幸好……她還活著。”

染血的手掌按在胸口，那裡曾經藏著一枚早已乾枯的野山參護身符——妹妹六歲時偷偷塞給他的“寶貝”。

“這一次……輪到哥哥兌現誓言……護著你了。”

白無垢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他最後望向無名，眼底翻湧著無數未能說出口的歉疚與眷戀——

“妹妹……對不起。”

噗嗤！

五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血肉撕裂聲中，一顆赤紅如琉璃的劍心被他生生剜出，握在掌心。

——咚！咚！咚！

劍心仍在跳動，每一聲都如擂鼓般震顫天地。更詭異的是，它表麵纏繞著絲絲黑氣，與蕭玉痕手中的魔劍共鳴，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將兩者相連。

“不好！”

天空中，蕭玉痕臉色驟變。魔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上的猩紅魔紋竟開始寸寸崩裂。他再也顧不得沈雲，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俯衝而下，嘶吼聲撕心裂肺：

“把劍心給我——！！”

勁風壓頂，死亡逼近。

白無垢卻笑了。

染血的嘴角微微揚起，他凝視著蕭玉痕扭曲的麵容，右手猛然收緊——

哢嚓！

琉璃破碎般的清響中，劍心爆裂成萬千光點。那些被魔劍吞噬的劍氣、被汙染的煞氣，連同他畢生的修為與記憶，都在這一刻……

煙消雲散。

劍心碎裂的刹那，白無垢的耳畔忽然安靜下來。

那些煞氣的嘶吼、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全都消失了。

恍惚間，他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踏光而來。

父親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手掌上還有常年務農留下的厚繭；母親挽著簡單的髮髻，眼角笑紋溫柔如初——就像記憶中每一個等他回家的黃昏。

“爹……娘……”

他像個迷途已久的孩子，終於卸下所有防備，淚水決堤而出。

冇有責備，冇有怨懟。

父母隻是靜靜凝視著他，目光中盛滿欣慰。母親甚至伸出手，虛虛撫過他染血的臉頰——儘管再也觸不到溫度。

“你們……是來接我的嗎？”

他仰起臉，忽然露出少年時代那般純粹的笑容。

殘陽如血，為他蒼白的臉龐鍍上最後一絲暖意。

睫毛輕顫，他緩緩闔上雙眼。

——這一次，終於能跟他們回家了。

劍心爆裂的瞬間，蕭玉痕如遭雷殛。魔劍上的三顆猩紅眼瞳同時湧出鮮血，黑血噴濺而出。

他七竅溢血，周身纏繞的煞氣如退潮般潰散，整個人從高空狠狠栽落，在地麵上砸出一道深坑。

戰場驟然一靜。

失去了煞氣壓製，倖存的修士們終於得以喘息。他們癱倒在地，麵色慘白如紙——長時間以靈氣抵抗侵蝕，幾乎榨乾了每一寸經脈。汗水混著血水砸落泥土，喘息聲此起彼伏。

無名以劍撐地，顫抖著抬頭。

視線儘頭，白無垢染血的身影靜靜躺在地上。殘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他嘴角含笑，彷彿隻是沉入一場久違的美夢。

——就像小時候玩累了，和她相靠而酣睡的那樣安寧。

無名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白無垢臨死前的話語，一字一句都釘在她心頭——

那個屠戮全村、親手殺死她父母的凶手，卻也是兒時揹著她摘野果、為她擋下野狗撕咬的哥哥。

恨意與眷戀在胸腔裡撕扯，疼得她幾乎彎下腰去。

“為什麼……”

她踉蹌著走到白無垢的屍體前。血泊中的男人眉目舒展，彷彿隻是沉眠。恍惚間，她竟看見六歲的自己正趴在他背上，兄妹倆的笑聲蕩過金黃的麥田。

淚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哥哥……”

她顫抖著撫上他冰涼的臉頰，“……我原諒你了。”

話音落下，一縷黑氣突然從她眉心飄散——那是積壓多年的心魔。

白無垢的唇角似乎揚得更高了些。

遠處，一片被血浸透的落葉輕輕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

“就是現在！”

沈雲眸中寒光暴漲，三色神弓瞬間拉至滿月。弓弦震顫間，一道纏繞著天道之力的熾焰箭矢破空而出——箭身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出扭曲的裂痕！

噗嗤！

火箭精準貫穿蕭玉痕的胸膛，碗口大的血洞中，焦黑的心臟碎片隨著噴濺的鮮血潑灑在地。

“咳......”

蕭玉痕踉蹌著低頭，看見自己胸前透光的空洞。生命如同掌中沙般飛速流逝，他顫抖著摸向儲物戒：

“不...我還冇...”

各種珍稀丹藥被他瘋狂塞入口中，玉髓生肌丹、九轉還魂散......甚至捏碎了裝藥的玉瓶。可碎裂的心臟就像漏底的容器，再多的靈藥也徒然從傷口混著血水流出。

“我蕭玉痕...怎能...”

他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摳進泥土。

最終，蕭玉痕雙目無神的直接倒在了地上。